第12章 摔盤為號（1 / 1）
敖敦數得清清楚楚，蘇洵夜裡一共出去了七次。
每次出去總是帶著一身血腥味回來，手中的長刀滴著血。
最後一次出去後，敖敦看到蘇洵用抹布將刀上的血擦乾淨，然後隨後把刀插在地上，脫去帶著血腥味的衣服，說了句“全都搞定了，睡覺！”
然後旁邊很快就響起了呼嚕聲。
血腥味直往鼻孔裡鑽，旁邊的呼嚕聲震天響，插在地上的長刀在月光下反射著寒光——這種場景，你告訴我“睡覺”？
敖敦在床上翻來覆去一整夜，好不容易有點睏意的時候，天已經矇矇亮了。
然後旁邊這傢伙就起床了，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叮裡咣噹，還打了一盆水，“嘩啦啦”地洗著刀。
敖敦盯著兩個黑眼圈，頭髮蓬亂，坐在床邊一臉怨念地瞪著蘇洵。
蘇洵似乎毫無所覺，依舊自顧自地給刀上油，反覆擦拭了好幾遍之後，這才滿意地將刀重新插回了刀鞘。
“昨天你出去幹什麼了？”敖敦終究忍不住好奇，問道。
“殺刺客。”蘇洵的回答言簡意賅：“七個。”
敖敦瞪大了眼睛，隨即想到了什麼：“城主派來的？”
不等蘇洵回答，她又問道：“你...不害怕？”
“害怕什麼？”蘇洵難得地轉頭看了她一眼：“都是一刀秒的貨色，我為什麼要害怕？”
接著他停頓了一下，說道：“哦，最後一個我用了三刀。”
最後那個刺客跳來跳去地像是個猴子，蘇洵只得先出了兩刀封他走位，第三刀才一刀結果了他。
敖敦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正在這時，驛卒敲門說道：“兩位，外面昨天的侍衛長來找你們。”
蘇洵出門，看到侍衛長正有些侷促地站在驛站門口。
他看到蘇洵出來，連忙上前說道：“我們城主有事找小兄弟商議...”
“什麼事情？”蘇洵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侍衛長冷汗要流下來了，勉強說道：“這個...我卻是不不知...”
蘇洵盯著他看了一會，直看得他心裡發慌，額頭冒汗，才點頭說道：“好，容我收拾一下東西。”
“哎哎哎！”侍衛長哪敢說不，連聲答應。
蘇洵走回屋內，敖敦湊過來說道：“這肯定有問題！看那侍衛長的樣子就不對勁！”
“我知道。”蘇洵回應道，伸手提起揹包。
敖敦攔住了他，驚訝問道：“你明知道有問題，還非要去？”
這時候老驛卒也走進來勸道：“昨天來刺客的事情我都看到了。”
“據我所知，城主不是個能低頭認錯的人。這次邀請你去，八成是個陷阱！”
蘇洵笑道：“就是因為是陷阱，所以我才會去的！”
說著他摸出一個不知何時準備好的小包裹，遞給了驛卒：“雖然有些為難你了，但這事現在只有你能去做！”
“把這些交到落雁城總督手裡，然後把城主的事情稟報給他。”
落雁城是北方重鎮，總督則是裡面最大的官，統領周圍四鎮十二城，黃沙城只是其中之一。
老驛卒接了過來，目露詢問之色。
蘇洵解釋道：“這是昨晚那些刺客身上搜出來的東西，有這些東西，足夠讓總督親自來查了。”
老驛卒點頭答應了下來：“等你們離開之後，我就找個由頭出發！”
蘇洵點了點頭，帶著敖敦出門。
侍衛長引著兩人上了馬車，一路朝著城主府前進。
進了城主府後，城主一臉笑意地帶著兩人穿門過院，來到一處亭子之後，邀請兩人落座。
侍衛長帶著兩個侍衛，順勢站到了城主身後。
蘇洵先看了一眼亭子的裝飾。
紅木的柱子，鑲金的磚，白玉的欄杆，琉璃的瓦...
這還只是這一處，放眼望去，整個城主府幾乎都是這種設計；倘若不是知道這裡是黃沙城，蘇洵都懷疑是不是來到了皇宮。
城主此時給蘇洵請茶，見蘇洵沒有喝的意思，眼神一閃後說道：“事情的經過，我已經大致清楚了。”
“增援殺虎關的事情我批准了，只是目前還有些困難需要克服...”
說著他又伸手示意蘇洵喝茶。
蘇洵沒有順著他的意思去喝茶，而是緊跟著他的話茬，不露聲色地問道：“什麼困難？”
“糧餉的事情...”
城主自己看了一眼水榭的擺設，也知道這藉口有些不靠譜，在蘇洵嗤笑出聲前補了一句：“另外招募人手，還需要些時間。”
蘇洵挑眉問道：“黃沙城裡，連幾百個兵都擠不出了嗎？”
城主咬牙說道：“擠不出！”
然後他輕輕端起手中的茶碗，裝作要喝茶的樣子。
站在他身後的侍衛長見此，身體緊繃。
就在他想要將茶盞猛地摔向地面的時候，卻聽到蘇洵淡淡地問道：“摔杯為號這麼老的把戲，你覺得你在我面前使得出來？”
城主大驚，隨即臉色一沉，不管不顧地就要將茶盞摔在地上！
卻聽“噌”地一聲，蘇洵長刀出鞘，在茶盞落地之前，平伸長刀。
一挑一撥，原本直直摔向地面的茶盞，竟然神奇地飛了起來，最後穩穩地落在了桌面上。
摔杯之後就要起身躲避的城主愣住了，保持著起身的動作僵在了那裡。
正要前衝的侍衛長和兩個侍衛也愣住了，看向蘇洵的目光中滿是驚訝之色。
“這...這...”城主看了看桌上的好端端的杯子，再看看收刀入鞘的蘇洵，一時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內心的驚駭之情。
在一旁全程觀看的敖敦情不自禁地叫了聲“好”，看向蘇洵的目光中滿是崇拜。
蘇洵回頭瞥了她一眼，眼神中滿是警告之色。
我又不是在玩雜耍！你叫個什麼好？
敖敦吐了吐舌頭，低眉順眼地看著蘇洵。
蘇洵收回視線，轉頭看向臉色變幻的城主，說道：“昨晚你派出七個刺客，我殺了七個...”
“你派出多少人，我殺多少；你又有多少效死力的手下呢？一百個？一千個？”
“如果我現在要殺你，你覺得就靠這些人...”蘇洵說著還伸手虛指了亭子周圍的幾個地方：“他們來得及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