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老驛卒（1 / 1）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跟蘇洵在黃沙城有過短暫交流的老驛卒。
他按照蘇洵的安排，一路往南面見總督，將前城主叛國的事情陳情之後，大怒的總督迅速派人徹查。
在一切證據確鑿的情況下，前城主被鎖拿下獄，押往京師。
新任城主見他忠勇任事，又是殺虎關以前的老人，在加上他跟蘇洵算是認識，於是提拔他當了個校尉，派他帶著人手和物資前來支援殺虎關。
這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對殺虎關釋放善意了，老驛卒很樂意幹這個活，接到命令的第二天就急匆匆地出發了。
可惜手下這幫士兵跟他不是同一個想法。
“孫校尉，咱能不能慢點...”
一個名叫李方的隊正，扯著嗓子對老驛卒建議道：“大傢伙累成這個熊樣子，就算是趕到了殺虎關，也幫不上什麼忙啊！更別提殺蠻子了！”
老驛卒覺得他說得在理。
但瞅著心心念唸的殺虎關，想著獨守殺虎關的蘇洵，幾番猶豫之後，他最終還是拒絕道：“讓兄弟們再加把勁，到了殺虎關就休息！”
早點到也算早點給殺虎關增加點守備力量。
先不提能打不能打的問題，有這麼多人在，就算是蠻子來了，想要攻下殺虎關也要先掂量掂量不是？
眼見說不通，李方翻了個白眼，草草一拱手便下去了。
沒一會老驛卒就聽到李方跟其他幾個隊正湊在一起的竊竊私語聲：
“媽的！剛當官沒兩天，官威就起來了！”
“還兄弟們？去他孃的兄弟們！誰跟他是兄弟？”
“人家之前就是個驛卒，平日裡見慣了馬跑的速度，咱們兩條腿走，人家自然覺得慢！”
“咱們好歹還有兩條腿，他呢？一條腿的瘸子，還有臉嫌咱們慢！”
...
一番冷嘲熱諷傳到老驛卒耳朵裡，老驛卒像是置若罔聞。
但心裡卻不免一陣苦笑。
他也知道手下人對自己不服，甚至清楚自己這個“校尉”的職位是怎麼來的——全拜蘇洵所賜，給他了一個在總督面前露臉的任務。
老驛卒嘆了口氣，他此時只想著把這幫人帶到殺虎關。
至於之後怎麼辦，他相信蘇洵會有辦法的。
能坦然赴前城主的“鴻門宴”，最後又瀟灑離去的蘇洵，肯定有辦法把這群人收拾地服服帖帖！
然而老驛卒沒想到的是，他這邊半天沒吭聲，反而助長了這幾個隊正的氣焰。
他們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依我看吶，這蘇洵也不是什麼好鳥！”
“為什麼殺虎關所有人都死了，就他一個活下來了？”
“逃兵唄！”
“對！還說自己一個人殺乾淨了剩下的蠻子，八成是他在給自己臉上貼金！”
“面對蠻子屁滾尿流，對自己人威風凜凜...”
李方几人嘻嘻哈哈，旁若無人。
老驛卒聽不下去了。
侮辱他可以，但侮辱蘇洵不行！
他不過是個瘸腿的老兵罷了，再怎麼著也就這樣了，能託蘇洵的福當個校尉已經知足了，別的他也不強求。
但蘇洵，現在幾乎算的上是殺虎關的“獨苗”了！容不得這群城裡的老爺兵們汙衊！
“住嘴！”
老驛卒坐在馬背上，回頭一聲大喝：“殺虎關的人不會說謊！”
“蘇洵說是殺了剩下的蠻子，那就是殺了剩下的蠻子！”
“他絕不是逃走後說瞎話，給自己臉上貼金！”
這番話說得很大聲，又飽含怒氣，全隊百十號人全都聽得清清楚楚，一時間都停在了原地，愣愣地看著老驛卒。
大家跟他也算是相處了幾天了，這老驛卒向來遇見什麼事都說“好好好”，一副老好人的模樣。
誰能想到他竟然還有發怒的一面？
李方等人也愣在了當場，一時面面相覷。
“你怎麼保證他不是說謊？就憑他是殺虎關的人？”李方眯起眼睛，慢慢說道。
老驛卒瞪眼看著李方，臉上怒氣勃發，恍惚間有一股當年在殺虎關砍殺蠻子的兇悍模樣：“就憑他是殺虎關的人！”
李方面露不屑，剛想要再說些什麼，就被旁邊其他幾個隊正給拉住。
“李哥，你跟他唧唧歪歪個什麼？這種老頑固說不通的！”
“對啊李哥！是非真假，咱們到了殺虎關一看不就知道了？”
“看到時候這老瘸子還有什麼話說！”
李方眼神閃爍，突然指著老驛卒罵道：“殺虎關的人就牛氣？就能讓你這個瘸子，憑著殺虎關那個狗屁蘇洵的關係，搶了我的校尉位置？”
“呸！去你孃的！”
“殺虎關的人，都踏馬的是狗屎！”
“算了算了算了！李哥消消氣！”幾個隊正連忙勸道。
李方罵罵咧咧地帶著隊正們走開。
老驛卒看著李方的背影，心中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幫人會不服自己了。
但這件事他也沒有什麼處理的辦法，只能嘆了一口氣後催馬離開。
眾士兵看向李方几人，直到李方不耐煩地揮手，才趕忙跟了上去。
終於在半天之後，他們抵達了殺虎關外。
同時也發現了吳行雲的營寨。
“還有其他人來支援？”老驛卒心中閃過一絲疑惑。
在他們看到營寨的時候，吳行雲也早就看到了他們。
眼見不過是百十人的“小隊伍”，吳行雲臉上露出不屑：“黃沙城算是廢了！就擠出來這麼點人來支援...”
說著他還指著老驛卒帶的隊伍，點評道：“隊伍歪歪斜斜，前面沒有哨兵探路，左右沒有警戒，這一看就是一幫子垃圾兵！”
他的手下紛紛贊同，吳行雲見狀大手一揮，道：“出去列陣！讓他們看看真正的強兵該是什麼樣子！”
眾人轟然應諾，帶隊出營去了。
吳行雲看了看殺虎關，再看了看南面來的隊伍，冷哼一聲說道：“我說怎麼死活拖著不讓我們進城，原來是在等黃沙城的支援！”
“好！那我就先把你這些支援給收拾了！”
說完他牽出坐騎，催馬跑出了營寨。
眼見前方的營寨裡湧出了一大波兵，還面對這自己這邊列陣，老驛卒趕忙下令停下。
李方跟幾個隊正對視一眼，懶洋洋地招呼著手下停下；之後抱臂站在一旁，冷眼看著老驛卒。
等會要是起了衝突，可別想指望我們幫忙！
你不是說那個蘇洵厲害嗎？那你等會讓他來幫你解決麻煩！
不多時，兩方隊伍站定，一方齊齊整整氣勢沖天，一方歪歪斜斜懶懶散散。
吳行雲瞅了一眼老驛卒的斷腿，輕視之意更甚，悠悠說道：“怎麼？黃沙城沒人了？派一個瘸子帶隊支援？”
話音一落，他身後計程車兵還沒來得及鬨笑，就聽到了對面傳來的“嗤嗤”笑聲。
吳行雲驚訝地看了一眼對面，隨後打量著面色不變的老驛卒，不屑道：“不止是個瘸子，還是個不會帶兵的草包！”
這下兩邊計程車兵都笑了起來，一時間殺虎關外笑聲響成一片，遠遠傳開。
躺在殺虎關房間裡的蘇洵也聽到了聲音，稍微思索了一下後，轉頭盯著旁邊的敖敦，慢慢問道：“陳沖他們在訓練？”
敖敦先是一愣，然後連忙點頭：“對對對！”
“大家都很努力的訓練呢！”
她也收到了陳沖幾人的叮囑，不讓她把外面的實情告訴蘇洵，為的就是讓蘇洵靜心養傷。
蘇洵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輕輕點頭後收回視線。
敖敦見狀鬆了一口氣，趕忙將吹涼了的肉粥送到蘇洵嘴邊。
蘇洵的手下意識地抬了抬，想要自己動手喝；但此時腦海中一個想法閃過，於是又不動聲色地把手放回了原處。
一碗粥喝得很是沉悶。
喝完之後蘇洵什麼話都沒說，眼睛一閉，繼續運轉《青木心法》療傷。
敖敦仔細地觀察了蘇洵好一會，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異樣，這才端著碗輕手輕腳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