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不速之客不是客人（1 / 1）
第二天，唐柔帶著三個大夫登門了。
“其實不用來我這裡，你直接帶到殺虎關就行了。”蘇洵說道。
唐柔笑道：“還是要給你看一下的，免得到時候出了問題，你怪我辦事不用心！”
蘇洵無所謂地聳聳肩，看向三名大夫。
杜仲、錢三全、嚴蒲三名大夫束手而立，對蘇洵微微躬身。
蘇洵一一打量著三人，心中暗自點頭。
三人統一的特點就是雙手乾淨，指甲剪得圓潤，沒有一絲汙垢。
就連年紀稍大一些，手上有皺紋的杜仲，雙手也是乾乾淨淨的。
當然，他的穿著也是最貴的，跟打著不定的錢三全，以及樸素的嚴蒲相差極大。
不過這也是他敢於直視蘇洵的緣由之一。
“不知何時能見到‘聖手’大人？”杜仲率先問道。
他對這次見面很是不滿。
一路上被那個什麼鏢局的女人不停交代，說等會見了殺虎關的主事人要態度恭敬之類的。
原本他以為女人嘴裡的“蘇城主”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人，身上官威濃厚望之生畏的那種。
結果過來一看，不過就是個十幾歲的娃娃。
什麼時候一個娃娃也能當城主了？
儘管心裡不屑，但杜仲表面上依舊保持了良好的態度，只不過在說話的時候還是不小心流露出了一絲——直接詢問，沒有稱呼蘇洵。
蘇洵沒有察覺到他表露出的這絲不滿，隨口說道：“自然要等你們去了殺虎關。”
“老夫現在就想看到。”杜仲捋著鬍鬚，站在房間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洵。
旁邊的錢三全縮了縮頭，想要拉一拉杜仲的衣襬，但看著那一身乾淨的衣服，錢三全嚥了口唾沫愣是沒敢下手。
另一邊的嚴蒲倒是一動不動，彷彿眼前的事情跟他無關。
“很抱歉，聖手現在不在。”
蘇洵此時也聽出了杜仲語氣中的不滿之意，皺眉說道。
“是不在還是根本就沒有？”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蘇城主”，杜仲覺得自己有理由問出這個質疑。
“非要現在看？”蘇洵掃視了三人一眼，問道。
錢三全低下頭不說話，嚴蒲依舊是一動不動，彷彿眼前發生的事情跟他沒有半點關係。
杜仲冷哼一聲，說道：“街上只有流言，並不見聖手親自出來放話。”
“所以你這趟來是為了...”蘇洵眯起了眼睛。
“我來就是為了看看真偽！”杜仲見蘇洵左繞右繞，此時也來了火氣：“所謂的聖手會去殺虎關，完全就是你騙人的噱頭！”
原本看到蘇洵年紀不大，杜仲心裡就已經有了輕視之意；此時見蘇洵用各種理由推脫在他看來“很合理”的要求，自然火氣上湧。
人家好歹是開醫館的，在黃沙城權貴階層有人脈，自恃醫術下只是發火，已經算是剋制了。
蘇洵皺眉瞅了旁邊的唐柔一眼，心說她怎麼找來了這麼個玩意？
唐柔尷尬地低頭，連忙站出來說道：“杜先生要是覺得不妥，不妨離去，無需如此。”
大夫在古代也被稱為“先生”。
當然這是對名手的稱呼，像是錢三全之類的，頂多稱一聲“郎中”。
“不行！我就是要看看這小子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杜仲的犟脾氣也上來了：“要麼就把聖手交出來讓我看看，要不就宣告你所說是假的！”
人上了年紀很容易就固執己見，這是沒辦法的事情。
蘇洵的臉色也冷了下來，說道：“想見聖手，不可能！”
“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杜仲臉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冷哼一聲說道：“看來你惱羞成怒開始逐客了！”
“那我出去就想全城的同行們告知，你所說的都是假的！”
蘇洵淡淡說道：“不速之客算不上客人。”
杜仲在聽到這句話之後，臉上的神色精彩無比。
他憤怒的一震袖子，轉身就走。
唐柔心中慌亂不已。
她知道蘇洵搞得這出招募大夫的“實情”，深知若是“實情”被眼前這個在黃沙城大夫中頗有聲望的老頭說出去的話，會有什麼影響。
更何況，殺虎關招募大夫的訊息是透過萬通鏢局釋出出去的。
這將會對萬通鏢局的信譽造成很大的打擊！
想到這裡，唐柔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跟了上去。
蘇洵瞅了他一眼，沒有吭聲，而是看向面前留下的兩人。
“你們要是想走，現在還來得及。”蘇洵淡淡說道。
錢三全抹了抹頭上的汗，露出了一個謙卑的笑容，說道：“我不是衝著聖手的名頭來的...”
“那你是為什麼來？”蘇洵挑眉問道。
錢三全臉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忸怩了半晌才說道：“我在黃沙城接不到活，就想著去殺虎關試試...”
蘇洵皺眉：“接不到活？為什麼？你手藝很差？”
“不差不差！”錢三全連忙擺手：“我治好了不少病人，城門口的孫大媽，還有菜市口的劉鐵匠...”
他急於證明自己的“實力”，導致說話有些不明所以。
蘇洵擺手制止了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之後明白了這人的想法。
這是個靠著自己手藝活不下去，想著混編織討生活的。
行吧！殺虎關儘管糧食緊缺，但也沒到連多一張嘴都養不起的地步。
要是他醫術實在不行，那就把他扔給陳沙訓練，之後讓他守城去。
這麼想著，看向了房間裡最後一人。
“你呢？你為什麼不走？”
嚴蒲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表情，身體也有了動作——稍稍直腰看向蘇洵。
“我師父是陸盛。”他簡短地說道。
“嗯？所以呢？”蘇洵搞不清這其中的關係。
“他跟聖手認識。”嚴蒲又說了一句。
蘇洵眨了眨眼才搞清楚其中的邏輯。
原本他還疑惑著呢，心說史明怎麼答應了之後不辦事，結果搞出杜仲這麼一個人來噁心自己。
原來是辦事了，只不過僅僅通知了幾個熟人，大多數大夫都不知道實情。
這讓蘇洵一時有些無語。
史明這是要做什麼？
拉攏熟人一起去殺虎關？想要壟斷殺虎關的大夫？
蘇洵搖了搖頭，覺得這個猜測很不靠譜。
不過隨即他就對杜仲的離開不那麼失望了——沒有接到史明通知的，八成也不會是什麼特別厲害的大夫，走了就走了吧！沒必要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