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往事(1 / 1)
周之庭瞳孔驟然緊縮,往日孫奶奶說的話忽然浮現在腦海。
[是嘞,是有個車天天往這來,那車可豪華嘞,車牌也怪,後頭是三個8,888那可不就是發發發嘛!]
“蒙遠就是那個和丁阿姨聯絡的服裝廠老闆?”
不等周之庭過多思考,兜裡的手機忽然猛烈震動起來,攪亂了他的思緒,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豪車離去,從兜裡摸出了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周之庭平復了一下情緒,把電話接通,郝文恐懼而害怕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喂,是周之庭嗎?”
周之庭心底湧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他立刻回道:“是,怎麼了?”
郝文的聲音顫抖:“張若彤出事了,她被送去醫院了!怎麼辦,她的樣子好嚇人,她一定是被郭悠害的,也許下一個,下一個就是我!”
“什麼?!”周之庭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低喊道:“她現在在哪個醫院你知道嗎?”
郝文幾乎在尖叫:“我也不知道!一定是郭悠,一定是她!”
話罷,電話忽然地就結束通話了,周之庭看了看手機,沒有絲毫猶豫地轉身往學校外走去,手上動作不停地給老師發訊息請假。
雖然他臉上還帶著演出妝容,但他身上借來的演出西裝還穿著,似乎也是因此,校門口的警衛並沒有攔他,放任他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校門。
周之庭請了假後便立刻撥通了藝校校長的電話,說明了自己的要求,等他打到車時,張若彤所住醫院的資料已經發到了他手機上,好巧不巧,這家醫院正好就是他當時燒傷住院的那家醫院。
他按照校長給的資訊一路找到了住院部的一個單人病房中,校長和張若彤的家長都在門外等候著,吵鬧個不停。
“我都跟你們說了,她就是自己忽然在衛生間開始自殘的,這一點其他學生都能證明,她突然開始自殘的時候旁邊可站著不少學生呢,硬是沒拉動她。”
“我不相信,我女兒平時那麼文靜,怎麼可能突然自殘?一定是你們老師監管不到位!”
在校長對面不斷怒吼著的短髮女人就是張若彤的媽媽,她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張若彤的爸爸試圖勸阻也被她罵了個狗血淋頭。
“當初你們合起夥來把那女混混欺負我女兒的事情糊弄過去,我就知道遲早有一天要出事的!我看我女兒自殘肯定就是因為那個賤人欺負她,她有抑鬱症了,你們好歹也算是教書育人的,怎麼一點師德都沒有?”
校長滿頭是汗,不斷地解釋著:“這完全就是兩碼事啊,更何況那個欺負她的女混混早就死了……”
“死了?那賤人死了也是活該!有爹生沒娘養的小畜生!”
她面目扭曲地罵著,而在她身後病房門上小小的玻璃窗裡,頭上纏著繃帶的張若彤正慘白著臉,沒有一絲表情地直勾勾看著她的背影。
周之庭心中沉沉的,他走到校長身前,阻攔了一下近乎瘋癲的張若彤媽媽。
“這裡是醫院,你非要吵可以出去吵,別影響病人的休息。”
張若彤面目猙獰地瞪著校長,聲音卻壓低了幾分,“好,我不吵我女兒休息,但是今天你別想就這麼了了!”
她拉扯著校長往一旁的樓道里走去,見當事人走了,附近病房裡竊竊私語的人才緩緩散去。
張父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憨厚的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苦笑,他嘆了口氣,坐在了走廊裡的長椅上疲憊地屈起了脊背。
“大哥你還好嗎?他們在說什麼啊?”周之庭坐在了他旁邊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父搖搖頭,眼底淚光閃動,滿是悲傷與憤恨:“真是造孽啊,雖然不想這麼說,但那個女混混真的活該,她該死!”
周之庭眉心微蹙,輕聲問:“她是叫郭悠是嗎?”
“是……”張父點點頭,忽然醒過神來,不由反問道:“對了,你是哪位?”
周之庭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果然成功讓他放鬆了警惕,“我想調查一下她的死因,雖然她不是個好東西,但我們總要找出事情的真相才行,大哥你懂吧。”
“可、可我女兒絕對不是殺人兇手!同志你可要查清楚啊!”張父十分緊張地低喊道。
周之庭安撫地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我只是覺得藝校最近發生了太多不尋常的事情,郭悠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殺,如果她是被人害死的,那兇手也許已經盯上了別人,或許你女兒和郭悠之間的一些關聯就是導致她自殘的原因呢?”
張父的眼中有幾分動搖,緩緩道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
“唉,說起來其實我挺虧欠我女兒的,她初中那會我們生意正是最忙的時候,也就沒什麼心思一直管著她,我們也不是那教育人的料,就希望她每天過的開開心心舒舒服服的。
那會她班裡有個富二代,就是那個郭悠,她家裡有人,人也特別囂張跋扈,但之前我女兒跟她也不熟,也就沒什麼,好像是在初二的時候吧,他們學校有個高一的男生非說自己喜歡上我女兒了,天天尾隨她,還偷拍她的照片,我逮到過他一次,這才消停了幾天。
那個富二代看上了那個男生的臉,死活覺得我女兒搶了她男人,在學校發瘋,還找人把我女兒堵在角落裡打,她就是個瘋子!”
周之庭一懵,這跟張若彤說的版本可不一樣,她說的明明是那個學長給她每天送早點,所以她才對那個學長升起了一絲好感,如果他是個尾隨的變態,張若彤怎麼可能會喜歡上他呢?
張父不知道他心裡想了些什麼,繼續喃喃自語地講述著當年的事情,或許這些話也在他心裡憋了很久,急需抒發。
後面的事情就與周之庭所知道的差不多了,只是也有一些描述與那天張若彤所說的有出入,在初中畢業前,張若彤就曾因為被她霸凌而患上中度抑鬱,整個人精神低落到無法學習,因此高考失利,這才進入了藝校開始學藝術。
可誰知道,她卻十分湊巧地與郭悠考進了同一所中專,郭悠再次開始霸凌張若彤,直到張若彤的父母突然發現女兒抑鬱症發作,他們才知道這件事情。
他們再次鬧到了學校,要求學校給個說法,憑什麼這樣的人還能繼續和張若彤呆在一個學校裡呢?
可他們最終等來的結果也只是兩人換了宿舍,被勉強隔開而已。
之前張若彤每每說起這些往事,似乎對郭悠的仇恨都不是很嚴重,與張父口中的情況截然不同。如果當時的情況已經嚴重到張父張母介入,那麼作為當事人的張若彤一定才是最難受的那個人才對。
他不認為單單隻看著郭悠淪為了他人斂財的工具會讓她釋懷。
周之庭輕輕吸了口氣,站起身透過門上的觀察窗看向正躺在床上,被紗布緊緊包住腦袋的張若彤,不由皺緊了眉頭,忽然察覺到一絲異樣。
他記得剛才張若彤還站在門後看著張母與校長爭執,為什麼現在卻像是始終沉睡著?是他出現了幻覺,還是他剛剛又看到了什麼東西而沒有認出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