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蘇摩(1 / 1)
這個晚上蘇摩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怎麼都睡不著,一直在想之前阿修羅王說的話。
“之前我說羅昊命格暢通無阻,天賦奇絕,將來定是阿修羅雄主,我族中興希望。大王卻說我嬸嬸在他出生時為他看過命格,與我所說完全相反。”
“如果這樣那就大條了,難不成羅昊真是個廢柴,不對啊,戰士選拔他可是第一啊。”
“難道他會劫難無數,那得看相對於誰來說了,再困難也不會比他父親當年重奪王位更困難吧?”
“中興阿修羅的反面。。。。。。。。。。”
蘇摩越想覺得越離譜,雖然自己和羅昊沒什麼交集,但也知道他是一族中絕無僅有的天才,年僅100歲便已是高階戰士中的佼佼者,族中敢說穩壓他的也只有羅睺自己,議事廳的三個阿修羅將領,連羅睺的貼身護衛——七大血盟衛中也絕對有那麼一兩個比羅昊弱的。當然,這裡只是說鬥魂強度弱於羅昊,若是真的以命相搏,戰鬥技巧和經驗的差距實在太大,蘇摩相信即便是最弱的血盟衛也能殺死羅昊,雖然血盟衛自己也會付出不小的代價。
“父親是當今世上最強的阿修羅,統治穩定萬民敬仰,自己本身又是100歲就能成為高階戰士的變態,除了長得乾淨了一點話少了一點外沒什麼毛病,這如果都不是命格暢通無阻,那天下還有命格暢通的阿修羅嗎?想我100歲的時候。。。。。。。。。。我靠,我特麼一事無成啊。”
蘇摩突然覺得想這些好沒意思,一切都好沒意思,蘇摩翻個身往旁邊看去,嬸嬸睡得正香,十幾平方米的小房裡能聽到的只有嬸嬸的鼾聲,左右兩張床中間有一張桌子,上面放著一些水果,蘇摩輕輕爬起來拿了個蘋果,順手又搬了個凳子凳子坐到了窗戶前,窗外的月光從這僅有的入口鑽進來,灑在地上,這黑暗的小房間中這一抹銀色格外亮眼。就像是黑色風衣上繡著的一縷銀色鑲邊。
坐在這個視窗前會看到月亮就像鑲嵌在這層窗戶上一樣,就像人類世界貼在窗戶上的桌布,彷彿從窗戶伸出手去就能把星月都攬入懷中一樣。小時候嬸嬸一到晚上就把他抱到床上讓他按時睡覺,說完自己往另一個床上一躺倒頭就睡。不一會兒就鼾聲震天,吵得蘇摩翻來覆去得睡不著,實在受不了了就坐在這裡看月亮,,當時蘇摩不止一次想伸手把月亮抓進來,但又怕自己把月亮抓走了那其他阿修羅晚上就沒月亮可以看了,一到晚上全世界都會陷入絕對的黑暗,所以蘇摩不敢把月亮抓進來,那樣太自私了,嬸嬸從小就經常教自己不能自私,天下阿修羅是一家,大家要團結友愛,所以蘇摩決定把月亮留在那裡,讓其他阿修羅也能看到月亮。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了嬸嬸,本以為嬸嬸會誇獎他,誰知道嬸嬸聽完他的話後表情怪異,臉頰抽搐,撂下一句“你等下,我去上個廁所。”就一溜煙得跑了,蘇摩當時以為嬸嬸身體不舒服,就拿著藥草跟著嬸嬸後面出門了,結果跑到廁所前就聽到嬸嬸在廁所裡發出了排山倒海一般的笑聲。
後來蘇摩才知道月亮的距離離自己太遠了,遠到即便自己有了阿修羅王的修為也夠不到的距離,但當時的蘇摩不相信,到了晚上他坐在窗戶前等月亮出來,從窗戶上伸手去抓,卻怎麼
也抓不到,蘇摩越抓越急,明明近在眼前卻怎麼也夠不到,抓著抓著蘇摩就哭了。不是因為抓不到月亮難過,而是一種失落,小時候他一直覺得月亮就是他的朋友,自己可以把他分享給大家,讓大家都被照亮,蘇摩自己也會覺得很開心。但現在才知道原來月亮本來就是大家的,自己只是他光亮普照中一個微不足道的受惠者而已,自己不是他的朋友,月亮太偉大了,不需要自己這種卑微的朋友。
現在的蘇摩已經不是當初的小鬼頭,坐在窗前也不會再有和月亮做朋友這種幼稚的想法了,那為什麼還要坐在這裡看月亮呢?
可能因為習慣吧,就像現在已經習慣了嬸嬸的鼾聲,不論她鼾聲多響只要自己想睡都能照睡不誤,一如現在一無聊還是會趴到床邊看月亮,看的時候卻什麼也不想,就這樣看著,蘇摩就會覺得心情好一些。
蘇摩知道自己是羅睺城中唯一祭司的侄子,然而到現在也不知道父母是誰,只知道從記事那天起就跟著嬸嬸住在神殿,古奧威嚴的神殿前有條百米長的走廊,走廊盡頭的的九層臺階之上矗立著巨大的神像,神像是一個按比例放大帶著翅膀的阿修羅,據說是古阿修羅神,天地間唯一的真神,人類世界所崇拜的什麼七神都是假的,真神只有阿修羅神一個,在真神的領導下,阿修羅是最高貴的一族,凌駕於人,魔獸,精靈,巨龍之上,是天地間的主宰,以絕對的力量統治著世間萬物。然而後來人類中出現了偽神,那些偽神用花言巧語蠱惑人類,又以卑鄙手段脅迫精靈與龍族為他們賣命,他們打敗阿修羅神並將自己一族逐出九域,放逐到了這荒涼的塞外之地,總有一天我族會出現繼承阿修羅神意志與力量的人出現,帶領我族重返巔峰,消滅虛偽的人類和他們創造的偽神,踏平九域重新成為世界之主,這是阿修羅生來的命運。
所以當時基本每個來神殿看命格的小阿修羅被嬸嬸問起一生有何抱負或者目標時基本都會不假思索的答覆:“解放全體阿修羅,徹底消滅人類!”
蘇摩覺得他們好傻。
也會經常有帶孩子來神殿的女性阿修羅苦大仇深得對自己說:“你要趕緊開始修煉了,忘記我族揹負的命運了嗎?所有男性阿修羅都是戰士,你也不列外,你要為了我們的未來變強才行啊!”
開始蘇摩會同樣做出一副感同身受的樣子,用一種義憤填膺的語氣說:“放心,我一定會努力變強,將來一族與人類血戰時我必衝鋒在第一線!”
後來越來越多的人這樣跟蘇摩說的時候,蘇摩就不耐煩了。
每天看著一個又一個阿修羅來神殿訴說一族的悽苦,痛斥人類的虛偽和精靈龍族的見利忘義。這些抱怨似乎永無止境,就像太陽永遠會從東邊升起一樣,只要自己活著一天,就要一直聽著這些抱怨。
所以後來再有誰帶著孩子來看命格的時候還對蘇摩說這些,蘇摩就會回答:
“哦。”
通常這句殺傷力極大的話說出來之後,其他阿修羅就會想吞了個蘋果一樣抿著嘴瞪著眼睛看自己半天,然後露出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再不理自己,帶著小孩離開的時候蘇摩還偶爾能聽見他對自己的孩子說什麼“將來要好好修煉,萬不可像那個神殿裡的小孩一樣”,“我活了這麼多年沒見過這樣的阿修羅”。“將來他能當個炮灰就不錯了”之類的話。
蘇摩又覺得他們好幸福。
羨慕他們起碼還有父母可以教育他們不要成為自己這樣的貨色,而作為一個連父母是誰都不知道的孤兒,從小跟嬸嬸就生活在神殿,而嬸嬸又是一個連油瓶倒了都不願意扶一下的傢伙,平生最大樂趣是賭博和拿尾巴敲自己。從來沒有說過教自己戰鬥之類的技能。有時候自己都懷疑嬸嬸是不是根本不會戰鬥。
“你說給一個打架都不會的孤兒灌輸一族的仇恨和世界的命運什麼的不是吃飽了撐的麼?”
蘇摩總是這樣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