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明月學新功 大力替受罰(1 / 1)

加入書籤

次日,牛大力提拎著兩個鐵桶又去打水了,賈善川就將本門的入門心法傳授與他。

“吐納運氣是武術基本功之一,”賈善川說道,“深呼吸,要細而無聲、穩而均勻,兩腿站直了。練功之法,首先是要在調心,也就是自覺控制心中所想,要做到清心寡慾,排除雜念,達到入靜的狀態。”

按照師父的指點,杜明月練習了大概一個時辰,賈善川又遞給他一把劍,說道:“劍乃古之聖品,至尊至貴,人神共崇,是短兵之祖、百兵之君,為兵器中之神,有君子之風。我傳授你一套降魔劍法,只有學好了劍法才能去學習其它兵器,要想十八樣兵器樣樣精通,首先就得學好劍法。”

說完,賈善川將降魔劍的心法說與他聽,畢竟杜明月有武學根底,一點就通,練習了一天,已將第一招融會貫通。

接下來的幾天裡,杜明月已將一套完整的降魔劍學會,只不過掌握起來難度大了一點,運用劍來顯得有些刻板。賈善川安慰道:“沒關係,你現在還小,慢慢就熟練了。什麼時候練熟了,我再傳授你天魔功。”

就為這一句話,杜明月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執行一遍內功,再到院子裡練劍,他的勤奮帶動著牛大力也精氣十足地早起練功。

因此,賈善川每天起床,都能看到一個提著個鐵桶打水,一個在院子裡練劍,平時兩個形影不離的師兄弟,此刻卻如路人一般互不理睬,讓他感到欣慰地摸了摸下巴上的幾根鬍鬚。

夏去秋來,樹葉由綠變黃,依舊不變的是兩個練功的身影。

天氣漸漸轉涼,發黃了的樹葉禁不住寒冷,紛紛落到院子裡。

杜明月拿起掃帚掃起了院子,這哪裡是掃地,分明是被他當劍使了,把劍招上的掃字運用得恰到好處。

“明月,”賈善川見他掃完庭院,就喊道。

“是,師父!”杜明月應道,將掃帚靠在樹上跑了過來。

“將降魔劍練一遍我看看!”

杜明月回屋將劍取出,在庭院裡練了起來。

當練到最後一招時,突然見師父舉劍刺來,杜明月舉劍在胸前一旋,把賈善川的劍格開,知道師父是在試探自己的武功,於是使出一招三入魔地向師父砍去。

賈善川輕輕避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劍奪下,點頭道:“還不錯,只是剛剛這招你進攻太猛,沒有收回的餘地,一旦被敵人破解,將無法回撤。再來一遍!”

如此這般地練了約有一個時辰,牛大力已將水缸打滿,站在一旁聽著。

只聽賈善川說道:“這套降魔劍法練得還不錯,要保持下去,以後會有突破的,注意我今天給你點評的幾個地方。”

杜明月點點頭:“弟子知道了,師父!”

又一輪的青黃交替,杜明月一套降魔劍法已經練熟。

這一日,賈善川對練完劍的杜明月說道:“你的降魔劍法練得熟練多了,以後還得繼續苦練,現在我要將本門的天魔功傳授與你。”

杜明月應著,豎起耳朵聽著師父說的每一個字:“外人不瞭解真相,往往對魔道有所誤解。所謂魔道,是因為與傳統道法有所不同,是另類的處事求道之途。但並不是說魔道就是邪惡之道,然而恰恰相反,魔道的修行與道教和佛教雖然不同,但是殊途同歸,道家講究的是天人合一、道法自然,佛家講求的是超脫輪迴,而魔道則講的是自在由我,是一種不受世俗倫理所限、放蕩不羈的處事方式。本派天魔功第二重魔渡眾生就是這個意思,以魔道度人心。”

杜明月略有所悟:“怪不得牛叔叔讓我忘記仇恨,原來怕我的心魔影響了我。”

賈善川見其能有這樣的覺悟,心中很是高興,說道:“沒錯,學道以前,必須先了解魔境的正義和各種害處,才能修習對治魔境的方法,倘若不明白就學起道來,到時候會很危險,所以從魔從道,有時往往只在一念之間。現在我就教你天魔功的第一重心法——魔道輪迴。”

於是賈善川將第一重的運功方法詳細講解了一遍,杜明月按照師父說的行氣運功,真氣執行起來,全身有一種暖暖的感覺,似被春天裡的陽光照耀一般,不禁想起當初最後見到奶孃的那間木屋,也不知奶孃現在怎麼樣了,想著想著就覺得胸口難受起來,額頭上慢慢滲出汗珠來。

“拋開雜念,專心練功!”賈善川將一隻手掌按在他的後心,真氣緩緩灌入體內。

杜明月覺得心裡好受了許多,一時間頓覺心明意朗。

“對不起,師父,弟子剛剛沒控制住心魔!”杜明月覺得抱歉。

“記住,練天魔功時什麼也不要想,很容易走火入魔,要心無旁騖,只管運功行氣!”賈善川道,“第一次練天魔功遇到這種情況很正常。來,再練一遍試試!”

在賈善川的幫助下,杜明月已將第一重練了數遍,直到能夠運氣自如,賈善川才將魔道輪迴的招式拆給他看。此時牛大力已打完水,師父在前面教,師兄弟倆在後面跟著練。

杜明月用了數日的時間,才將第一重練得運用自如,原來這一重的手法和腳法,配以踢、拿、摔、打等技巧連貫而成的套路,竟蘊含了無窮的招式。

有了第一重的經驗,杜明月在練第二重的魔渡眾生時,做到了心無雜念,雖然第二重比第一重有些困難,但也很快就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裡練得熟練了。

“學會很容易,真正運用起來卻並不簡單。”賈善川對杜明月說道,“練武不光靠筋骨,也靠悟性。你看你師兄大力,第四重都練了快一年了,還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牛大力呵呵笑道:“師父,弟子天資愚笨,依我看,各位師叔伯門下的弟子也不怎麼樣,明月師弟才是練武的奇才,以後咱們平都山說不定還得靠他呢。”

“胡說!”賈善川喝道,“還你看,你懂個……你懂個什麼?自己幾斤幾兩還不知道,就給別人稱秤。這話要是傳出去,看人家背地裡不給你小鞋子穿!”

“我自己有鞋子,幹嘛要穿他們給的鞋子!”牛大力雖然小聲咕噥著,還是被賈善川聽到。

“你呀你,平時被人欺負的得還不夠,背後不說人好話!”

杜明月怕牛大力被師父責罵,就勸道:“師父,您老人家別生氣。師兄也是心裡著急才說了些不該說的話,以後弟子和師兄一塊兒練功,定會幫他把第四重練成的。”

“你們接著練吧!”賈善川丟下一句,搖晃著腦袋走了,“怪不得老牛不願收徒弟!”

見師父氣呼呼地走了,牛大力無精打采地蹲在地上,杜明月安慰他不要心急,畢竟年紀還小,來日方長。

就這樣,師兄弟倆日夜苦練,杜明月也讓賈善川打造了一對鐵桶,雖然沒有牛大力的沉,但也有十來斤重,終於在又一個春暖花開之際練成了天魔功的第三重——魔心轉佛。

第四重群魔亂舞是一連串的群攻,意在衝鋒陷陣時,可以配合劍招和掌法,快速攻擊身邊多名敵人,這一重要求身手靈活、動作迅速。牛大力身體笨拙,賈善川指引了數遍也不見奇效,眼見杜明月已經開始練第五重了,可他這一重一直衝不下來。

正當杜明月一點頭緒沒有的時候,賈善川告訴師兄弟倆自己下山一趟,讓他們先不要去衝關,等他回來再說,師兄弟兩人只好獨自在庭院練功。

這一天,進來七個年紀差不多的男孩子,牛大力見是以前經常欺負自己的幾個師兄弟,為首的是外號白無常座山雕的邵福寧的大徒弟石公美。

“喲,這位就是新來的師弟呀!怎麼也不去拜拜幾位師兄,偷偷地關起門來練我平都山的武功,是不是賈師叔沒收你做徒弟呀?”石公美道。

“幾位師兄請見諒,實在是師父有令,暫時不允許去拜見各位師兄,實不相瞞,小弟連師公和幾位師伯都沒拜見過。”杜明月道。

“石師兄,你們到底要怎樣?他確實是師父的弟子,你們別欺負他,萬一被師父回來瞧見也不好交代。”牛大力怯怯地擋在他前面。

“別假惺惺了,傻大個兒!賈師叔下山去了,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回不來的!”石公美推了他一把。

“那,那你們想要幹嘛?”牛大力問。

“沒事,就是閒著過來看看,聽說神鐵山莊的小老婆害死了杜莊主,眼下又要對他的兒子趕盡殺絕,連一個餵奶的下人都不放過,我們就想過來看看是真是假。”石公美幸災樂禍地說道。

“你胡說!我奶孃還活著!”杜明月一聽奶孃遇害,頓時泣不成聲,撲過來要揪住石公美的衣服,卻被他推倒在地上。

“偷學本派武功,我倒要看看你學得如何!”石公美一邊說著,一邊對杜明月動起了手。

牛大力想上前攔住,被其他六位師兄抱住。

杜明月一開始還能招架幾招,後來石公美的拳法越來越凜冽,內功又比自己深厚,慢慢落在身上的拳腳比格開的要多,最後只有蹲在地上抱頭的份兒了。

牛大力本來只是逆來順受,如今見師弟受了欺負,心中壓抑已久的憤怒一股腦兒的爆發出來。

“啊呀!”牛大力大叫一聲,掙脫抱住自己的幾雙手,但這幾雙手瞬間變成拳頭落到自己身上,牛大力見招拆招,逐漸落到身上的拳頭少了。

由於都是源於同宗的武學修為,一邊是一招快似一招的進攻,一邊是一招快似一招的格擋,牛大力頓覺體內真氣亂湧,終於使出一招群魔亂舞,將幾位師兄打得後退幾步。

“糟糕,還幫他通關了!”石公美丟下躺在地上的杜明月,向牛大力靠過來,其他幾位師兄也一步步挪過來。

“住手!”一聲喝道,石公美等人立即收了架勢,退到了一邊。

杜明月揉揉烏青的眼眶,睜開眼一看,一個白鬍子老頭兒站在門口,後面跟著一位手拿判官筆的中年漢子。

“鬼帝!”牛大力和石公美等七人全部跪下喊道。

“原來他就是師父說過的平都山鬼帝叢靜堂!”杜明月思忖著,只見他一步步向自己走過來。

叢靜堂將杜明月扶起來,狠狠地瞪了石公美一眼:“一會兒再找你們算賬!”

“你跟我過來!”叢靜堂對杜明月說道,兩人來到屋簷下,剛走上臺階便停住了腳步說道:“哦,軒五啊,這幾個觸犯了門規的就交給你處置了。”

“屬下遵命!”拿判官筆的中年漢子應道。

見鬼帝護著新來的師弟,石公美戰戰兢兢地問他:“穆師伯,鬼帝什麼時候出關了?”

“閉嘴,先管好你自己吧!看見我手裡的判官筆了嗎?我鐵面判官可不是浪得虛名的,把屁股都露出來吧!”穆軒五拿出了戒尺。

“穆師伯明察,是小師弟杜明月先動手的!”其中一個見到戒尺,連忙解釋道。

“看看你們這幾個當師兄的,怎麼就不知道謙讓一下新來的師弟!”穆軒五說道,幾個低著頭不做聲了。

叢靜堂在屋前椅子上坐下,一把抓住杜明月的手腕,摸了摸身上的筋骨,微微地點了一下頭。

杜明月不明白鬼帝什麼意思,但覺得他似乎有些偏袒自己,於是問道:“鬼帝爺爺,剛剛聽石師兄說我奶孃遇害了,可是真的?”

“你們這幾個長舌頭,屬老孃們的?嘴上連個把門的都沒有!”叢靜堂衝著石公美恨恨道。

那幾個趴在地上的,把頭壓得更低了。

“看來是真的了,那晚奶孃將我救出,自己卻受到牽連,您可知我爹爹是怎麼遇害的,我繼母又為何加害與我?”杜明月有些激動。

“練功之前,你師父可曾告訴你天魔功的禁忌?”叢靜堂問。

“師父說過,心無旁騖,專心練功。”

“該讓你知道的時候自然會讓你知道,你只管練好你的天魔功,記得你說過的話,”叢靜堂壓低了聲音道,“鬼帝可不是誰都能做的。”

牛大力離著近,一聽鬼帝這般說,撲通一聲跪下說道:“杜師弟一時口誤,鬼帝爺爺莫怪!”

杜明月想起去年在陰曹門外說這話的情景,也跟著跪下來。

叢靜堂道:“都起來吧,要責罰的話我還要等這麼久嗎?”

這時院子裡傳來“啪啪”的聲音。

叢靜堂從椅子上站起來,說道:“我們平都山最忌同門相鬥,一點心胸沒有,還怎麼練天魔功,兄弟如手足,手足不團結,傳出去也不怕丟人。念你們年幼,今天只給你們一點教訓,這還是輕的!”

杜明月知道石公美他們在受罰,便道:“鬼帝爺爺,他們因為我而受罰,饒了他們吧!”

石公美見其說情,心中不悅,暗道:“假惺惺地裝給誰看!”

穆軒五:“戒尺每人十下,每人才打了三板子,還有七七四十九下,我鐵面判官送出去的板子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你問他們願不願意吃下這一記板子?”

“我願意替幾位師兄弟受了剩下的板子!”牛大力道。

“說出個理由我聽聽,看我願不願意給你!”穆軒五道。

“不管幾位師兄動機如何,剛剛多虧他們,我的第四重天魔功才能突破,不知這個理由算不算?”牛大力道。

穆軒五想了想道:“既然有人願意,我也是周瑜打黃蓋,反正我的板子是送出去了!”

啪啪幾板子戒尺落到牛大力的屁股上,倒讓石公美幾個心裡多了幾分愧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