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飛石驚奔馬 奪刀滅追兵(1 / 1)
時間不長,傳來“嘚嘚”的馬蹄聲,聽聲音大概有五六匹快馬奔了過來。
牛大力算計著時間,猛地將手中的大石向著山間夾道拋去,只聽“嘭”的一聲,大石砸在山坡上,激起一道盛開的巨大牡丹,夾雜著細小的石塊和嗆人的粉塵。
緊接著就聽到一聲長嘶,率先奔出來的馬兒受了驚嚇,高高揚起前蹄。
後面幾匹馬有的被拉了韁繩,向旁邊避開,有的躲閃不及,與受驚的馬兒撞到了一起,把跑在最前面的帶頭人撞到了地上。
“什麼人,快出來!”地上的帶頭人狼狽地爬起來,氣急敗壞得吼道。
有兩個立即從馬上跳下來,上前扶住他,拍著他身上的灰塵。
“喂,大……老大,在那邊!”還坐在馬上的一個指著牛大力喊道,他見到他跟沒事一樣地坐在那裡,知道剛剛肯定是他所為。
牛大力見他們雖然穿著老百姓的布衣,卻對掉到地上那人很敬畏,猜測他們定不是尋常匪類。
“你們跟累了吧,來,過來陪大爺一塊兒曬曬太陽!”見對方六個人都下了馬,抽出佩刀慢慢靠上前來,牛大力依舊不慌不忙,“今年鬧大旱,你們說,這個冬天還能下雪嗎?”
幾個人見他指東問西的,全不怕他們放在眼裡,對手裡的鋼刀也熟視無睹。帶頭的說道:“想知道的話,一會兒下去問問閻王老子吧!”
“閻王老子還管下雪?他改行了?”牛大力依舊一副調侃的表情。
“是啊,聽說那裡面缺人,正滿世界招收小鬼兒,說不定你去了還給你封個冰凍之神呢!”帶頭人也說著瘋話,話裡面卻含著殺機。
牛大力“噌”地一下站起來:“對對對,這個主意不錯!只是可惜,我就是幽冥府的勾魂使者牛頭怪阿傍,怎能做得了神職!不如我來送你們去十八層地獄,好好保佑大明江山風調雨順!”
“誰下地獄還不一定呢,留著嚇唬嚇唬小孩子去吧!”帶頭的聽得厭煩了,說完就一刀朝他頭頂劈下來。
牛大力見對方動起手來,側身挪到一邊,帶頭人的佩刀砍在石頭上,迸出幾道大火星子。
帶頭人一見失手,立即刀刃橫掃,向他小腹劃去,牛大力小腹一收,又躲過這一刀。帶頭人見接連兩刀失手,知道來者不善,使出渾身解數向他砍去,刀刀致命,唰唰作響,不料沒耍上幾招,一雙大手就緊緊捏在他砍過去的刀背上,似被鐵鉗夾住一般,怎麼抽也抽不動。
“你看你,怎麼說著說著就動起手來了!”那人使勁掙脫不掉,剛要鬆手,卻被牛大力握住了手背,一隻手被他夾在刀把上,又像被沾了水的麻繩捆住一般,任由他的擺佈。
“快點告訴我吧,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為什麼要跟蹤我們?”牛大力問道。
其餘的人看樣子也不打算告訴他,見帶頭的拿他不下,反倒自己失了足,紛紛舉刀砍來,也不知道照顧帶頭人的死活,好在牛大力想留他一命,拉著忽左忽右地躲避著砍過來的幾刀,瞅準機會將刀架在一個手下的脖子上,問道:“那你來說,到底是誰派你們來的?”
那人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就算殺了我,也別想問出我一句話,別看你是從平都山鬼城出來的,老子照樣不怕你!”牛大力一聽他們道出自己的出身來歷,飛起一腳將他踢倒。
“你當我真不知道,能使繡春刀的還會是什麼人!我只想知道,是什麼原因讓你們咬著我們不放?”牛大力想到嶽紅玉說過,在成都時就曾遭到官府的攻擊,但據說那時有獅駝山的沙裡舟混在一起,此次卻不知有什麼原因。
其餘幾人繼續衝上來,慌亂中一人被刀刺中了胸口,刀尖上淌著血滴,微微帶著一絲熱氣。也不知是牛大力刺的,還是帶頭人刺的,眼見那人是活不成了,軟軟地癱倒在地。
剩下四人見失去一個同伴,於是拼了力氣撲上來,帶頭人被牛大力一推,一頭栽在地上,不斷地吐著撲騰到嘴裡的泥沙,跟狗吃屎一般狼狽。牛大力卻已將單刀奪在手裡,使出降魔劍的招數,一刀將衝上來的四人砍倒在地。
帶頭人見他一口氣將四個手下斃命,嚇得也不顧得被擦破了的、還流著血的下巴,扭過身軀撒腿就跑。
牛大力踢了一腳地上的一把鋼刀,單刀旋轉飛出,砍傷了帶頭人的大腿。
帶頭人應聲倒地,一隻手捂著受傷的腿,咬著牙伏在地上,鮮血汩汩淌著,染紅了地上的泥沙。牛大力走上前蹲下來,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還沒來得急問話,就聽他“哈哈哈”地大笑起來。
“你笑什麼?這下還有什麼好說的?”牛大力剛問完,對方突然抽出一把匕首向他手腕上划來,牛大力抬手躲過。帶頭人見刀離脖子,趁機一個前滾翻,手持匕首又向牛大力下盤劃去。
別看牛大力身軀高大,此時卻十分靈活,一見不好,立即彎腰後傾,一隻腳順著他划來的力道,踢著他的手臂將失手的匕首往回一帶,只聽“哎呀”一聲慘叫,帶頭人將右手握著的匕首插在了自己左肩上,仰身躺在地上。
帶頭人大驚失色,右手顫抖著伸到懷裡摸索著。
“別再找了,你都輸好幾回了,還想耍詐!”牛大力握住他的前臂,將他的手提出來說道。
“不是……不是的,我……我……”帶頭人哆嗦著,前臂被牛大力鉗住發麻,手裡握著的一個小瓶子掉到地上。
牛大力用刀尖挑起來,問道:“這是什麼?”
帶頭人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兩張嘴唇卻已變了顏色,由黃到紫,由紫變得烏黑。
“中毒?你它孃的,還是劇毒,真是害人不成反害了己。”牛大力一邊說著,一邊將小瓶子裡的藥丸到進他嘴裡。
“快服下,快服下,我還沒問話呢!”可是為時已晚,對方早已劇毒攻心,停止了呼吸。
“啊!啊!”頭頂上傳來幾隻大嘴烏鴉的叫聲。
“喪門星,怪不得這麼背!怎麼遇上你們了,害得我什麼也沒問出來,他娘個腿兒的!”牛大力衝著天上盤旋的烏鴉恨恨地罵道,見山岡的樹枝上還蹲著數十隻烏鴉,便牽了失去主人的六匹馬,跨上自己的馬背,“正好我也懶得埋,這些屍首就留給你們處理吧!”
盤旋的大嘴烏鴉見他走遠了,落在山頭的枝椏上,靜靜地觀察了一會兒。見地上除了六具屍體,沒有其它活物了,便有幾隻膽大的烏鴉飛下來,在屍體的傷口上啄起來。其它烏鴉見沒有危險,呼啦啦全部飛下來,路口瞬間變得黑壓壓一片。
一塊黃色的銅牌從一具屍體的懷中滑出落到地上,烏鴉們好奇地啄了幾下,見其堅硬無比,又繼續向還被鮮血浸透的棉衣上啄去。
嘚嘚嘚……,“籲……”又奔來十幾匹快馬在不遠處停下,看到烏鴉在爭搶地上躺著的幾具屍首。
烏鴉們見到來了活物,愣在原地觀察著情況,見其中一個人從馬背上跳下,抽出佩刀走過來把它們轟開,撿起那個黃色的硬東西,交到另一個騎在馬背上的人。
那個渾身纏滿鐵環的人下馬看了一會兒,就招呼幾個人過來,把它們正準備填進肚子的食物給埋在了山坡上,還壓了厚厚一堆石頭。
之後那些人騎上了馬兒,揚起一道灰塵而去了,路邊只留下幾個中毒死去、還被踢了幾腳的同類。
“啊!啊!呱!”烏鴉們用自己的語言謾罵著,只好撲騰著翅膀到別處找吃的去了。
牛大力追上了馬車,嶽紅玉見他平安歸來,還牽著幾匹馬,勒了勒韁繩,讓拉車的兩匹馬恢復一下體力。嶽良元聽見牛大力平安歸來,將簾子拉起來,關心地問道:“怎麼樣,沒受傷吧?”
“沒事的,就是一些小混混!”牛大力呵呵道。
邢雲飛見馬車慢下來,也放慢了馬兒的速度,眼神向四周山岡叢林掃視著。
嶽紅玉問道:“小混混?牛師兄,你問清那夥人的來歷了?有沒有從他們身上搜到什麼信物?”
牛大力摸著腦門,搖搖頭道:“嘻嘻,我忘記搜查了,本來是留著一個領頭的,沒想到那傢伙竟中毒不治而亡了,什麼也沒打聽到。都怪那幾只烏鴉,當時給鬧得慌了神兒!”
“你怕烏鴉?”朱寶琳哈哈大笑一聲,“堂堂八九尺高的男兒,竟然會害怕烏鴉?”
“誰說我怕啦,只是看到那麼多聚集在一塊兒,瞅得我瘮的慌。”牛大力眨巴著眼皮子辯解,忽然想起什麼,問:“嶽師妹,你是怎麼知道我們被跟蹤了?”
“自從咱們住進了客棧,我就看到有幾個人鬼鬼祟祟的,當時我還以為只是普通的盜賊,沒想到卻一路追了這麼遠。”
“哎呀,紅玉姐姐,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們?”朱寶琳問道。
嶽紅玉回答:“一開始,我不確定他們的目標是不是我們,怕說出來引起你們擔心。官字兩張口,畢竟咱們幾個曾經被人誣陷過,怕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剛剛一開始的時候,我也覺得他們雖然穿著樸素,卻不像尋常匪類,後來交手發現他們竟然使的是繡春刀。”牛大力補充道。
“繡春刀?錦衣衛?”嶽紅玉和朱寶琳大吃一驚,原以為成都一戰之後此事已經平息了,沒想到又被朝廷給盯上了,難道獅駝山還有人隱藏在官場?
但有點奇怪的是,錦衣衛直接聽命於皇上,平時只針對官員士大夫審訊和捉拿,怎麼會突然對普通百姓感興趣了。如今的錦衣衛指揮使是陸炳,聽說其對士大夫折節有禮,不曾陷害一人,為朝野人士所稱讚,並沒有聽說過關於他的惡跡,難道是嚴嵩父子在背後搞的鬼?
此時正好路過一個三岔路口,嶽紅玉看著牛大力牽著的幾匹馬,如此這般地商量了一會兒。
邢雲飛將馬車趕到路邊,將馬解了套,和牛大力一塊兒把馬車推倒在路邊。
嶽紅玉把嶽良元扶到馬背上坐好,其餘人也都騎上了馬,邢雲飛牽著剩下的幾匹馬向南邊那條路南下,其餘人向東,往海州方向而去。
用不太長時間,邢雲飛便棄了馬,經小路返回海州渡口,與嶽紅玉等人會合,一起渡海去了龍頭島。
跟過來的十幾匹馬上,一位精瘦的中年漢子指揮者手下沿路檢視,只見他腰間別著一把繡春刀,身上纏繞著數圈鐵鎖鏈,鎖鏈的一端是一把精鋼神鷹鐵爪,在胸前垂著。
“千戶大人,咱們怎麼辦?”一群錦衣衛已將馬車檢查一番,又把方圓幾里的區域搜了個遍,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回來稟報道。
這個精瘦的中年漢子是朝廷的錦衣衛千戶,名叫馮堂烈,外號鐵爪神鷹,在江湖上頗有名氣,所以胸前帶著鎖鏈的精鋼爪子往往令人望而生畏。此番接到上面“只准跟蹤,不許傷人”的旨意,著實讓手下許多高手難以理解。
“千戶大人,我們是不是小材大用了,十幾個錦衣衛百戶去跟蹤幾個江湖小輩?”旁邊一名錦衣衛百戶問道。
“皇上沒有下令將那人打入死牢,而是放出來再派我們這些高手盯緊了,自有皇上的道理,你還敢對皇上的安排質疑?”馮堂烈雖然心裡也犯嘀咕,但是從小受到的教育告訴他,自己只有服從的權利,更何況自己是這群人的首領,更不可以表露出有其它的想法。
“屬下不敢!”那名錦衣衛百戶跪下拜道。
“起來吧,是咱們小瞧這幫人了!一個百戶帶領的五名高手,竟有四位在對方一刀之下丟了性命,看來這幾個年輕人不簡單吶。”
“此處離海州不遠,往南通往宿州。”中年漢子摸著胸前的鐵爪,吩咐旁邊幾個手下,“你們五個,沿路去宿州打聽情況,其餘的人跟我到海州去,海州渡口的船隻就由你們倆去盯著。別忘了皇上的命令,沒有查到那個東西的下落,切記——只准跟蹤,不許傷人!”
“是,千戶大人!”錦衣衛們應道,沿東南兩條大道分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