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荒林悟新招 寒夜解初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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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月看到前邊不遠處一間屋子裡面閃著一絲亮光,有幾個聽候差遣的壯丁在屋內烤著爐火,不時地小聲說著話兒。

杜明月沒有去驚動他們,隻身來到城牆之上。

“杜少俠?您怎麼沒有休息?”守城放哨的壯丁見他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到這寒冷的高牆之上,驚奇地問道。

“最近煩心的事情太多,夜裡睡不著,就出來散散心。我怕驚動了府上的人,想獨自出去看看。”杜明月說道,其實他想到雙潭湖外面發洩一下鬱悶的心情,守城的壯丁卻不理解他,放著好好的暖屋子不睡覺,三更半夜地要去哪裡散心?

“我一會兒就回來!”杜明月話音剛落,就一個飛身跳出城去,守城的壯丁聽說過他的武功,畢竟曾經就有守城的兄弟親眼見他跳下去而毫髮未損過,此時見月下一道影子,飛一般地從雙潭湖的冰面上滑向岸邊。

其實那是杜明月跳下城牆後,旋轉著落到牆角下借力,在冰面上施展開的千里神行。

他一口氣奔出十多里去,在一個荒涼的小樹林裡停下。

樹林裡沒有枯藤雜草,像是被誰收拾過一樣乾淨,他在林子裡繞著樹木亂竄了一會兒,兩腳朝著樹幹不斷踢去,把這幾十棵樹當成了假想的敵人,發洩著心中的鬱悶。

幸虧是在夜深人靜的荒嶺,方圓五里之內沒有村莊住戶,要不然他非被當成瘋子看待。

杜明月越踢越勇,感覺鬼帝教給他的腳法不光是用來逃跑的,和腿法連在一起,結合天魔功的心法,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穫。只見他的雙腿踢完這棵樹又轉向旁邊那棵樹,瞬間又移到另外一棵樹身上,這些樹都好不容易才長到碗口那麼粗,虧得它們不會說話,要不然非質問他它們到底哪裡得罪他不可。

突然“咔嚓”一聲清脆的響聲,一棵大樹被杜明月攔腰踢斷,被旁邊幾棵樹扶住,插在凍土之上。

杜明月驚詫地坐在地上,發現泥土裡盡是些石頭和砂子。

“怪不得不長雜草,原來這麼貧瘠。”杜明月暗道,“可自己的武功再怎麼厲害,也不能把一棵樹給踢斷啊。對,一定是冬天的緣故,或許那地方正好被蟲子蛀過,樹幹發脆,才經不起我的一腳。”

有氣也出夠了,有火也發洩完了,杜明月看看天色,快到寅時了,還是儘早回去吧,省的一會兒都起床了自己還沒有回去,被人發現不見了還不得滿城搜尋,於是提氣往回飛奔。

守城的壯丁見一道人影穿過雙潭湖飛至牆角下,便伸出頭往下望去,問道:“是杜少俠回來了?”

還沒問完就見那人影旋到城牆之上,說道:“回來了,讓小哥擔心了!唉,出去瘋一下子,感覺好多了。哥幾個辛苦了,我可得回去睡了啊!”

杜明月拍拍那壯丁的肩膀,朝安排好的客房走去。

屋內火爐裡的炭火還未熄滅,杜明月添上幾塊木炭,烤了烤手,躺在床上,興許是剛剛鬧騰得有些累了,這一躺便直到天明,有人喊他出來吃飯才從床上爬起來。

一番洗漱之後,杜明月開啟房門,刺眼的陽光照得他幾乎睜不開眼睛。

“好晴朗的天氣!”杜明月嘆道,向前院走去。

杜明月抬著昏沉的頭,享受著早晨陽光的沐浴,昏昏沉沉中,一陣急促的琵琶聲傳入耳際。

那節奏快似飛瀑急流,那聲音脆如珠落玉盤,琵琶聲之外夾雜著揮劍劃破空氣的聲音。

“是什麼人在這兒?這琵琶聲不像歡愉之樂,倒像是欲取人性命的奪魂曲,每個音符都帶著殺氣。”杜明月心想,腳步卻不自覺地循著聲源走過去,他看到枝叢後面若隱若現地閃著一點點粉色。

那不是桃花,此時尚三九嚴寒之季,不是桃杏開花的季節;也不是梅紅,因為這顏色清淡,又有劍影閃爍在其中。

杜明月撥開一叢叢看不帶綠意生機的枯枝,終於見到了兩個人影。

一名黃衣女子正坐在凳子上,神情投入地撥弄著懷裡的琵琶,飽含著戰場上廝殺、拼搏的氣勢,讓人看到金鼓戰號齊鳴、眾人吶喊的激勵場面。

旁邊一位粉衣女子手舞一把七星寶劍,那粉紅色的身影如同展翅欲飛的雛鷹,又似身形矯健的猛虎,一招一式都咄咄逼人。

接著琵琶聲變緩,隨著平和起來的音符,粉衣女子時而手腕輕輕旋轉,將寶劍在胸前背後耍得如同閃電般晃動,劍光銀銀;時而腰肢輕輕扭動,將寶劍在天地間劃成一弧,自己如同天仙般的環繞在青色的劍光中。

“原來是它們倆,真是好劍法啊!”杜明月暗暗驚歎,喬金葉的琵琶技藝高超,花曉豔的劍人合一。

眼前的一幅圖畫,或許跟鳴鶴派的特點有關吧,有時候就像覓食的水鳥,有時候又似亮翅的白鶴。她的一招一式,杜明月都能隨口叫出名字來。

不料卻驚擾了兩人,琵琶聲戛然而止,喬金葉從凳子上站了起來。

花曉豔一瞧是杜明月站在旁邊,微微一笑,瞅準了掛在樹上的劍鞘位置,一招“仙人指路”,將手中的寶劍飛出,正中劍鞘,掛在樹枝上搖晃了幾下。

“原來是杜大哥呀!”喬金葉抱著琵琶向他問安。

杜明月回禮,說道:“兩位聽著琵琶習武,在下倒也第一次見過,只是這琵琶聲似乎殺氣太重。”

“高手過招,本來就是以命相博的,沒有殺氣怎麼打敗對方!”花曉豔反駁道。

杜明月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她,她練武的初衷不是為了強身健體,竟然是打敗對手,豈不知一山還比一山高,身上的戾氣太重反而容易傷到自己。他沒有心情去管這些不懂事的毛丫頭,怕說多了反而會影響到敖心蓮記憶的恢復。

“杜大哥,怎麼啦,聽說昨晚出去打狼了?”花曉豔見杜明月不說話,突然問道。

“怎麼,你怎麼知道?你們都聽說啦?”杜明月看出他們兩個緊緊盯住的眼神,知道準是昨晚在城牆上值班的那些壯丁說去處的。這些人遇到崇拜的人或是遇見驚奇的事情,總是喜歡第一個說出去,讓別人知道他是當時處在現場的人,好向別人多爭取一些羨慕的目光,畢竟這世上有許多事情不是能夠輕易親眼見到、親身經歷的。

“是啊,昨天夜裡沒睡好,出去散步了。”杜明月接著說道,卻換來花曉豔質疑的眼神。

“散步?杜大哥,花喬堡這麼大的地方不夠你散步,還要跑到外面去?會不會……該不會是出去和情人約會吧?”花曉豔取笑著,引起喬金葉一連串的嬉笑聲。

杜明月知道她是拿自己尋開心,也不氣惱,說道:“哪有的事兒,你說花喬堡有五位漂亮的妹妹,我還用出城去找情人嗎?等吃完飯,咱們一邊喝茶,一邊聊聊!”說完衝她拋了一個媚眼兒,徑自轉身走了,留下兩個女孩子愣在那裡犯嘀咕。

“豔姐,他是什麼意思?”喬金葉問。

“我看是黃鼠狼給雞拜年……”花曉豔搖晃著腦袋,“他要娶你過門唄!”

“討厭,又拿人家開心,看我不打你!”兩人一前一後,圍著一把凳子瘋跑起來。

有幾個瘋丫頭在一旁,敖心蓮被拉著到處尋找記憶。

這一整天,杜明月又沒和敖心蓮說上幾句話。

回到空蕩蕩的後院,除了自己屋裡的點亮了燭光外,其它客房黑漆漆的一片,升起的半個月亮將夜晚的清涼灑在門口兩位聽候差遣的壯丁身上。見他們還沒有休息,杜明月說道:“兩位小哥,你們回屋裡暖和吧,有事我再喊你們。”

兩人高興地對望一眼,說道:“多謝杜少俠關懷!”

見兩人的房間裡亮起了燭火,杜明月回到客房。

運功打坐了一個時辰之後,一個人待在屋子裡感到百無聊賴,為了解決心中的苦悶,只好研究起夜裡無意中學到的腿法,

杜明月來到院子裡練了幾招,總感覺不得勁兒,只能使出神行的步法,卻怎麼也找不到昨天夜裡的感覺。兩位聽差的聽見院子裡有動靜,站在門口看著,希望能看到與眾不同的東西,明天在夥計面前好有些談資,待見他披了件外套往外走時,一個壯丁問道:“杜少俠,您這是要出去?”

杜明月道:“沒事兒,你們去休息吧,我去一趟練武場。”

兩人帶著失望,回屋烤暖爐去了。

來到練武場,杜明月見梅花樁和昨晚的那些樹木差不多,於是練了起來。先是繞著木樁飛奔了一會兒,隨著速度的加快,不時地在木樁上踢上幾腳,慢慢地找到了昨天的那種感覺,越踢越熟練,終於在“咔嚓”兩聲斷裂聲中收住了兩腿。

“好哇,你竟然把梅花樁踢斷了!這些木樁跟你有仇還是怎麼著?”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把杜明月嚇了一個激靈,若不是聽出聲音,月光下還真分不出她到底是哪一位。

“不是,我只是……我只是……”杜明月支支吾吾地,他本想說找找踢斷樹木的感覺,但想想昨晚在樹林裡的行為也是一種破壞,“曉豔你誤會了!”

“誤會?怎麼,又睡不著啦,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到這裡?”花曉豔問道。

“怎麼叫偷偷?……你跟蹤我?”杜明月道,他在這裡練了快有一個時辰了,她什麼時候來的,在這裡看了多久,自己竟然一點也沒察覺。

“跟蹤?我在自家庭院裡散步,怎麼算跟蹤!”

“那你,你為什麼偷看我練功?”杜明月又問。

花曉豔聽後嘻嘻一笑:“這叫禮尚往來,誰讓你早上看我練功來著!”

“我那是被琵琶的緊湊聲給吸引的”杜明月解釋著。

“我是被噼裡啪啦的破壞聲吸引來的。”花曉豔不依不饒。

說到了破壞,杜明月感覺理虧,畢竟是自己把人家練武的梅花樁踢折了兩根,其餘的有沒有裂開還不知道,於是賠禮道:“好了,是我錯啦!對不起,等我我明天再找花堡主當面道歉。”

花曉豔噗嗤一聲笑出來:“不必了,剛剛逗你玩的,不過是幾根木樁而已,明天早上自會有下人更換的。”

杜明月笑了笑,告訴她白天說的話有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花曉豔收起笑容,認真地問道。

“有些話可能說出來你不愛聽,所以當時我沒有反駁你,但我想了想,無論作為朋友還是同道,有些話必須得跟你說明白!”杜明月見花曉豔不再調皮搗蛋,而是一副虛心接受、一本正經的樣子,似乎正期待著他的下一句,又繼續說道,“我師父曾經跟我說,練武其實就是為了強身健體,其目的不是打敗誰或是要置人於死地。今天我見你練得那招殺氣很重,聽你說的那番話,總感覺女孩子家不應該那般狂躁,練那種戾氣太重的殺招。思前想後,決定就算你生氣,我也要跟你明說。”

花曉豔沉默了一會兒,說道:“謝謝杜大哥提醒,其實我也知道那一招卻是殺招,今天的話也是隨便一說的。不過天下武功也不全都是防禦的招式,哪門哪派都會有殺招,若不想捱打,只有對敵人痛下殺手,雖然有時候也是迫不得已才用的,但總不能不去練習吧!習武還是講心性的,有德的人,殺招也是救人的手段。”

杜明月沒想到她會如此回答,在他印象中,花曉豔是那種瘋瘋癲癲的一根筋的性格,沒想到一席話卻對她另眼相看了,看來鳴鶴派掌門李濟群不光是表面上那麼不知煩惱不懂憂,樂觀積極的性格背後是對武學的參透和領悟。

“時間不早啦,快點回去休息吧!”花曉豔拍拍他的肩膀,轉身消失在月色裡。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杜明月沉思良久,“是啊,什麼武功都有殺招,這是從它誕生那天起,上天就賦予它特殊的使命。千里神行也不光是躲避與逃跑,一定是蘊含著無窮威力的殺招鬼帝還沒有交給我!”

杜明月帶著花曉豔對他的啟發往回走,聽見有人在涼亭那邊嬉笑著。

“這麼晚了,還有誰沒有休息?怎麼聽聲音像是心蓮,怎麼還有一個男子的聲音?沒有那些丫頭作伴,她半夜裡和誰在一起?”杜明月帶著疑問,向涼亭望去,只見敖心蓮坐在對面和一個男子說著話,便悄悄向涼亭那邊靠過去,那男子的衣著面貌卻一直被柱子遮住。

敖心蓮不時傳來一陣笑聲,杜明月想喊她,但內心裡渴望知道他們在幹什麼、說什麼,但卻聽不分明。

良久,那男子站起身來,將敖心蓮的身影遮住,片刻之後,男子回過身來,雙手撐在欄杆上。

“怎麼會是他?他們兩個在這裡幹什麼?”杜明月像是被點了穴道一般,感到兩腿發軟,雙手不自覺地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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