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磕頭（1 / 1）
莫二半截身子埋在磚石堆下面，兩條腿暴露在外面，一動不動。莫大額頭上浸出豆大的汗珠。
“我給，我給！”莫大，從貼身內衣中哆哆嗦嗦摸出七八張十元二十元鈔票，溼淋淋的，也不知是雨水還是汗水。
林銳一把把錢奪了過去，數了數，一共一百二十塊。
“好像不太夠！院牆塌了，還得修一修！”
“我還有，還有！”莫大強忍疼痛摸遍了讓全身，掏出所有的零塊碎毛，。
林銳接過錢，點了點，兩次的錢加起來，一共一百七十塊，沉下臉來：“就這點！”
林銳原本也不指望他們身上有什麼大錢，幹人有兩個特點，一是窮，二是兇。正所謂窮兇惡極！林銳只是想弄點錢來，幫著林家母女把院牆修一修。可沒想到，莫家兄弟身上就這點錢，連材料費都不夠！
“林小弟，這是我們兄弟的全部家當了！真的！”莫大說道。
莫大沒說謊，幹人家裡房子沒門板，全部的家當都帶在身上。莫家兄弟的家當，全在莫大身上——就這麼一百七十一塊。
林銳把錢揣在口袋裡，用腳尖在磚石堆上扒拉了幾下，露出了莫二的血糊糊的腦袋。
莫二光禿禿的頭頂上鮮血淋漓，和泥水攪合在一起，泛著令人作嘔的五顏六色。他的頭撞在牆上，至少留下了十處傷口。
但這不是最嚴重的。
他的雙腿髕骨，被林銳的龍爪手齊齊折斷了，兩條腿就像是兩條癟了面袋子，耷拉在泥水中。
莫大癱倒在泥水中，絕望透頂——莫二八成已經進了鬼門關。
“他沒死！”林銳悠悠說道。
只見莫二的喉嚨裡軲轆幾下，睜開了眼睛，卻是痛的齜牙咧嘴，叫喊不出來。
莫大連吐兩口血，咬牙說道：“林銳，你夠狠！”
“是嗎？”林銳蹲下身來，湊在莫大的耳邊：“今天你們兄弟二人，一個斷了腿，一個斷了肋骨，是咋回事呢？”
“是林老弟打的！”
林銳拍了拍莫大的臉：“莫大哥這麼說，就沒道理了！莫家兩位大哥身強體壯，我呢，就這小身板，哪有和兩位大哥叫板的本錢！莫大哥要碰瓷，也不該來碰我啊。我窮，沒錢賠給兩位大哥！”
“那是……咋回事？”莫大不明白林銳啥意思。
“吶，我給莫大哥提個醒，剛才天上響了一聲雷。想來兩位大哥拔事情做的太過分，老天爺看不過眼！”林銳冷冷說道：“我三姐是天上的仙女，不是莫大哥能碰的！明白不？”
“明白，明白，是天打雷劈！”莫大終於明白過來，林銳這是不想承認動過手。他倒沒往別處想，只以為林銳是怕賠醫藥費。
“嗯！”林銳點頭：“如果莫大哥、莫二哥胡說八道，那我就沒辦法了！明白嗎？”
林銳的手指準確無誤地點在了莫大的斷骨上，莫大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輕點，輕點，我三姐膽小，怕野豬叫！”
“明白！明白！”莫大痛的死去活來，忙不迭點頭。他知道，林銳要想捏死他，就像捏死一隻螞蟻！
林銳若無其事：“哦，對了，剛才莫大哥，莫二哥對我三個姐姐不太恭敬。你們是知道，我那三個姐姐的脾氣，只有三姐林巧性情溫柔，像個大家閨秀，另外兩位，徒有一副好長相，卻是脾氣暴躁，尤其是我二姐，簡直就是個暴力女！今天兩位大哥的所作所為，令人髮指，估計我二姐心裡過不去，要是她的氣沒順過來，硬逼著小弟我找兩位大哥的麻煩，小弟也只好從命……”
“林小弟，求你在二丫頭面前美言幾句，饒過我們這一會……”
“我二姐那脾氣，幾句話是不管用的！”林銳嘆道：“所以，煩請兩位，還是給林家磕個頭，吶，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林小弟，莫二腿斷了，站不起來，我……”莫大吐出一口血。
林銳的手指，指向莫大胸口的斷骨。
“別別，我磕，我們磕！”
莫大強撐著，把莫二拖了起來，莫二半坐著，耷拉著兩條斷腿耷痛的齜牙咧嘴。兄弟兩人面朝廚房磕了三個頭。邊磕邊吐血，看著實在是糟心。
……
廚房裡，林家母女四人眼見凶神惡煞一般的莫家兄弟，被林銳擺佈得像是兩隻綿羊，竟然磕頭賠罪，都是驚訝得長大了嘴。
林家沒有男人，在外邊說不起話，從來就只有受氣的份，與村民發生了爭執，都是她們給人家道歉。而今天，村裡橫行霸道的莫家兄弟，竟然給林家母女額頭賠罪！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莫家兄弟咋這麼老實了？”林霞大為驚訝。
“他們才不老實呢，他們是怕咱家小銳！”林巧又是得意，又是解氣。今天這事，就是林銳給她撐的腰！要不然，今天要被莫大欺負了！
“什麼‘咱家小銳’，他啥時候成咱家的了！咱媽啥時候生了他！”林鳳不願認這個弟弟。
“鳳丫頭，小銳給咱爹做了孝子，他又沒爹沒媽的，怪可憐的，以後你就別老對人家吊個臉。”林霞慌忙打圓場：“巧丫頭，你也別事事都向著小銳，和你二姐頂嘴。他是弟弟，鳳丫頭也是你親姐姐呢！你們說呢？”
林鳳嘟著嘴：“大姐都向著他，我能說啥！”
林巧揚眉吐氣：“咱家小銳有本事，以後再也不怕有人欺負咱們了！”
“這牛犢子，一學期沒見，咋變了呢！敢打莫家兄弟！”林霞說道。
林巧叫道：“小銳本來就有本事！”
“那以前咋沒見他打人呢？”林霞問道。
“沒人欺負咱家，小銳當然不打人了，人家是講道理的！”林巧說道。
“大姐，肯定不是他打的，莫家兄弟是被雷劈的！”林鳳雖然接受了“咱家小銳”這個說法，可還是不相信林銳能把磨山村兩大惡人打翻在地。
“嗯，剛才好像是打雷了。”林霞點頭。她的確看見林銳動了拳頭，但一拳能把莫大打出五六米開外，這也太過匪夷所思。
“大姐，就是小銳打的！”只有林巧是林銳的死黨：“媽，你剛才不是也看見了！”
“這個，我沒看清。”彭大珍也不敢確定。
母女四人分成了三派，林巧堅挺林銳，林鳳堅挺天雷。彭大珍和林霞是中間派，認為林銳的確是動了手，但拳頭是藉著天雷打的，主要功勞，還是天雷，林銳只是運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