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一桶金(1 / 1)
林銳根本就不願意放棄那五隻山羊,到嘴的肉吐出去,這種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事,也只有林鳳這種傻丫頭能做得出來!
林銳不好和林鳳硬頂,就想出這麼個招數,忽悠一個精神損失的概念出來。只是,主動放棄精神損失費,還要負坐牢,這種說法過於荒唐,如果從林銳嘴裡說出來,林鳳指定不信。
所以,林銳暗示趙德家來說。趙德家的身份是派出所副所長,屬於法律人的範疇,說出來的話,具有相當的說服力!
趙德家卻也有些小聰明,立馬明白了林銳的意思,他又急著向林鳳獻殷勤,果然,按照林銳意思,唱起了雙簧,把林鳳忽悠得一愣一愣的。
“林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趙德家殷勤說道。
林銳大刺刺說道:“這個,暫時不需要了!吶,大夥辛苦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是!”趙德家舉手敬禮。
眾警察也不敢怠慢,紛紛舉手敬禮。
辛焦一擺手,眾警察押著吳家父子,出了大門。
眾人出了大門,辛焦拉住趙德家:“趙德家,主動放棄精神賠償,還要坐牢?”辛焦雖然是所長,卻也是個大老粗,這種說法聽著新鮮,趙德家是科班出身,辛焦雖然起疑,卻也不敢完全反對。
趙德家鄭重點頭:“這是書上說的!辛所長,法律從來就是公正的,也是冷酷的,從來不講人情!辛所長,咱們一定要懂法啊,不然的話,很可能會執法犯法!”
辛焦點頭:“說的不錯,你回去後,準備一下,給大夥上一堂法律課,詳細解讀法律知識!作為警察,不懂法是要出大問題的!”
棋盤鄉派出所的這幫警察,真正科班出身的,只有趙德家一個,其他都是招工來的,只知道欠債還錢殺人償命,其他的法律知識,兩眼一抹黑,所以,趙德家說什麼那就是什麼,誰也不敢懷疑。
……
林銳揹著裝滿芽尖的揹簍,林鳳趕著六隻山羊,大搖大擺走在回家路上。
一路上,林鳳嘰嘰喳喳,這丫頭,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多的羊,在她眼裡,那可是一筆飛來橫財。更讓林鳳興奮的是,她可以放心大膽趕著山羊招搖過市,這要是放在以前,想都不敢想。林家姐妹養了幾隻雞,還整天提心吊膽生怕被人偷了去,要是養了一群羊,只怕會被人搶了去!
更讓林鳳揚眉吐氣的是,不僅擁有了一群山羊,她還擁有了一株白芒樹!
山裡的白芒樹都有主家,但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擁有白芒樹,原因很簡單,白芒樹是男人拼命換來的!只有有力氣有拳腳的男人,才能撈著白芒。這些年來,白芒樹不僅是財富的象徵,也是榮譽的象徵,誰要是擁有一株白芒,潛臺詞就是,這人不好惹!在磨山村裡說話的人分量,要比別人重得多!儼然就是村中“精英”!現在的林鳳,居然躋身於擁有白芒的“精英”人物之列!地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種感受形成的強烈刺激,不是語言能夠描述的!以至於,林鳳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快到正午了,村子裡熱鬧了起來,山坳、樹林裡的農舍,雞鳴狗吠,人聲喧譁。
小路上,不時有村民走過,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漠、淡然。路旁的田地裡,山民們並沒有因為林銳的路過而停止忙碌。大家都在忙生活,誰也沒閒工夫關注這一對姐弟。
林鳳也不管別人感不感興趣,見人就打招呼:
“田嬸早啊,我家小銳的羊!六隻啊!”
“錢叔,知道我家小銳揹著啥?白芒啊!”
“羅姐,告訴你個秘密,你可不要亂說哦,老君崖上那株白芒,現在是我的了!”
“哎,秦三娃,記住,不準去老君崖偷我的白芒!”
林銳看著林鳳一副錢多了燒得發慌的樣子,急忙喝道:“二姐,秦三娃才三歲!”
“三歲咋了,三歲也要接受誠信教育!教育要從小抓起!吶,做人要講誠信,不能偷,不能搶!三娃,記住姐姐的話,姐姐給你買糖!”
秦三娃擼起袖子擦了一把鼻涕:“姐姐你騙人!你們家窮,根本就買不起糖!”
磨山村,就是三歲娃娃也知道林家窮得叮噹響。
林鳳被當面打臉,大為尷尬:“誰說姐姐窮了!跟姐姐走,去小賣店,姐姐給你買糖!”
“我才不上當呢!”秦三娃一溜煙跑了個無影無蹤。
林鳳氣得跺腳:“你看這孩子……家裡是怎麼教育的!”
“我說二姐,人家又沒說錯!”林銳苦笑:“咱家是窮啊!”
“咱家哪裡窮了,有房、有羊、還有白芒!我說小銳,你怎麼能妄自菲薄,自甘墮落呢!”林鳳喝道。
“行行,咱家富得流油!”林銳只得閉口不言,心說你這丫頭知道老子欠了多少外債嗎?說出來,嚇死你!
林銳兜裡所有的財富,包括兜裡揣著的一千來塊錢現金、六隻山羊、一揹簍白芒茶芽,絕大部分來路不正。其中一百多是打劫莫家兄弟來的,一千塊是從斑斕那裡忽悠來的,山羊是從吳家訛詐來的,都是巧取豪奪,法律上站不住腳。只有那點白芒芽尖,算是憑著勤勞的雙手採來的,可要說價值,卻是最少,那十幾斤芽尖,滿打滿算,賣出去也不過是三四百塊。所以說,所謂勤勞致富,那是哄小孩子的!要想發家致富,得靠原始積累,犯上點原罪是必不可免的。上江斑家要是中規中矩做生意,一輩子也別想做到現在這等規模!
不管怎麼說,林銳手裡原始有了“第一桶金”!數量不多,但意義非凡。
現在的問題是,該如何使用這第一桶金!對此,林銳腦子還有點懵。
……
姐弟倆趕著山羊,轉過一片水塘,前面出現了一片竹林。
竹林後面,是開茶廠的費良田家。林鳳、林巧兩姐妹就是在這個茶廠裡打工。
費良田為人吝嗇,林家姐妹在茶廠裡一天干十幾個小時,才給五塊錢的工錢。
還有二十米遠的距離,一股熱氣迎面撲來。費良田家裡開著個炒茶的作坊,院子裡架著三口大鍋,僱了七八個女工,都是村裡的女人。到了收茶的季節,屋子周圍便是熱氣騰騰。
院門前,伏著一條大黑狗,不懷好意地盯著姐弟倆由遠及近,騰地站了起來,從肚子裡發出一聲低吼。
“吜吜!”水塘邊,發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大黑狗像是接到了命令,重新伏下。解除了警報。
水塘邊,費良田躺在一張躺椅上曬太陽,早春的陽光,讓人昏昏欲睡:“林銳,把芽尖送到後院去,交給你三姐過秤,然後,到我這裡拿錢。”
費良田開著個茶坊,收購村民採的野茶芽,土法加工,做成成茶後加價賣到周圍村子,從中賺取差價。他也算是個行家,鼻子尖,遠遠就聞到了揹簍裡是芽尖,想當然地認為,林銳採了茶芽,這是要賣給他。
林銳怔了怔,他和林鳳走到費良田的茶坊來,其實,潛意識中,也是把茶芽賣給費良田。白芒是好東西,但必須變現,否則,窩在自家手裡,一點用也沒有。而且,茶芽很嬌氣,在家裡放上幾天,茶芽一變色,就啥也不是了。越是好的芽尖,壞得越快。普通芽尖可以放個七八天,而白芒最多隻能放上三天。所以,茶芽出手要快,而最快最直接的路子,就是賣給費良田。磨山村只有這一家茶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送進去啊!”費良田喝道。
林鳳小心翼翼地問道:“費大叔,你出多少錢?”林鳳是費良田僱的小工,在老闆面前,有些膽怯,尤其是和費良田談價錢,以前林鳳可從沒做過。
費良田斜了一眼林鳳,沉下臉來:“林鳳,上午你跑哪裡去了!居然不請假!無組織無紀律!吶,為了嚴肅工作秩序,本老闆只得對你執行勞動紀律!今天你只能拿到半天工錢!至於芽尖的價錢嘛,你也是咱們企業的老員工了!難道不懂規矩嗎?這也用問!”
費良田開著個小茶坊,滿打滿算也就十個員工,純屬家庭作坊。這傢伙經常跑縣城,算是見了些世面,也學著縣裡的工廠,搞什麼企業管理,滿嘴現代管理詞彙。
費良田收購芽尖的規矩,其實非常簡單。山裡的野茶芽,不分品種,只看品相,分成三等,上等兩塊一斤,中等一塊一斤,下等五毛一斤。原因很簡單,山裡的野茶,不管是什麼品種,也就那麼回事,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土茶。沒必要分那麼細。
林鳳當然知道費良田的規矩,小心說道:“費大叔,我家小銳揹著的,是白芒!”
“白芒!”費良田一怔,從躺椅上跳了起來,三步兩步走到林銳身前,掀開蘭花布,定睛一看,隨即沉下臉來:“林家小子,你敢偷茶!”
“我採的!”林銳說道:“老君崖下新出的一株白芒,現在歸我了,不,歸我二姐了!”
“你就吹吧!一個丫頭,也敢去搶白芒!”費良田斜了林鳳一眼,趕緊蓋上蘭花布,四周看了看,間左右無人,壓低了聲音:“趕緊給老子送進去,價錢好說,十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