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告刁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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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勝名下的白芒,離村子最遠,也最偏僻。而磨山村這些佔茶為王的漢子裡,勾勝的拳腳最弱。費良田綜合判斷,林銳八成是偷了勾勝的白芒。一是地勢隱蔽,便於下手,二是勾勝拳腳弱,也好欺負。

在磨山村村民中,其實,費良田還算是厚道的,能夠給林家姐妹一口飯吃。只是,費良田和磨山村村民一樣,也具備山民的劣根性——願人窮!尤其是林銳拒絕把白芒賣給他,還把兩個技術能手拉走了,完全是拆他的臺!費良田一口氣沒順過來,就告起了林銳的刁狀。

勾勝直勾勾盯著飛費良田,半晌,說出一句話:“林老弟若是要我的白芒,老子雙手奉送!”

勾勝害怕林銳,倒不是怕他的拳腳,林銳的拳腳有多厲害,尚有待商榷。勾勝沒有親身體會過林銳的拳頭,林銳自己也說過,打翻了李明達,那是因為,李明達已經被姜盈盈吸走了功力!這個說法雖然令人匪夷所思,但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勾勝怕林銳,是因為,林銳和城裡大小姐姜盈盈在老榆樹下“睡過”!而姜大小姐是一句話能讓縣長下課!以此類推,林銳一定能讓鄉長下課——鄉長是村民們能夠見到的最大的官!

所以,勾勝對林銳充滿敬畏!他當然沒這麼大方,也不會心甘情願把自家的白芒拱手送給林銳。但他高度懷疑,費良田居然敢告林銳的刁狀,一定是別有用心,很有可能,是受林銳指派,來探他的口風的。因為,費良田與林家的關係,比村中其他人都要好。

若是一句話沒說好,傳到林銳耳朵裡,後果不堪設想。所以,勾勝乾脆做出一副慷慨激昂來。

費良田以為勾勝沒聽明白,急忙說道:“我是說,林銳偷你的白芒……”

“偷?費良田,請注意你的用詞!林老弟是何等人物,豈能做出這等下三濫的勾當!”

“我親眼看見,林鳳的揹簍裡全是白芒!”

“廢話!林鳳林二小姐的揹簍裡當然是白芒!”勾勝靈機一動,使用了“林二小姐”這麼個尊稱,在這之前,村裡人都稱呼林鳳“二丫頭”:“二小姐名下有一株白芒,人家採自家的白芒,天經地義!如果林老弟看上我的白芒,老子也會雙手奉送!就是劉前進的白芒,林老弟想要,劉前進也只有乖乖送出來!他要膽敢不送,老子也不會答應!”勾勝愈發矯情。希望費老弟能把這話傳到林銳耳朵裡。

費良田終於聽出勾勝的口氣,與往日大不相同,一口一個“林老弟”而不是“林家小子”,更不是“林家兔崽子”!甚至,還使用了“二小姐”!在磨山村,“二小姐”這個稱呼,是有專指的,那是董家二小姐董太英,除此之外,無人敢當“小姐”!

費良田大為詫異,急忙改口:“勾老弟,林老弟他……”

勾勝斜了費良田一眼,低聲說道:“老費,實話告訴你,你若是想把這個茶坊開下去,最好給林家姐妹漲點工資,老子只能幫你到這裡了!”

“咋的了?”費良田吃了一驚。

勾勝也不理費良田,轉身就走。

費良田望著勾勝的背影,心中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有一點是明確的——勾勝不敢招惹林家小崽子!

那勾勝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居然也有怕的人,而且,居然是怕林家那個窮小子!

費良田倒也精明,立馬意識到,告刁狀告到了馬蹄子上。急忙扯著嗓門大叫:“勾老弟,我剛才是跟你開玩笑,我和林家的關係,那叫個鐵!”

“知道!”勾勝心裡暗罵——老子早就知道你小子和林家鐵,狗日的來探老子的口風,沒門!

……

姐弟三人離了費家茶坊,林巧才發現,林鳳身後,還跟著一群山羊,為首的,是隻黑毛公羊,仰著頭雄赳赳氣昂昂,後面跟著一隻母山羊四隻羊羔,頗有些拖家帶口的架勢,林巧歡呼起來:“我的小黑,我的小黑!”俯身抱著黑山羊,那黑山羊也是一頭竄進林巧懷裡,兩下廝磨,很是親熱。

原先黑山羊在林銳家的時候,林巧時常去找林銳玩,這丫頭每次見到黑山羊,都要抱一抱,喂幾把料,久而久之,那山羊見到林巧,比見到林銳還親。

“什麼你的小黑!那是小銳的!”林鳳斥道。

“小銳的就是我的!我的小黑,被吳扒皮搶去了一年,受苦了吧?不怕,回家姐姐給你喂好吃的!”林巧叫道:“小銳,這是咋的了,吳扒皮肯把小黑還給你了?”

“那是當然!”林銳頗為得意。

“這怎麼可能?吳扒皮到手的東西,從來就不會吐出來的。”林巧很是詫異。村子裡,沒有人能從吳家拿走東西的。那吳家就是個貔貅,只進不出。

“我跟他講道理嘛,吶,有理走遍天下。”林銳鄭重說道。

林鳳斥道:“屁個講道理,磨山村是講道理的地方嗎!吳家是講道理的人嘛!別忽悠巧丫頭了,她腦子本來就笨!事情是這樣的……”

林鳳把老君崖到吳家的事情經過,大致說了一遍。

林巧這才知道,今天一大早,林鳳和林銳上了老君崖,採了一揹簍白芒,打翻了漁門道道長李明達,搶了一棵白芒樹,還逼著吳家大出血,換了黑山羊不說,還搭上了五隻羊!更讓林巧興奮的是,號稱黑惡三人行的吳家父子,居然被警察抓走了!

“敢跟我家小銳做對,活該!也不瞧瞧我家小銳有多厲害!”林巧大為揚眉吐氣。林銳在老君崖上打翻了李明達,林巧一點也不覺得驚訝,在她眼裡,林銳就是天下第一好漢李元霸,誰敢惹他,腿來腿斷、手來手斷!

林鳳斥道:“巧丫頭,噤聲!低調點行不?傳到老師耳朵裡,小銳就要倒黴了!真是個沒腦子的!”

現在的林鳳,因為得了一株白芒,完全站在了林銳一邊,生怕老師挑斷了林銳的手筋腳筋。

林巧慌忙捂住嘴巴,低聲問道:“二姐,那株白芒,歸咱家小銳了?”

“不是!”

“那歸誰了?不是小銳打贏了嗎?”

“你猜!”

“猜不著,難不成還歸了你!”

林鳳洋洋得意:“為什麼不能歸我!”

“憑什麼歸你了?你又沒和那些人打?是小銳打的!”

“小銳送給我了!吶,生日禮物!你忘了?我今天過生日!”林鳳搖頭晃腦,今天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林鳳一提生日禮物的事,林銳就覺不好,想要攔著,那林鳳嘴快,已經說出了口!

果然,林巧原本興奮的臉,耷拉了下來。

雖然是親姐妹,也有心理不平衡的時候。林巧從小到大都向著林銳,是林銳的死黨,可到頭來,什麼都沒撈著。林鳳整天吊著張臉,對林銳尖酸刻薄,卻得到了一件生日禮物,還是磨山村最為精貴的白芒樹!這讓林巧心裡很是不能接受。

林鳳猶自不覺,嘴裡嘰嘰喳喳:“那個什麼李明達,原來是漁門道的壞人,騙了城裡來的姜大小姐!那姓姜的瞎眼,被騙活該!可那傢伙還想霸佔我的白芒樹!咱家小銳豈能答應他!這不,一拳就把那傢伙打趴下了,把樹搶了回來,送給了我……”

“咱家小銳,咱家小銳,你不是從來就不認咱家有個小銳嗎!一株白芒就把你收買了!”林巧冷不丁刺了一句。

林巧話裡帶刺,林鳳豈能聽不出來,知道林巧心裡不平衡,只得強詞奪理:“我什麼時候不認他了,我那是鞭策他,其實,我那是為他好!他自己都承認了的,小銳,你說是不是?”

林銳頭大,女人之間鬧矛盾,男人夾在中間本來就難做,那林鳳得了便宜還賣乖,還非要把林銳也扯進來。

林銳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這個,二姐你的脾氣是不如三姐好……”

“我脾氣好,所以不該有禮物!”林巧牽著黑山羊,看也不看林銳,說話的聲音雖然輕柔,可語氣明顯不善。

那林巧性子柔,不像林鳳那麼尖酸刻薄,心裡不高興,也只能低聲抱怨一聲,聲音不高,其實已經是出離憤怒了!

林銳大為惱火。當時的情形,林銳要爭奪那株白芒,所謂生日禮物,一則是為了找個出手的由頭,二則,也是為了殺一殺姜盈盈的威風,給林鳳找回面子。所以,林銳也沒想那麼多,現在回想起來,的確做的不妥。林家三姐妹,林巧對他最好,林鳳對他最為刻薄。可到頭來,那株白芒落到了林鳳手裡,林巧卻是兩手空空!這件事,也怪不得林巧生氣。

可事已至此,總不能把白芒要回來送給林巧。

林銳只得硬著頭皮說道:“三姐,等小弟賺了錢,一定也給三姐買個生日禮物……”

“不要!”林巧看也不看林銳,只顧前行。

“我送給三姐的禮物,一定比那株白芒好!”林銳話一出口,立馬就想扇自己一耳光。女人之間,就怕比較,一有比較,麻煩事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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