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機會（1 / 1）
所以，林銳打定主意，要用這魚腥草串味的白芒，或者瑤土，進城鬥一鬥！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這是給林家姐妹一個交代！
如果這串了味的白芒真是瑤土，那勝利便是毫無懸念！
但林銳只有七成把握。他還沒有見到白芒的湯色。
瑤土的湯色中有湯花！
所謂湯花，是隻在傳說中的存在的品相。
“林銳，你他媽的說得輕巧，那是我三姐親手炒制的上品茶葉！就這麼毀了，你他媽的不心痛，老子心痛！”鄔金水一口一個“我三姐”，他是真把林巧當親姐了，眼見親姐的勞動果實前途莫測，他比林銳還心痛。
林銳不耐煩起來：“鄔金水，你少在這裡婆婆媽媽的，你只管告訴我，在什麼地方鬥茶！”
“你確定要去？”
“確定！”
鄔金水嘆了口氣：“黃水凼！你敢去嗎？”
萍水縣城，鬥茶的場所有兩處，一處是在味香閣，就是邱瑭贏了那上江富家子弟的地方。味香閣純粹是個鬥茶取樂的地方，斗的是真金白銀。
另一處就是黃水凼，卻比味香閣要風雅得多。
黃水凼這個店名，土得掉渣，所謂“凼”是當地方言，就是水窪的意思。“黃水凼”三個字翻譯成白話，就是一攤渾水的意思。
然而，在茶葉這個行當中，黃水凼卻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頗有聖地的味道。
它是萍水縣的茶商商會所在地，每年全縣茶葉的品級鑑定，就是在黃水凼完成的，完成的過程，其實就是鬥茶！各家茶商使出看家本事，一較高下，商會自有品茶高手予以鑑定。勝者品級為高，敗者品級低。
“不就是個商會嗎，有什麼不敢去的！”林銳鼻子一哼。
鄔金水喝道：“到了門口被人家趕出來，惹一身晦氣，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有資格進入黃水凼的，不是一般的茶商，那都是背景顯赫的茶商世家，茶葉是萍水縣的支柱產業，茶商世家就是萍水縣的經濟支柱，就連縣長，也得讓三分。
“不怪！”
“可我三姐憑什麼要跟著你去受氣！”
“就這麼定了！”林銳懶得和鄔金水囉嗦，徑直下了樓。
樓下，林巧坐在桌邊和鄔金水的母親陳鳳瓊拉著家常，林巧恬靜，陳鳳瓊賢淑，一老一少聊得很是投機。見林銳下樓，陳鳳瓊起身招呼：“小銳，快把面吃了，都要涼了。”
林銳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端起碗狼吞虎嚥。
鄔金水追下樓來，看見林巧和陳鳳瓊，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一老一少兩個女人都是膽小怕事，去黃水凼鬥茶，小門小戶想都不敢想，鄔金水怕嚇著她們，只得黑著臉，瞪著林銳悶聲不響。
林銳把一碗牛肉麵一掃而光，放下筷子起身：“三姐，咱們走！”
林巧盈盈起身，向陳鳳瓊道別，鄔金水突然變了臉，厲聲喝道：“林銳，你他媽的把三姐給老子留下！”
“金水，你咋說話呢？”陳鳳瓊斥道，那鄔金水的口氣，像個強搶民女的地主惡霸。
“不是，我是說，三姐就不和林銳去鬥茶了，在家裡歇著，我給三姐熬酸梅湯。”鄔金水慌忙說道。
鄔金水認定，林銳一個窮小子，指定連大門都進不去，他怕林巧跟著遭人白眼受委屈。那黃水凼不是靠拳頭打天下的地方，林銳拳腳再硬朗，人家該鄙視他還是鄙視。
“謝謝金水好意，我還是和小銳一起去。”林巧說道。在縣城裡，她只有跟在林銳身邊才有安全感。
“三姐，你不知道……”
“鄔金水，你非要拆散我姐弟倆嗎？”林銳打斷了鄔金水的話。他怕鄔金水說漏了嘴，把林巧嚇著。
鄔金水沉吟半晌，也不理林銳，衝著林巧說道：“三姐，小弟陪你去。”
林巧看了看林銳，林銳說道：“鄔金水，你跟著去，算什麼？”
“算……算嚮導！”鄔金水說道：“三姐來自仙界，不認凡間之路，嚮導是必須的！三姐，不是我吹，這萍水縣城裡，就沒有我進不去的地方！別的不說，就說那黃水凼，林銳那小子，根本就不知道門往哪邊開！裡面的規矩，他更是不懂。沒有我，仙女也要抓瞎！”
鄔金水這麼一說，林巧點頭：“小銳，那就讓金水和咱們一起去吧。”林巧心裡沒底，有鄔金水這個地頭蛇跟著，她心裡踏實一些。
鄔金水說的也是實情。這小子混了這麼長時間，也算是個小小的地頭蛇。不僅道路摸得門清，而且，對萍水縣上流社會，誰家家業多大，誰家有什麼後臺，如數家珍。那黃水凼的座上客，都是萍水縣裡有頭有臉的人物，有鄔金水跟著，也不至於摸瞎。
陳鳳瓊也是說道：“縣城裡，金水比你們熟，有事也好照應。”
林銳想想也是，說道：“那行！”
“你們等我一會兒！”鄔金水說著，轉身上了樓。
一會兒，鄔金水下了樓，卻是打扮一新，藍西裝、白襯衣、藍領帶，黑皮鞋，頭髮還上了油。
林巧忍不住讚道：“金水你變得好帥啊！”
鄔金水受到林巧讚美，如同灌了迷魂湯，頓時頭暈眼花，半晌才緩過神來，卻是語無倫次：“哪裡哪裡，在三姐面前，也就是個蛤蟆！”
“是蛤蟆就別想著天鵝肉！”林銳斥道。
鄔金水慌忙賭咒發誓：“三姐，小弟對您絕無非分之想，只是，那黃水凼並非等閒之地，穿得太寒磣了，只怕進不去，所以，小弟特地穿上禮物，是為三姐開路。”
鄔金水那一套西裝，裡裡外外一整套，皮鞋、西褲、襯衣、外套一應俱全。雖然不是頂級名牌，卻也是二線品牌。烏家只是個開面館的，鄔建國兩口子老實本分，生意也算過得去，在西城碼頭這一帶，還算是中等人家。鄔金水混社會，削尖了腦袋往上流社會里鑽，所以，央求他爹媽給他買了這一身禮服，碰上有上流人家婚喪嫁娶什麼的，如果能沾上邊，就穿著這禮服去混個臉熟。這小子也就這一套衣服拿得出手，不到關鍵時刻，也不會穿，今天為了林巧穿了出去，也算是夠義氣。
林巧慌忙說道：“那就謝謝金水了！”
“為三姐效勞是小弟的本分！”鄔金水說道，回頭對林銳喝道：“背上茶葉，跟我走！”
陳鳳瓊說道：“金水，小銳幫咱家打跑了馬斌，怎麼能讓小銳背茶葉呢！”
鄔金水說道：“媽，道上的事你不懂，我背個破揹簍，這一身就白穿了！”鄔金水那一身行頭，配上個破揹簍，的確是不像樣子。
林巧說道：“那我背！”
“萬萬使不得！”鄔金水叫道：“三姐是仙女，豈能降了身份，這揹簍只有林銳背才最合適！林銳，難道不是嗎？”
鄔金水這話說的，也有理。林銳笑著點點頭，背起揹簍，向陳鳳瓊道了別，拉著林巧出了麵館。
鄔金水跟在林巧身後，便走邊嘮叨：“三姐，這一路上你可別做粗活，雜事都交給林銳打理，這小子破衣爛衫的，只能做個隨從！三姐有事只管吩咐一聲，千萬不可失了身份。吶，到了黃水凼，一切都聽我的，管保三姐你不吃虧，可別跟著林銳亂闖，這小子不懂規矩……”
林巧拉了拉林銳的衣角：“小銳，咱們去鬥茶，白芒就能換成錢嗎？”
“放心吧！”林銳說道。其實，林銳並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但這是一個機會。對於串了味的白芒而言，這甚至是唯一的機會！
這一趟，其實帶有賭博性質，要是賭贏了，林銳賺到的，就不僅僅是錢！他賺到的是一個品牌！
白芒雖然近幾年炒的很熱，但畢竟只是野茶，名氣比不上那些傳統名茶。林銳要想指著白芒發財，也不是那麼容易。
透過一場鬥茶揚名立萬，樹立品牌，這才是林銳的真實目的。
當然，要是賭輸了，那就是血本無歸！輸者毀茶，這是鬥茶的規矩！
林巧嘆了口氣：“小銳，你早上要二姐去找劉前進收購白芒芽尖，也不知道劉前進幹不幹。如果劉前進同意了，咱們又不能帶著錢回去，二姐怎麼向人家交待啊！”
林銳暗暗嘆氣，其實，林鳳那邊的事，才是他最擔心的。
鬥茶有七成獲勝的把握。
但劉前進是否願意把名下的白芒賣給林家，林銳只有五成把握。
原因很簡單，林家沒錢！
所謂收購，其實只能賒賬。
磨山村的人都很勢利，也很實在，他們只認真金白銀。
……
磨山村，天色大亮，林鳳按照林銳的吩咐，來到劉前進家門口，戴罪立功，說服劉前進把白芒賣給林家。
昨天，姐妹三人忙活了一天，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眼睜睜看著上好的白芒串了味，毀於一旦。林鳳心痛不已，雖然，林銳揚言說能把這串了味的白芒賣出去，但林鳳實在不敢寄予太大的希望，直到現在，她仍然高度懷疑，林銳這趟進城，是要把林鳳的裙子賣了！
正因為昨天的損失太過慘烈，林銳指的這條路，對林鳳極具誘惑力。
昨天採的白芒雖然毀了，但如果能收到其他人名下的白芒，收茶炒茶，不僅能挽回損失，而且，還能把業務做大做強！那林家就是因禍得福，真的要翻身了。
不過，這條路雖然前景光明，但異常曲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