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祭奠(1 / 1)
十五分鐘後。
夏一心掐著時間進了審訊室,中間還抽空上了個廁所。
進去之後,沒有多餘的廢話。
“考慮好了嗎?”
邊華緩緩抬起了頭問道:“你可以確保我家人的安全嗎?”
直到這一刻,他一直暗淡的眼神中,才露出一絲光芒。
“我要說確定,那麼就是騙你的,我只能跟你說,我會盡我的一切能力保護好她們,我還可以跟你保證,如果有危險,我會站在她們前面。”
夏一心並沒有誇下海口。
不是他不想保證,而是案件涉及的太廣,其中存在的變數太多。
他也不喜歡做一些紙上談兵的承諾。
邊華沉思片刻,點了點頭。
他選擇相信這個治安員。
這個看似黑麵兇相的治安員,與其他治安員有著不同,起碼他沒有騙自己。
“好,我說。”
夏一心內心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下,口中吐出一口濁氣。
他拿起了筆錄本,認真的看著邊華。
“我的原名叫作周華,不叫邊華,是在進入‘暗夜’之前改的,同時把妻子和女兒也改了名字,就是為了以防萬一。”
“我有一個隨身碟,記錄了我在‘暗夜’執行過的每一個任務,隨身碟就在我的杭城老家,而‘暗夜’的本部,就在...就在...”
沒說兩句,邊華額頭冷汗直冒,臉色鐵青,露出痛苦的表情。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很努力的想要說話,可就是講不出一個字。
“你怎麼了?”
夏一心見情況不對,起身一步跨到了對面。
幾秒之後,邊華用手死死捂住喉部,開始渾身顫抖。
“我艹。”
夏一心大罵一聲,心中大感不妙。
他立即抽出腰間的鑰匙,急急忙忙的開啟了銀手鐲,將邊華的身體平躺在地上。
這個舉動不僅沒能讓邊華得到好轉,反而身體顫抖的更加劇烈。
“糟了,媽的。”
“來人,快來人。”
夏一心心急如焚,朝門口瘋狂的呼喊著。
地上的邊華雙眼翻白,已然到了錘死的邊緣。
他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拉住夏一心的衣服,將他拽到自己的嘴邊。
口中的白沫已經橫飛,咬著牙斷斷續續的輕聲說道:
“我...我女兒,周星...星然。”
說完,緊抓夏一心衣服的雙手慢慢滑落。
邊華的眼睛已經閉上,身體也不再顫抖。
“嘭”的一聲。
審訊室反鎖的門,被撞開。
三名治安員手握槍械,如臨大敵。
裡面沒有他們想象的危險狀況。
只有躺在地上的犯罪嫌疑人,以及呆坐在一旁的夏一心。
“夏隊,出了什麼事?”
為首的治安員放下了手槍,趕忙跑到夏一心身邊。
接著,身後的兩名名治安員將夏一心攙扶了起來。
關心的問道:“夏隊,你沒事吧。”
為首的那名治安員,探了探邊華的鼻息,又摸了摸邊華的頸部,然後轉過頭對所有人搖了搖頭。
“艹。”
夏一心輕聲爆了句粗口,甩開了治安員的手。
由輕罵變成了咆哮。
“我艹他媽,艹......”。
憤怒的咆哮聲,響徹了整個治安署的大樓。
......
送別了斯坦恩的趙信。
在圖書館門口,碰到了身穿黑裙的許依雲。
這個打扮,雖然沒有平時那麼知性,但多了幾分高貴。
“早啊,許館長。”
趙信欣賞著不一樣的圖書館館長,一如既往的禮貌打了招呼。
“都幾點了,還早。”許依雲沒好氣的說道。
“原來你還知道啊。”趙信小聲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
聲音太小,許依雲沒聽清,不過她覺得不是什麼好話,於是再問了一遍。
“哦,沒啥,我說許館長今天穿的真漂亮。”
趙信腆著笑臉,拍著馬屁。
許依雲也沒跟他一般見識,進了辦公室。
馬上又走了出來,手裡還拎了一個黑色塑膠袋,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
“你跟我出去一下。”
“我嗎?”
趙信有些詫異。
“嗯”
許依雲頭也不回的走出了圖書館。
這不剛來上班嗎?
真不知道知道這個時間點,貌美如花的館長,要帶自己去哪裡。
難道是吃午飯,趙信趕緊跟上。
上了車,一路無話,大約快一個小時左右。
車子停在了華陽區公墓門口。
趙信完全沒想到,許依雲竟然會帶著他來這裡。
他只覺得今天的許依雲跟平時不一樣,整個人非常的落寞,表情也帶著輕微的哀傷。
趙信還以為這個女人大姨媽來了,很知趣的沒有去打擾她。
現在看來,是要祭拜什麼人。
怪不得穿了一身莊重的黑裙,那麼在圖書館的那袋東西也可想而知是什麼。
可是今天又不是清明,也不是冬至啊。
忽然,趙信瞳孔微張,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今天是我父親的祭日,你可以在這裡等我。”
拋下一句話後,許依雲拎著祭拜的東西,開始登山。
趙信快速的跑了過去,接過許依雲手中的祭品。
“我來拿吧,你穿著高跟鞋,不方便。”
許依雲沒有拒絕。
四周密密麻麻的墓碑,讓趙信回想起了從前。
某一天,自己去祭拜死去戰友,也是何等的憂傷,難過。
差別在於那個地方沒有山,只有平原。
沒有鬱鬱蔥蔥的綠植,只有數之不盡的黃沙。
山不高。
僅用了七八分鐘,就來到埋葬許依雲父親的石碑前。
許依雲拿回了趙信手中的祭拜物品。
擺放食物,倒酒,點香,鞠躬,開始了祭拜。
她的動作,是那麼的熟練。
可想而知,這幾年,都是她獨自來為父親做這些的。
看著石碑上的照片,與許依雲有著幾分相似。
拍這張照時,許依雲的父親應該穿的是西裝。
橢圓形的臉,高聳的鼻樑,有神的雙目,即便是照片也散發著一絲英氣。
不難看出,在世時,是一位正直的俊男。
“你也給我父親上柱香吧。”
許依雲給了趙信一個淡淡的笑容。
堅強的外表掩蓋了所有,完全沒有想象中的哭不成器。
亦或者,是時間沖淡了一些對父親的傷感。
趙信當然是不會拒絕這個要求。
他拉了拉自己的衣服,讓其變的更挺,以示對逝者的尊重。
然後點燃了三根香,緩緩的走到石碑正前方。
朝著相片恭恭敬敬的鞠了三個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