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白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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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氏也吞了口口水艱難開口,“對啊,女兒啊,還有那福熙酒樓,你看那三萬兩銀子,要不你找閔知州夫人給我們墊上,以後老孃有錢了再慢慢還……..”

御姝聽聞此話怒不可遏,朝著他娘尖銳大吼,“老不中用!誰讓你燒了人家酒樓,你就是個禍害!專禍害你的兒女!我有什麼臉找閔姨要錢?死老太婆!”

“你這小浪蹄子還敢罵我!我是你親孃!”張氏罵道,“老孃後半輩子還靠你養老享福……”

御姝回罵張氏,“你從小連條褲子都捨不得為我縫,連個蘋果都只給哥哥吃,我餓得田裡扒草皮吃你不管,養老享福就想到我了?!”

“好了,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御明熙沒好氣高叫一聲,一家人立即閉了嘴。

“御姝,真不是你說的?”御明熙再次尖銳看向妹妹,御姝怕他哥,指天盟誓,“哥,我絕對沒有,一定是商雪霽那賤人從別的地方聽得訊息,然後一石三鳥,不僅甩了你,還趁機挑撥我們一家的關係。”

“好罷,我信你。”御明熙冷笑,須臾立即獅子大開口,“那你把你這半年在商家攢下的金銀頭面,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全部拿出來,把福熙酒樓的那三萬兩銀子賠償了。”

“啥!那怎可以!”御姝哪裡會料到哥哥算計她,急忙抗議大叫,不料御明熙又是一個沉重耳刮子甩到了御姝臉上。

“啪!——”牢房裡頓時響亮,御明熙的家暴力不是一般的強。

“你的私房錢了少說也有三萬兩,我知道你偷偷存在錢莊的,這會兒全家都在大牢裡,你不拿出來救親人你留著幹啥,全家都指望你營救你無動於衷,御姝你良心和安?”

其他親戚也紛紛附和,“對啊,姝兒,我們幾個老叔都是一把屎一把尿拉扯你長大的,對你有養育之恩,你可不能為了錢,見死不救啊。”

“而且這回是張二嬸放的火,連累我們都被抓。”御家三姐妹也翻臉不認人,“這鍋我們可不背。”

御姝恨恨的瞪了一眼三姐妹,被全家來了個道義捆綁,一想到自己的三萬私房錢就要沒了,她也是叫天天不應。

她失魂落魄整理了一下頭髮,無意中卻是瞥見御明熙眼中的殺意,頓時嚇了個哆嗦,哥哥那雙比女子還漂亮的鳳眸,因一夜未閤眼,此刻佈滿可怕的紅血絲。

小時候見到過哥哥,如何虐殺肢解小貓小狗,她比誰都知道,御明熙骨子裡的殘忍變態。

“我這就去錢莊。”御姝嚇得渾身發軟,此刻只想逃離監牢,“我去賠付酒樓老闆。”

最後她離開了大牢,此刻已是晌午時分,大街上熙熙攘攘,御姝渾渾噩噩走在街上,正愁自己好歹半年積攢的珠寶首飾都打水漂的時候,卻是突然眼前一亮,因為在裁縫店門口,她瞥見了一頂熟悉的八抬轎輦。

商家的轎子。

御姝心生一計,立即撕破自己身上的衣衫,弄亂頭髮,不動聲色跟了過去。

大通錢莊門口,轎子落下,婆子上前拉開五彩流蘇門簾,程璧君提著寶藍色石榴裙,貓著腰從轎子裡走出來,還沒直起身,卻是一個嬌小身子撲通一聲栽在她面前,嚶嚶嚶哭個不停。

“哎,是姝兒,天哪,誰把你打成這般。”程璧君是個一遇事兒便慌張的人,急忙將她扶起來,拿出手絹為她擦拭臉上的紅印和血痕。

御姝低頭咬著下唇,抽噎時肩膀一起一伏,哭得柔弱而悲慼,任何人見了都心生愛憐,程璧君再三詢問,御姝終於艱難開口了。

“娘……..請允許我最後再叫您一聲娘。”御姝肝腸寸斷,拽著程璧君的百褶裙,戲精上身唉唉動氣。

“原諒姝兒以後不能再孝敬您了……娘…….是福熙酒樓老闆打得我,今早那老闆找了幾個人圍著我打,說如果我不拿出三萬倆賠他,就把我買到大真國去當包衣奴。”

程璧君果然上當,立即跺腳頓足嘆道,“是你那老孃惹的事兒,卻是禍害到你身上了,這福熙酒樓老闆真的下得了手!”

御姝察言觀色,跪在地上,哭著開始誘導程璧君,“其實,如果不是霽妹妹給了我哥哥假黃金…….何至於我御家四十幾口人齊齊蹲大牢,這三萬兩委實拿不出來,姝兒也只有被賣走了…….嗚嗚嗚…….娘,就此別過了……”

說著,御姝捂著臉,癱在地上哭得悲天泣地,任誰見了都不忍心。

程璧君明白,女兒用假黃金讓御家現出原形沒錯,集體入獄也是活該,御明熙昨夜咎由自取,但是姝兒可憐,還是清白大姑娘,斷然不可被賣到大真國為包衣奴啊……

“要不這般,你先到福熙酒樓老闆處等我,家裡我壓箱底的還有銀票,我這就去給你取來。”程璧君安慰了御姝,扶起她,對她說,“待你賠付老闆,剩餘的安置了你家親戚的盤纏,以後好自為之。”

“娘…….我怎麼能再要您的錢啊…….這可使不得…….”

御姝立馬做了一番推辭。

御姝哭著抱住程璧君,程璧君喃喃嘆息著,“好孩子,這事算你我有個了結,你先去酒樓老闆那裡等我,記住,可別告訴雪霽,這錢是我出的。”

程璧君實心眼,返回轎子,起轎帶著婆子丫鬟往回走。

只不過程璧君不會看到,御姝目送她遠去,立即破涕陰笑,掛著眼淚,得意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白痴!”

程璧君當日中午回到了商府,路過垂花門,恰巧看到商雪霽一襲素服,兩母女打了照面,雙雙心裡都有些不樂意。

“怎麼這會兒才回來,娘?”商雪霽近一步走到程璧君跟前問道,“您今日去了何處,又見過誰?”

程璧君心頭一晃,女兒一雙精靈美眸似乎已經看穿了她。

“孃的事兒你別管!”說吧,程璧君氣鼓鼓往裡走,意欲拿錢救御姝,不想和女兒說實話,不然她又要大吵大鬧。

“娘。”商雪霽在後面喊住了她,程璧君停足,微微側顏,“還有何事。”

商雪霽向著母親背影,正色道,“今兒是父親的忌日,也是哥哥的失蹤日,每年今日,全家都會在宗廟祠堂裡為父親焚香,為哥哥祈願,恐怕今年娘早就忘了這事兒。”

一聽這話,程璧君僵硬在原地,臉熱。

她竟然,忘了這事兒了……

十四年前,壬未年,瀛島海寇進犯我德穆,海事頻發,商雪霽的父親作為海津的義軍頭領,和當時的朝廷水師一道抗擊海寇,犧牲於那次戰役,成為抗倭英雄。

商雪霽便是那一天出生的,聽聞老爺戰死,即將臨盆的程璧君當場暈倒,然後破了羊水,艱難產下商雪霽。

那時候商雪嫿也才一歲。

而姐妹倆的哥哥——年僅十三歲便與父親一同上戰場的小英雄,卻在壬未倭亂之後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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