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沒人要(1 / 1)
檢查室的門關上,男生彷彿被抽走了力氣,癱坐在地上。
“是怎麼回事?”
陸溪言走過去,男生眼底滿是淚水,拳頭無力攥緊:
“醫生說,很有可能,是白血病……”
杏眸微微睜大,川松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是我沒用,讓小川跟著我吃苦受罪!”
甚至於他現在生病了,他連給他付檢查費的錢都拿不出來!
“你……你們的父母呢?這件事,你應該告訴他們。”
川松自嘲笑出聲:
“他們啊,早沒了。”
他七八歲的時候,父母因為感情不和,離婚了。
他沒人要,被人四處丟。
最後,真的是誰也不要他了……
“對不起。”
問到人家的傷心事,陸溪言一怔,下意識地道歉。
川松擺擺手,撐著牆起來:
“今天,真的麻煩你了。”
朝著女孩兒鞠了一躬,他拿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
“請給我一個你的聯絡方式,我湊夠了錢,就還給你。”
陸溪言抿唇,很利落地在上面留下電話:
“你可以不用著急還我,你弟弟看病要緊。”
川松攥緊手中的本子,咬了咬牙。
他自己都不知道,如果確診,該,怎麼辦……
目光不經意間落到女孩兒身邊顯眼的乾涸血跡,他一怔,猶豫著脫下了自己的外衣:
“你衣服髒了,如果不嫌棄的話,先把外套脫下來,換上我的外套吧。”
現在還是冬天,天氣很涼。
男生脫了洗到發白的外套,就只剩下一件體恤。
陸溪言連忙將外套推過去:
“我沒事的,你快穿上吧。”
“你把外套給我吧,我替你洗乾淨。”
男生眼裡滿是執拗,陸溪言模模糊糊似乎明白了什麼。
她依言將衣服脫下來,遞給男生,卻沒有接過男生的外套:
“外面很冷,你不能讓自己凍壞了,否則,你弟弟,小川,誰來照顧他?”
檢查室門被開啟,川松的目光被吸引過去。
“一天以後可以過來拿結果。”
護士將小孩子帶出來,陸溪言看這裡沒有自己的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川柏小心翼翼地撲進自家哥哥懷裡,黑黑的眼珠子四處轉了轉:
“哥哥,仙女姐姐呢?”
川松回頭,沒見到女孩兒的身影,捏緊手裡的電話號碼,他鬆開緊皺的眉頭:
“她回去了。”
仙女幫助完人,就離開了。
目光落到自家哥哥手臂上搭著的外套,川柏眼睛亮了亮:
“這是仙女姐姐的衣服!”
眸光轉瞬暗淡,他小聲抱緊了自家哥哥的脖子:
“被我弄髒了,仙女姐姐不要了麼?”
“哪有,”川松將外套蓋到川柏身上:
“是哥哥問她要來的,弄髒了人家衣服,我們要幫人家洗乾淨才對。”
川柏煞有其事地點頭,愛不釋手地將一片衣角包進手心裡:
“小川要幫仙女姐姐洗衣服!”
……
江城。
“叮咚!”
‘尊敬的客戶,您的賬戶*2073*於1月22日發生醫療性轉賬,轉出人民幣9000.00元,餘額尚不支援查詢[本機構吸收的本外幣存款依照存款保險條例受到保護]’
少年看著突如其來的轉賬記錄,目光鎖定在兩個字上。
微微皺眉。
醫療……
殷紅的唇瓣抿起,少年冷淡的眼眸蘊起怒火。
他的言言,才離開他不到一天,就把自己送進了醫院麼?
拳頭捏緊,矜貴的少年丟棄了素來的冷靜自持。
“喻少,關於溫氏的交接工作……”
“讓原綏去處理。”
喻江白淡然推開門,穆岸竟然罕見地注意到少年染上的急促。
……
沒了外套,冷風吹得陸小姑娘骨頭都僵了。
她看著導師發來的簡訊,略微猶豫。
導師得知她的實踐地點填了洛城,毫不猶豫地給了她一份推薦信,讓她可以深入到警局開展實踐活動。
本來打算今天去檢視一下近幾年的兒童拐賣案例的,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往後推遲一天了。
回到家陸溪言才發現,裡面的這件衛衣也有血的痕跡,應該是滲透出來的。
將髒了的衣服換下,陸溪言進了浴室。
溫暖的水撫平一天的疲憊。
平靜下來的腦海裡卻不斷閃現那晚少年的低喃請求,黛眉微蹙,莫名的心煩意亂席捲而來。
“咚咚咚!”
敲門聲很用力,也十分急促。
陸溪言匆忙換了衣服,茫然地湊近貓眼。
少年筆直頎長的身影出現。
心口一滯,陸溪言抿了抿唇。
搭在把手上的指頭下意識地縮了回來。
她還沒有想好,要怎麼面對喻江白……
“咚咚咚!”
敲門聲接連不斷,喻江白煩躁地站在門前,敲擊部位紅了一片。
定位器被發現後,他就再也沒有給小姑娘安裝任何竊聽裝置了。
這也導致,間接地,他失去了女孩兒的所有動向。
但好在,那個僱傭兵,也沒有傳過來任何壞訊息……
攥緊的拳頭抬起,即將落下的時候,門突然被人拉開。
心心念唸的小丫頭就這麼冷靜地看著他。
完好無損。
戾氣丟盔棄甲,兇狠冷淡的表情被小心翼翼取代。
他像是做錯事的孩子,收回手站在原地:
“我,我可以進去嗎?”
單薄的衣裳,一身冷氣。
一看就是匆忙趕過來的。
前不久去檢查,還不能拆線,他的腿,至少也是需要修養半年的……
心口堵得厲害,陸溪言看了他一眼,鬆開放在把手上的手。
喻江白慢騰騰地跟進來。
目光被沙發上,帶血的衛衣吸引,強裝的無措面具被毫不留情地撕裂。
他倏地攥緊女孩兒的手,鳳眸壓抑著慍怒和擔憂:
“哪裡受傷了?”
“沒有。”
陸溪言向後退,想把手抽回來,少年卻陰沉著臉,強勢將人抱進了臥室。
被放置在柔軟的床上,她剛直起身,少年沾染了冷氣的指尖毫不客氣地觸碰到衣服下的皮膚。
不受控制地一抖,她想後退,卻無路可退。
“你……”
“是這裡嗎?”
少年慢條斯理地碰到了之前的傷口,沒有發現繃帶。
他湊近,一隻手壓制住女孩兒的全部反抗,另一隻手遊刃有餘。
“還是這裡?”
碰到邊緣,少年眸光微深:
“言言乖,告訴哥哥,哪裡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