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及時止損(1 / 1)
樓梯口
誠如侍從所言,等待在樓梯口的,確實是一位老人。
“您是?”
眼神滿是陌生,溫判回頭,親眼見到,到底還是忍不住露出驚訝。
“陸溪言小姐,正式介紹一下,我是溫判,喻江白的祖父。”
杏眸微微睜大,女孩兒露出詫異。
“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溫判看著這個消失了三年的女孩兒,語氣冷得可怕:
“按照法律關係,你是江白的妻子,是我的孫媳婦,可你也應該知道,我從未認可過你。”
溫判年輕的時候習慣了虛與委蛇,老了卻不喜歡拐彎抹角。
他直白地展現出自己對女孩兒的不喜,即使,當年車禍已經真相。
“江白對你的在乎,是我不喜你的主要原因,可根本原因,你知道。”
拄著柺杖,溫判沒有在意女孩兒眼底的怔然,自顧自地開口:
“即使車禍是人為,可我的女兒女婿出事,和你,關係緊密,而且,可能是因果報應,我的孫女,也因為你,在最好的年紀,成了植物人……”
“江白現在這條腿,還是因為你廢的,陸小姐,對於我一個老人而言,你就是我們家的災難。”
眸光微頓,陸溪言指尖莫名微蜷,心口露出慌亂。
溫判嘴裡的這些事,她全無記憶。
卻生出悶澀之感。
溫判渾濁蒼老的眼神看著她,近乎冷酷:
“三年前,當我以為你死在了那場大火裡的時候,我是欣慰的。”
老人全然不在意女孩兒瞬間慘白的臉色,他緊接著開口:
“我不清楚江白是怎麼找到你的,陸小姐,你父母的死,你應該也無法釋懷,你和江白,註定不能善終。”
他深深看了一眼女孩兒,不留任何餘地:
“及時止損,對你和他都好。”
老人說的事,她一無所知。
她父母的死……
心口莫名鈍痛,來得突然而迅疾。
她無意識地捏緊了掌心,白淨的臉上是老人所陌生的冷淡。
女孩兒後退了一步,沒有從前的記憶,她也沒有了在老人面前的侷促:
“溫老先生,”
杏眸微閃,她看著近乎咄咄逼人的溫判,語氣平和卻冷淡:
“我不清楚你口中的那些事,是否真實,因而我不會因為你的一兩句話,就改變自己的想法。”
兩隻手交疊放在腹部,女孩兒靜靜掀眸:
“及時止損這個詞,您應該和您的孫兒說。”
而不是,莫名其妙地跑來找她。
眼瞼微垂,陸溪言一聲不吭地轉身離開。
溫判胸口起伏得厲害,他也沒想到,從前在他面前懦弱的女孩兒,也會露出如此強勢的態度。
拍了拍胸口,他皺眉,彎腰喘著粗氣。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甚至來不及抬頭,猛地一道推力傳來。
笨重的身體失重地朝後倒去。
鮮血拖了一路。
“砰!”
身體砸在地上的聲音傳來,樓梯口拐角露出一片米白衣角。
陸溪言走的並不遠,聽到聲音,心口漏了半拍。
抬起的腳怎麼也落不下去。
到底還是忍不住折返回去。
米白色的衣角一閃而過,腳步聲傳來,她慌亂轉身跑開。
身後傳來另一個女人的驚呼聲,折返回來的女孩兒已經跑到了門口。
“溫爺爺!”
醫院。
“喻先生,很不幸,老先生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
醫生有些膽顫,青年明明沒有任何表情,氣息卻如索命的閻王一般可怖。
抬手擦了擦額頭滾落的汗珠,一排醫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
阮璟攙扶著自家奶奶也趕了過來,看到臉色蒼白的孫女,空青夫人皺了皺眉:
“我師兄,怎麼樣?”
醫生面面相覷,青年在場,他們不敢說一句話。
阮妧扶著牆,卸了力氣:
“溫爺爺,去世了……”
她聽到聲音趕過去的時候,只看到站在樓梯口的陸溪言,臉色震驚。
那時候樓梯上多了血跡,老人後腦部分更是一片殷紅。
她已經用最快的速度撥通了救護車,可在車上的時候,老人就已經不行了。
空青夫人沉下臉,拄著柺杖的手隱隱顫抖:
“這是怎麼回事?師兄,他怎麼摔下樓的?”
阮妧目光落到被青年護在身後的女孩兒身上,抿唇:
“我到的時候,上面只有姜白小姐一個人在。”
手心冰涼,醫院的消毒水味道透著死亡氣息。
“我走的時候,他還好好的。”
蒼白的話似乎是如此無力,即使是一貫溫柔的阮妧,看向女孩兒的目光也第一次正大光明地染上厭惡:
“我在樓下,聽到了的,你和溫爺爺,發生了衝突。”
阮璟看到陸溪言,腦袋還有些懵,聽到自家姐姐的話,下意識地順著邏輯開口:
“所以她惱羞成怒,推了溫爺爺?”
“說夠了嗎?”
指尖僵硬,喻江白抬手,將女孩兒護在身後:
“猜測,不是你們誣陷她的理由。”
冷淡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頎長身形的青年眼底冷然:
“祖父為什麼會去茶話會?為什麼去找言言,你知道。”
阮妧臉色頓時慘白。
指甲陷進了肉裡。
她只是……只是……想讓溫爺爺和喻江白和好……只是……想讓溫爺爺,警告警告陸溪言……
她沒想過會出這樣的意外!
阮妧白了一張臉,優雅褪去,甚至有些狼狽。
空青夫人嘆了一口氣,壓下心痛,朝著喻江白彎下了腰,聲音顫抖:
“江白,是我沒有教好自己的孫女……”
她已經察覺到了妧妧最近的異常,本以為和她說通了就好,卻沒有想到,她會藉此機會,叫來師兄……
“奶奶……”
素來高傲的奶奶低頭彎腰,阮妧心口堵著一口氣。
她看向青年身後的女孩兒,冷冷出聲:
“你難道,就不懷疑你護著這個嗎?溫爺爺出事的地方,只有她在!”
“妧妧!”
聽到空青夫人的制止,阮妧攥緊了手心:
“你就當真那麼信她?哪怕躺在那裡的是你的親祖父,你也要偏袒她嗎?”
喻江白掀了掀眼皮,冷淡幽暗的底色讓阮妧止不住地顫抖。
當著一眾人的面,他輕輕攥緊女孩兒冰冷的掌心,一字一頓:
“我只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