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知府逃匿(1 / 1)
七日後,汴梁府城突發劇變,知府洪運頡因傷致殘、獲罪罷官的訊息傳遍全城,朝廷欽差奉旨查抄洪府,但抵達汴梁之後卻發現洪家早已人去樓空,就連洪運頡秘密開設的青樓和賭坊也被轉移走大量財物和人員。
欽差大人震怒不已,當即聯合汴梁衛指揮使帶兵追捕洪家眾人。
暗中收到大皇子下達殺無赦指令的衛指揮使滿心複雜,只能配合欽差搜尋逃犯,希望能追回一些財物,彌補大皇子在汴梁辛苦佈置多年的損失。
因著洪家一直受侯府暗衛監視,所以洪運頡被長子洪嶽掩護逃跑之時,不得不捨棄大半錢財和下屬引開追緝,拿到大筆贓款的刀組暗衛左右為難,未免暴露行蹤和底細,最後只好悄悄將這些財物都運回鹹平的宋宅,而被洪家捨棄的爪牙則盡數處置乾淨。
唯一令人遺憾的是,斷尾求生的洪運頡一家早已逃之夭夭,即便欽差、衛指揮使以及宋家三方人馬明裡暗裡地搜捕,也再難找到他們的半點蹤跡。
靜坐書房獨自下棋的宋曦聽完屬下的彙報,一雙俊眉不由得微微蹙緊,內心對於洪運頡的逃匿十分介懷。
“洪嶽這是連官位也不要了?”
宋曦有點驚訝,畢竟洪家長子確實有幾分本事,年紀輕輕便當上了齊州府的千戶長,武功與智謀皆屬上乘,可謂是少年英才、前途無量,雖說洪知府的倒臺對他多少有些影響,但還不至於連累他被免官或降職,甚至他如果努力上進,洪家東山再起也不是妄想。
宋曦遲遲未能出手也是顧忌著遠在齊魯之地的洪嶽,擔心若不能連根拔起反而會留下一個強勁的仇敵,可洪嶽如今帶著罪父逃匿,明顯是不在乎失去官位了,那他自然要乘勢追擊,絕不能給洪家翻身的機會!
“據前往齊魯查探的暗衛回報,洪嶽的確沒有返回原職的跡象,齊州衛指揮使司正考慮罷黜洪嶽的官職。”劍東一五一十地答道。
洪嶽原本是收到洪磊病重的信件,才趁著休沐返回家中探望弟弟,哪知正好碰上洪知府斷腿之危,洪家便打算找個替身易容假扮知府,而洪運頡則繼續在幕後掌權理事。
不料受傷次日,刀組暗衛便派人將洪運頡斷腿殘疾的訊息傳遍全府,加上拿到更多罪證的宋曦託人在朝堂上彈劾大皇子與洪知府結黨營私、貪腐受賄,皇帝雷霆大怒禁足大皇子,並派人查抄洪家。
洪家在朝堂必然還是有幾個同黨或眼線的,否則也不可能在欽差抵達之前便望風而逃,甚至在得知大皇子遷怒放棄他們之後,選擇了棄車保帥的辦法,徹底藏匿無蹤。
“這次的出手還是太匆忙了……”
宋曦有些感嘆可惜,若是能做足更充分的準備,洪家父子絕不可能有逃跑的機會,大周這般遼闊,他們的人手又十分有限,既是鞭長莫及也只能暫時放下了。
“傳令下去,嚴密留意洪家父子的訊息,如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必須仔細查證,不能馬虎放過。”
宋曦內心始終有股不安的預感,逃匿的洪家父子野心勃勃、陰險狡猾,即便仕途斷絕,也不代表他們不能再尋機會捲土重來,還是得讓宋家的勢力謹慎留心才行。
“是。”劍東領命離去。
商議完正事,宋曦便踱步向母親的院子走去。
行至後花園時,發現幾個丫鬟家丁正在忙忙碌碌地清理花壇,滿地的狼藉看得他不由蹙眉詢問情況。
“稟二公子,這花壇裡不知何時長出了蛇鞭草,連綿不絕地蔓延了一大片,花壇裡的其他名貴花草都被它搶去了養分,不知不覺地就枯萎凋零了,奴才們得先將蛇鞭草盡數剷除,再將土壤都用火石翻炒一遍,才能重新種植花草。
這蛇鞭草最是霸道強韌,哪怕只剩下一點根莖,也能迅速生長壯大,所以得仔細篩土翻找,確保毫無遺漏,才能防止它起死回生。”
家丁恭敬地回答道,心裡有些忐忑,畢竟著剷草翻土的場面著實凌亂,希望二公子不會因此責罰。
宋曦點點頭示意他們繼續幹活,目光卻凝在雜亂連綿的蛇鞭草上,一瞬間的心悸讓他禁不住皺眉沉思起來。
哪怕只剩下一點根莖,也能迅速生長壯大嗎?
洪家父子的名字閃過他的腦海,隨即又被他暫時按下。
若是當真如此,到時再一決高下吧!
……
侯府正院內,宋母章氏在海棠樹下悠哉地乘涼,宋曦坐在一旁的桌案對面,陪著母親閒談解悶。
“平哥兒的事都解決了?”
宋母捂著嘴輕咳了幾聲,面帶關切地柔聲問道。
宋曦點點頭,給母親遞上一盅冰糖雪梨潤潤喉嚨,說道:“鄭二收了賠禮,我也給衛國公道了歉,這事兒算是過去了。”
“希望吳姨娘以後能管好那孩子,總是惹禍貪花,以後可不好說親事。”
宋母蹙著眉,心裡對這個庶子有些無能為力,吳姨娘母子與她們這一房的關係很僵,她對那個算計自己丈夫的女人雖然反感,但兩個孩子卻是無辜的。
“娘,你就別管他們了,等過個幾年宋平成了親,菁菁也嫁了人,就將吳姨娘那一房分家出去,以後不相往來,眼不見為淨。”
宋曦可不願病弱的母親分太多心神在無謂的人身上,當年若不是吳姨娘挺著孕肚上門要挾,父親也不會忍著厭惡將她納入侯府,懷著身孕的母親更不會因此受驚小產,以致於現在都仍纏綿病榻。
說來也是諷刺,吳姨娘生下的一兒一女都是趁著父親不備,下藥算計得來的。
父親曾說過他對事發過程毫無記憶,因此也一直對庶子庶女的身世心存懷疑,還特意給他們取了宋平與宋菁菁之名,意為平平無奇、菁菁如雜草,可謂是極盡羞辱之意。
吳姨娘自然不能忍下這份侮辱,這些年時不時地就要在侯府興風作浪、挑撥是非,哪怕知道闔府上下都憎惡她,仍是不改那副刁鑽惡毒的性子,甚至報復般變本加厲地折騰起來。
“可是平哥兒他終歸是侯爺的庶子,若是太過苛待,於侯爺的名聲也不太好。”宋母面露猶豫地說道。
“不過虛名,何必介懷?皇上也不願意看到侯府名聲太盛,有些瑕疵反而安全。”宋曦一臉無所謂地勸說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