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暗潮洶湧(1 / 1)
俞雅嵐滿面寒霜,剛想開口反唇相譏,不料俞鴻煊卻搶在了她的前面。
“這位小姑娘是天生體弱的早產兒?不會吧!以我行醫多年的經驗來看,她應當是個足月出生的孩子,而且面色紅潤、中氣十足,怎麼瞧也沒有體弱之症。吳娘子要麼是記錯了日子,要麼就是被庸醫矇蔽,不如讓我替她詳細診斷一番,若是真有什麼隱疾,也可早日治療痊癒,免得耽擱成不治之症。”
看似答非所問的一番譏諷,卻正好直擊吳姨娘的關鍵要害。
甚至堂屋內的其他人也被俞鴻煊的斷言震驚得怔愣當場。
吳姨娘的這兩個孩子一直存在身世之疑,但宋家人都沒有確鑿的證據,如今被俞鴻煊一語道破,他們的心裡也生出幾分希望,看來當年的真相也不是沒有查驗的辦法?
吳姨娘被人當眾揭開多年的隱秘,臉色霎時變得青白慌亂,心中驟然襲來的恐懼更是令她害怕得牙齒顫顫。
餘光瞥見宋老夫人凌厲的眼神,她立刻調整好表情和心緒,色厲內荏地反駁道:“這位公子胡說八道些什麼!自己的孩子是不是早產,我難道還會記錯?請你不要在這兒含血噴人!莫不是想逼著我當場撞死,才能證明我的清白受冤?”
俞鴻煊意味深長地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是不是含血噴人,吳娘子心裡有數,我俞鴻煊可以對著蒼天大地發誓,若是在斷症診病的事情上有半句虛言,甘受天打雷劈、烈火焚身之刑,吳娘子你呢?敢讓你身後的小姑娘診一診脈嗎?”
吳姨娘氣得渾身發抖,卻也不敢真的讓俞鴻煊診脈,萬一對方真有什麼探查體質和骨齡的手段,那她多年來在侯府的經營豈不是毀於一旦?
想到這裡,她果斷拉起身旁臉色難看的兒女,一副不堪受辱、憤然離席的模樣,腳步匆匆地向門口走去,臨行前還掩下心虛放了句狠話,“走!既然這裡不歡迎我們,咱們離開便是,何必受這鄉野庸醫的羞辱,若是有人膽敢造謠生事,我就算告到府尹大人那裡,也絕對要為孩子們討一個公道!”
俞鴻煊嗤笑了一聲,滿臉不屑地轉過頭去。
這種虛張聲勢的小角色,也敢到他俞神醫的面前裝模作樣,簡直不知死活!
令人厭惡的蒼蠅離開了,屋內剩餘的幾人收起各異的心思,不一會兒又親親熱熱地聊了起來,宋老夫人還連連誇讚俞鴻煊年少有為、通透伶俐,完全不介意對方揭開侯府的家醜。
當年若不是先帝步步緊逼,非要為了吳太醫的女兒“主持公道”,她也不會捏著鼻子忍下這份憋屈,讓這麼個蛇蠍毒婦懷著野種進了家門。
幸好她的兒子聰明謹慎,多年來都不曾對吳姨娘生出憐惜,否則今日可真是綠雲罩頂、貽笑天下了!
幾人聊得正酣,宋母忽然感覺喉間一陣癢意,忍不住捂著帕子重咳起來。
俞鴻煊端詳了一番她的面色和反應,從袖袋中拿出一個迷你的迎枕,溫聲建議道:“宋伯母,不如讓我給您看個平安脈吧?”
宋曦也連忙贊同道:“是啊,娘,煊弟的醫術非同凡響,便是許多疑難雜症也能妙手回春,你讓他診一診脈,說不定能將這陳年頑疾徹底治癒。”
宋母見眾人目露擔憂,只好伸出手放到迎枕之上,柔聲說道:“那便有勞俞家小弟。”
俞鴻煊搖搖頭笑言不必客氣,隨即仔細切脈診斷起來,檢視了宋母的眼瞼和舌苔之後,又拿出幾支金針在相應的穴位上略作探查,花費了半餉功夫才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恕我直言,宋伯母應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才會長年纏綿病榻、咳嗽不止,而且從脈象來看,您似乎曾經因毒藥流產過一次,之後的調理和治療也不太對症,加上中毒多年的影響,現在才會這般病弱體虛,日後若不能儘快解毒和對症治療,壽數只怕不長。”
這一番話直接將宋家眾人震得驚怒交加,多年來的認知也被轟然打碎。
原以為是受了驚嚇才會忽然流產,結果竟是中毒所致?!
原以為是調理不及才會纏綿病榻,到頭來是被人所害?!
壽數不長的診斷令宋家人驚慌不已,這麼多年來,無論是家中的府醫、還是外請的大夫,都沒有人診出過這樣的結論,今天若不是俞鴻煊揭破真相,只怕他們一家人都仍然被矇在鼓裡!
最可怕的是,這府中的事務明明都掌控在宋家嫡系的手中,但陰暗的老鼠還是找到了害人的機會,甚至瞞天過海做下這等惡事!這該是多麼手眼通天的角色,才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潛伏在侯府這麼多年?
宋老夫人一想起那流產的孩子,心裡便痛得有些喘不上氣來,那可是個六月大的男嬰,對於人丁單薄的宋家何其珍貴!
還有素來柔弱溫和的章氏,她一直將這個兒媳當做女兒一般疼愛,卻不想她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暗害,若是兒子知道心愛的妻子命不久矣,心裡該是多麼絕望和悲痛!
“查!給我將暗中的釘子害蟲統統找出來!我要看看是誰膽敢這般謀害宋家!”
老太太氣得將椅子扶手拍得連連作響,手掌的疼痛都比不上她此刻的心痛。
宋曦亦是怒火沖天,一個用力便將手中的茶杯當場捏碎,顧不得身上被噴濺的茶水,他立即吩咐雷斌帶著雷組暗探儘快調查此事,又吩咐劍東和刀虹封鎖並徹查全府,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所有行為有異的內奸全部抓獲。
“我也和你們一起去調查吧,毒藥可能隱藏在一些難以察覺的地方,恐怕要仔細翻找衣食住行的每件物品,有我協助會更方便穩妥。”
俞鴻煊義不容辭地站出來,與雷斌一同前往宋母的院子。
俞雅嵐將臉色慘白的宋母攬在懷裡,輕聲地安撫著她悲憤而震驚的情緒,心裡也生出了一絲忐忑和不安。
能夠輕而易舉地滲入侯府併成功行兇的幕後之人,或許會比她們猜測的來頭更大。
功高震主的定北侯府,暗潮洶湧的京城局勢,一切正走向未知的前路。
前路,可能是萬丈深淵,也可能會柳暗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