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宮妃刁難(1 / 1)
保和殿內,一眾命婦和貴女紛紛圍著賀貴妃逢迎討好。
賀貴妃慵懶地靠坐在扶手椅上,紅唇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理所當然地享受著眾人的恭維,妖冶惑人的雙眼時不時掃過大殿的角落,似是在愉悅地欣賞螻蟻狼狽掙扎的姿態。
角落的末席處,俞雅嵐維持著俯首屈膝的姿勢已經一刻鐘有餘,在場的女賓卻無人願意為她解圍,只是默默地向她投去或鄙夷嘲諷、或同情嘆息的目光,即便是想看在定北侯府的面子上相助一二的人,也都顧忌著賀貴妃的威壓和勢力而不敢開口。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通報的喝唱聲,春風得意的魏淑妃在眾多妃嬪的簇擁下進入了殿內。
一身牡丹刺繡的煙紫宮裝雍容華貴,端莊秀麗的臉上還洋溢著張揚喜悅的笑容,任誰見了都能感受到她非同一般的好心情。
命婦和貴女們連忙上前行禮,隨後場內便逐漸形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方陣營。
原本對賀貴妃阿諛諂媚的許多女賓轉而奉承起魏淑妃來,這讓稱霸後宮二十餘年的賀貴妃十分惱怒。
後宮的情勢變化恰好反應了前朝的政局動向,三皇子藉著獻糧之功進入戶部之後,因辦事得力、勤奮苦幹而頻頻受到皇帝的讚賞,支援三皇子的官員也因此多了不少,京城的奪嫡形勢變得愈發波譎雲詭。
魏淑妃挑著眉得意地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賀貴妃,心裡既有揚眉吐氣的痛快,也有志得意滿的興奮,她的兒子總算把囂張跋扈的大皇子壓下一頭,甚至皇帝最近到她宮裡留宿的日子也變多了不少,能從盛寵二十餘年的賀貴妃那兒奪走聖上的注意力,這可是非常值得誇耀的功績!
雖說賀貴妃的兒子佔了“長”,而皇后的兒子佔了“嫡”,可現在最得勢的卻是她魏秋容的兒子!
日後的帝位鹿死誰手,現下還是未知之數,但她的三皇子絕對有與之相爭的實力!
魏淑妃享受了一番萬眾矚目的快意,隨後便優雅從容地走到位置上就坐,餘光睨見還在艱苦維持行禮姿勢的俞雅嵐,稍一詢問便知道是賀貴妃刻意為難。
“那位就是高產糧種的培育者吧?果然鍾靈毓秀,令人見之欣喜,趕緊平身坐下吧!雖說宮中規矩森嚴,卻也不會刻薄遠道而來的貴客,何況俞姑娘為大周貢獻良多,我等作為聖上的嬪妃,自然也要寬待有功之人,而不是心胸狹隘、伺機報復,賀姐姐,你說是吧?”
魏淑妃恩准俞雅嵐起身之後,又轉頭對賀貴妃明嘲暗諷,以往的退避忍讓全然拋諸腦後,現在的她已經正式擺明相爭的立場,絲毫無懼賀貴妃一派的勢力和壓迫。
這賤人居然敢當面諷刺她沒有容人的雅量?
賀貴妃冷笑兩聲,反唇相譏道:“三皇子雖然僥倖入了戶部歷練,但還是得謹言慎行、步步小心,以免行差踏錯致使誤國耽政,屆時就算皇上再如何寬容,恐怕也只能狠下心腸嚴加懲處,一時的得意受寵不算什麼,難的是笑到最後。”
魏淑妃只當她是嫉妒心酸,淡笑著回擊道:“仲文年紀尚輕,有什麼處事不周的地方也在所難免,進入戶部歷練只要能有所成長,便是犯些無傷大雅的小錯也沒什麼妨害,總比無所事事地待在家中唉聲嘆氣的好。”
這一番話直接內涵了剛剛解除禁足,卻因為沒被批准入六部學習歷練、只能待在府中宣洩怒氣的大皇子。
賀貴妃臉色難堪,完全沒料到魏秋容居然敢明目張膽地與她較勁到這個份上,看來是鐵了心要加入奪嫡的行列,可她憑什麼?
魏父如今不過是個兵部尚書,與她身後的左丞相府根本無法相提並論,想強行與她賀家抗衡,無異於以卵擊石、痴人說夢!
賀貴妃剛準備反擊回去,隨後又想起兒子在西北的安排。
再等倆月,定北侯府就會被徹底打垮,屆時賀家順勢將宋家的兵權蠶食殆盡,她的兒子自然會成為大周儲君的不二人選,別說是三皇子和魏淑妃,就算是佔了正統嫡枝的皇后和二皇子,以後也只會是她腳下的螻蟻,生死皆由她任意掌控!
賀貴妃一改先前的怒容,臉色輕鬆地笑道:“俗話說風水輪輪流轉,今日的肆意或許只是為了鋪墊明日的淒涼,龍困淺灘只是一時,扶搖直上才是最終的結局。聖上威儀天下、英明神武,將來必會看到我兒的赤誠與努力。”
魏淑妃聞言十分疑惑,臉上的笑容也淡去不少。
難道賀貴妃或者大皇子還有什麼翻身的底牌?看來得回去提醒皇兒,讓他好好調查一番賀家和大皇子府的最近動向。
被孤立的俞雅嵐從容淡定地在末席靜坐,隔岸觀火地看著兩位宮妃明爭暗鬥,見賀貴妃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她的心裡不知為何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賀貴妃偶爾掃向她的目光別有深意。
賓客齊聚之後,負責主持宴會的皇后娘娘也隆重登場,眾人照例起身行禮問安、平身就坐,而鄭皇后則依循舊例致辭慶賀迎新,宣佈除夕年宴正式開始。
各類美酒佳餚悉數上桌,歌舞奏樂也隨之熱鬧開場,原本還熱衷於閒談敘話的命婦和貴女們都收斂了音量,規矩矜持地享受起珍饈和表演。
俞雅嵐看了眼桌上的豐盛飲食,優雅有禮地拿起雙箸酒杯,象徵性地吃喝了兩口,隨後便假裝被歌舞所吸引,目光專注地欣賞殿內的演出。
早已暗中佈置的賀貴妃特意瞄了一眼角落,見俞雅嵐安然無恙,她的眸中露出了幾分驚訝和疑惑。
之前明明派人給俞氏的飲食摻了不少瀉藥和毒藥,怎麼宴席近半了還不見她毒發出醜?
難道是吃得太少所以藥量不足?亦或者是她根本就沒有將食物和酒水嚥進肚子?
賀貴妃計劃失敗,心裡十分不悅,趁著一曲歌舞恰好結束,她當即將俞雅嵐點名叫出。
“俞姑娘,可是今夜的晚膳不合你的胃口?宴席已經近半,你桌上的菜餚卻未動幾口,難道是對皇后娘娘的安排有什麼不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