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帝心叵測(1 / 1)
元豐帝近日十分煩躁,時時刻刻都處於暴怒邊緣。
兩個兒子通敵賣國、陷害忠良的陰謀已經街知巷聞,如今大周百姓都在唾罵他無能昏庸。
熊建林這個賊膽子竟然敢將皇室醜聞到處宣揚,甚至天天上奏請求為定北侯恢復清名,不少文官武將也跟著他一起胡鬧,咄咄逼人令他不勝其煩!
賀丞相與衛國公也不消停,隔三差五就跑來御書房求見喊冤,話裡話外都在讓他解除兩位皇子的監禁,甚至暗示不放人就阻撓朝政的正常執行。
元豐帝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兩位宮妃的孃家已經壯大到這般可怕的程度,難怪敢囂張跋扈地結黨營私,濫用職權謀害戍邊的武將。
他這是養虎為患、反噬其身,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啊!
剛剛壓下去的怒氣又衝上心頭,整個腦袋都隱隱有些抽痛,渾身的骨頭猶如被蟲蟻啃食,難受得簡直想要自我了斷!
“長生丹……將朕的長生丹拿來!”
元豐帝藥癮發作,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命劉勝送藥。
劉公公面色為難,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回稟道:“聖上,庫存的長生丹已經全部用完了,青雲子道長又被關在大牢裡,許久沒有煉製新的丹藥,您看……”
甘州失守的真相曝光之後,元豐帝並沒有處置任何涉案人員,只是將青雲子道長下獄關押,然後拒絕柳嬪的邀寵和求見。
這是對丞相府的警告和示威,儘管看上去顯得如此軟弱無力。
賀家和鄭家他都無法輕易剷除,那兩方勢力已經強盛到了威脅皇權的地步,大皇子和二皇子他也沒有定罪懲處,因為不想面對兒子通敵賣國的事實。
哪怕這些醜事已然人盡皆知,只要他這個皇帝一天沒有論罪下旨,那麼所有的指控就只是捏造的謠言!
元豐帝現在既渾噩又清醒,內心有些明悟了賀鄭兩家的陰謀詭計。
他不願面對怯懦而無能的自己,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些人確實將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什麼仙丹修煉都是將他推向地獄的魔爪,成年的兒子們已經迫不及待要搶奪他的至尊之位。
既然各方勢力都喜歡自作聰明,他便豁出一切同這些人鬥爭到底!
元豐帝臉色蒼白、冷汗淋漓,猙獰的姿態宛如張牙舞爪的魔物,渾濁的黑眸中不斷閃過瘋狂的殺意,似是要拖著所有人一起墜入無間地獄。
“傳朕旨意,釋放青雲子道長,命其儘快煉製長生丹送來!”
劉公公被皇帝駭人的樣子嚇得驚惶不安,躬著身子戰戰兢兢地應聲道:“是。”
剛準備走出去傳旨辦事,又見皇帝開口下令。
“還有……解除大皇子和二皇子的監禁,命宗正寺和行人司準備皇子們封王的事宜。將向瑞、鄧鵬和黃利銘關入詔獄,讓黎仕傑刑訊審問之後立即處斬!”
劉勝驚疑不定地領命離開,內心被這幾道旨意迷惑得摸不著頭腦。
皇上這是決定向賀家和鄭家低頭了?
一直貪戀權勢的元豐帝居然一反常態,在這個節骨眼為所有的皇子冊封王位,接下來莫非要決定儲君人選,然後正式開啟奪嫡之爭?
有類似疑惑的不僅是御前官宦劉勝,大周的朝臣們也開始猜測元豐帝的用意。
大多數人都認為皇帝是被鄭賀兩家逼迫得進退兩難,索性放棄掙扎直接縱容他們肆意妄為。
反正只要皇帝不下狠手,那兩家也做不出弒君謀反的混事,還不如將皇子們統統放出來,各憑本事爭奪未來的帝位。
兩虎相爭,必有一傷。
讓皇子們自行爭鬥傾軋,皇帝便能從擾人的夾心困境中掙脫出來,不論哪位皇子最後勝出,對於皇帝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朝野對此議論紛紛、憂心不已,實在是大皇子和二皇子都不具備儲君之姿,監禁起來還能稍微約束他們的行為處事,這一放出來豈不是又要開始興風作浪?
尤其皇帝還下令處死了向瑞三人,對於熊建林等文官武將的翻案請求視而不見,包庇通敵罪人的態度令人心寒不已,不少官員已經萌生了辭官隱退的想法。
元豐帝對此置若罔聞,絲毫不在意朝臣們的激烈反對,服下長生丹的他已經恢復了精神,接下來就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大周朝堂再次陷入一片混亂,京城的局勢也變得越發波譎雲詭。
皇帝每日上朝都會有言官死諫,辭官的奏摺也日漸增多。
元豐帝卻始終保持著同一個態度,願意死的就直接去死,他不可能改變原本的打算,想辭官的統統不準,所有人都得留下來陪他沉淪地獄。
鄭家和賀家想做什麼都請自便,他倒要看看這些權傾朝野的大勢力還能張狂到什麼程度。
幾位皇子拉攏朝臣他也冷眼旁觀,如同養蠱一般任由親兒互相殘殺。
定北侯想翻案那是絕無可能,他武宗旻只要在位一天就不能打自己的嘴巴!
黎仕傑已經開始行動,北鎮撫司將為他剷除所有不利的流言。
熊建林這個賊膽子也別想有好下場,膽敢攪渾局勢就該有為此身死的覺悟!
所有人都在笑元豐帝懦弱無能,被權官拿捏得失去了權威和脾氣,只有元豐帝自己知道,他已經從被人謀算的陷阱裡暗暗走到了莊家的位置上。
這將是一場驚天豪賭,任何人都逃不出他的算計,待到謎底揭曉之時,便是眾人為他陪葬之日!
俞家米鋪內,熊建林與宋曦等人會合議事。
目前的局勢已經超出他們的預估,接下來恐怕要變更原有的行動計劃。
“氣煞老子也!武宗旻這個狗賊竟然真的敢這麼做!現在人證物證都被他親手毀去了,定北侯府豈不是完全失去了翻案的希望?他昏厥那日我就該衝上去補個幾腳,省得狗皇帝醒來就開始胡作非為!”
熊建林怒髮衝冠、目眥盡裂,一雙虎目中盛滿了氣惱與怨恨。
他拋棄一切從邊關回京,為的就是給侯爺恢復清白之名,如今所有的努力都付諸流水,他恨不得直接衝上金鑾寶殿弒君洩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