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章 家求見（1 / 1）
“今日之事恐怕還有的磨呢……”俞雅嵐輕嘆了一聲，“咱們這兩天都得不停地見客了。”
抗旨拒婚並不是結束，而是一系列麻煩的開端。
宣旨太監和使臣團必然不敢再來，可作為宋曦母族的章家哪裡願意放棄？
她與章家人從未見過，也不瞭解對方的性情和行事風格。
但從章家人對這樁婚事的執著來看，往後肯定會發生不少衝突和矛盾。
俞雅嵐自幼生活在溫馨融洽的大家庭，對於親戚家人的認知都停留在熱情互助的印象上。
類似章家這種古代封建權貴家族，不擅長宅斗的她只會覺得無所適從。
宋曦自然明白妻子的難處，連忙安撫道：“章家那邊由我來應付，你不必將他們放在心上，於情於理我們並不虧欠他們什麼，只當是普通的宗親來對待就好。”
俞雅嵐點了點頭：“我明白的。”
次日早晨，辰時剛過。
劍東便來稟報章家人的到訪。
宋曦和俞雅嵐安頓好幾個孩子，收拾了一番才到花廳去見客。
章家這回來了五人，世子章明柯及其夫人章楊氏、章若恆與章若芸兄妹倆，以及二爺章明栩。
威遠侯自恃長輩身份，此次並沒有一同前來，老夫人歷來是個性情軟弱的，丈夫不來，她當然也得在家候著。
宋曦和俞雅嵐對此沒什麼所謂，因此就坐後也沒有多餘的寒暄，只是面色冷淡地問起章家人的來意。
章明柯和章二爺有些不悅，暗忖宋曦是不是仍在記恨他們。
章楊氏倒是非常熱情，笑呵呵地同宋曦拉近關係：“多年不見，曦哥兒也長成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了，剛進來時舅母差點認不出你，這通身的氣派比聖上都不差！咱們兩家本就是骨肉至親，日後可得多多走動來往，你外祖父和外祖母可都一直掛念著你吶！”
這一通連吹捧帶提醒的，不可謂不大膽。
大周還沒真正滅亡，她就敢將宋曦和皇帝做比較。
拍馬屁的同時也不忘套近乎，提醒宋曦要主動上門拜見外祖父母。
全然忘了宋家遭難之時，威遠侯府是怎樣的絕情冷漠。
章明柯有些受不住妻子的功利直白，急忙插話道：“我們就是過來看看你，這不是太多年沒見面了，聽說你一直南征北戰、奔波辛苦，你外祖父母和我們都挺心疼的，今日便上門看看你的情況。如今見你身體康泰、生活圓滿，我們也都放心了，往後咱們都住在京城，一家人還是要多親近親近。”
章家大爺一開口，便是權貴人家最常見的寒暄話術。
放在平時倒是能緩和氣氛、鋪墊一下，以便之後更好地進入重要話題。
可宋曦哪有這個閒情陪他們囉嗦？
當即丟擲了送客的話：“既然現在看過了、也知道我的情況了，舅父舅母應當可以安心了，我和嵐兒還有許多事情要忙，今日的小聚便到此結束吧？”
說罷，牽著俞雅嵐的手站起身來，作勢要離開的模樣。
在座的章家眾人都傻了眼，沒想到宋曦居然這般失禮趕客。
章楊氏立刻上前拉住了宋曦，焦急地將他按回座位去。
“你這孩子怎的這般著急！話都沒說幾句就要趕人走啦？你兩個舅舅還有一肚子話要和你說，快坐下、快坐下！”
宋曦不著痕跡地掃了掃被章楊氏抓過的袖子，眉頭微蹙地說道：“既有要事相談，不如直接說明吧，我能做到的，定會全力相幫，我做不到的，那就愛莫能助了。”
三位章家長輩都讓他噎得卡殼，猶猶豫豫地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直安靜旁觀的章若恆實在看不下去，面色嚴肅地站出來：“表弟，我聽宣旨太監和使臣團說，你昨日拒絕了聖上的賜婚，我們幾人今日過來，就是希望同你商量此事。兩家的賜婚已經昭告天下，你如今毫不留情地抗旨拒婚，可曾想過芸姐兒的臉面？咱們兩家畢竟是血脈親人，你能不能給個轉圜的餘地？好歹讓芸姐兒有個體面的結果，不至於因為退婚之事而苦了下半輩子。”
章若恆的語氣雖然不太好，但話裡的意思卻很真誠。
看得出來，他是真心想為妹妹求個體面的結果。
婚事能成固然很好，不成也希望宋曦能照顧到章若芸的尊嚴。
這世道對於女子終究是苛刻了一些，一旦被退婚便只能青燈古佛或者孤獨遠嫁，世人不會在乎退婚的理由和真相，只會將過錯都推到女子身上。
宋曦和俞雅嵐對視了一眼，兩人心裡都有些感慨。
這章若恆確實是一個好哥哥，可作為妹妹的章若芸能體諒他的苦心嗎？其他的章家長輩能支援他的想法嗎？
看在表兄弟過往的情面上，宋曦給了一箇中肯的建議：“宣旨太監並沒有當眾宣讀過聖旨，所以京城內尚無任何人知曉賜婚之事，王府麾下有不少能臣干將，其中不乏年齡相當的適婚者，芸表妹可以從中挑選合意的郎君，嫁妝方面王府會支援一份。如果有人問起聖旨的內容，我們兩家就統一口徑說是徵稅便可，外頭不會傳出任何風聲，也不會影響到芸表妹的聲譽。”
這是目前來說最穩妥的辦法，既能解決章若芸的婚事問題，又體面地照顧到了兩家的利益和關係。
而北方本就是宋曦夫妻的私人領地，他們想怎麼處理聖旨都無人敢置喙。
金陵那邊也不可能再用同樣的招數，章宋兩家也能避免許多後續的麻煩。
章若恆聞言十分意動，剛要開口同意宋曦的建議。
其實他心裡早就知道婚事難成，能有兼顧到雙方的辦法他當然毫不猶豫。
可三位章家長輩哪能由得他做主？當即跳出來大聲反對。
“不行！咱們是來談曦哥兒和芸姐兒的婚事，怎麼三兩句話就換了新郎？！你個死孩子居然敢擅自做主，有沒有問過你妹妹的想法？當我們都是死人嗎！”
章楊氏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轉身將泫然欲泣的章若芸推到了前面。
“曦哥兒，你同芸姐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的忍心看她以淚洗面、鬱鬱而終嗎？這麼多年她都一直等著你履行婚約，你怎能辜負她的一片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