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流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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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淑妃再是不願,小皇子的事也還是被定下來了。

在這件事上,景帝一反常態地強硬起來,任是誰勸都沒能讓他改變主意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在東宮的生活沒有姜韞想象的那麼糟,太子妃那邊,她們只需要每逢初一十五去請個安,其餘日子,都是關起門來自己過活。

這日請安,眾人齊齊聚在太子妃的長信宮,品茶說話,氣氛倒也還算融洽。

姜韞坐在左上首,百無聊賴地聽著眾人閒話,頗覺有些昏昏欲睡。

近幾日太子連連留宿她的長樂宮,弄得她眼下都有烏青了。

忽然,一女子瞥見姜韞,目光閃了閃,不懷好意地開口:“喲~良媛姐姐昨兒沒睡好?”

很快便有人接過話茬,似乎頗為心疼:“聽聞太子殿下昨夜又宿在長樂宮,姐姐伺候殿下可真是辛苦了。”

聞言,姜韞微微擰眉,她不明白話題怎麼就拐到她身上了。

她輕呷了口茶,腮邊浮現出淡淡的粉意,笑得一臉甜蜜:“殿下疼愛,是福氣,哪裡能說辛苦呢?”

那人被她問得一怔,訕訕地笑了。

先前開口那女子卻不願意就此錯過機會,長樂宮她進不得,太子更是連衣角都碰不到,若這次不逼著姜韞拿出態度來,那她們要熬到何時才是個頭?

想了想,她索性攤開了說:“姐姐好福氣,哪知妹妹們夜夜獨守空閨,連殿下的面也見不著。”

話音一落,立時便有人附和。

見狀,那人臉上閃過一絲得逞的快意,扭頭看著姜韞,一臉泫然欲泣:“姐姐能否勸著殿下一些,至少,也讓眾姐妹有機會見見殿下?”

姜韞險些被她氣笑了,她端著茶盞的手一頓,擰眉看著那女子。

畫眉湊近她耳邊,低聲道:“那是周奉儀。”

周奉儀,很好。

太子的妾室大多都是太子妃做主替他強納回來的,其中平民或商戶人家的女兒多為侍妾,能坐上奉儀便說明這周奉儀家中定然有人在朝為官。

不過姜韞並不在乎這些,她抬手放下茶盞,瓷杯磕上桌案,發出清脆的一聲,殿內的竊竊私語瞬時停了下來。

姜韞四下環視一圈,這才徐徐開口:“太子只有一個,你們多見他一次,本宮不就少見他一次?”

“若有本事,不妨自己到殿下面前去求一求,說不定還有些機會。”

說罷,不顧眾人難堪的臉色,起身對著上首微微一禮:

“娘娘,妾身宮中還有事,便先行告退了。”

溫順乖巧,全然不似方才的樣子。

梁意如對姜韞的這般姿態很滿意,她方才看了許久的戲,也有些乏了,便輕輕頷首放姜韞回去了。

直到姜韞走出長信宮的大門,眾人都還有些回不過神。

太子妃,就這麼放她走了?

這個時候不應該拿出正室的態度,指責姜良媛獨佔太子嗎?

梁意如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她抬起衣袖,輕掩著嘴唇,無聲地笑了。

太子寵誰,對她來說有什麼區別呢?

一場風波就這樣以姜韞的完勝看似平息下來,當時姜韞並沒想到這事還有後續。

自那以後,東宮時不時就能聽到些關於姜韞的流言,這些流言,原本只在小範圍內流傳,後來不知為何,越傳越烈。

太子進內宅的日子不多,而一進內宅就是來她這裡,日子久了,自然有人傳了些酸話出來。

起初姜韞對這些言論只是一笑而過,概不理會。

笑話,她又不是太子妃,自古以來就沒有要求妾室也要賢良大度的。

每每畫眉出去走動回來聽了酸話,姜韞還會在一旁勸她。

這日,姜韞正斜斜靠在美人榻上,畫眉拿了勺子一勺勺地喂她喝藥。

臨窗處移栽了棵桃樹,不時有粉色的花瓣被風帶進來。

忽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姜韞輕蹙起眉頭,循聲望去。

腳步聲在珠簾處停下,小於子有些焦急的聲音傳來:“主子,不好了!”

姜韞和畫眉對視一眼,俱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茫然,她正了臉色,扶著畫眉的手坐起來,低聲道:“進來說話。”

珠簾被人撥開,一陣脆響後,小於子疾步到了姜韞跟前。

他俯身行了一禮,將外面的訊息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姜韞。

“就是這樣……外間都在傳主子是那”他抬頭望了眼姜韞,有些遲疑地說:“是那勾人的造孽……”

“叮——”

一聲脆響,是畫眉不小心將勺子磕到了碗沿。

她被氣得一張臉通紅,抬起眸子飛快的看了眼姜韞,跺了跺腳,氣沖沖道:“這群狐狸精!吃不著葡萄就說葡萄酸,呸!”

小於子一言不發,但看樣子心裡也是這樣想的。

反觀姜韞,作為被人議論的主人公,此刻倒是一臉鎮靜,彷彿被潑了汙水的另有其人。

她細眉輕蹙,半晌沒有開口。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

良久,小於子聽到她發問:“只是東宮在傳麼?朝中可有動靜?”

小於子一怔,有些不明白如何就牽扯上了前朝。

他搖了搖頭,答道:“奴才只是今日路過花園的時候才偶然聽到的,並不清楚外面有沒有風聲。”

姜韞微闔了眸子,聲音不疾不徐:“既然那人傳出這種話,必然是想要鬧大的,附耳過來,我與你說幾人,這幾日多讓人盯著些。”

小於子依言湊近了些,他本來還擔心得緊,眼下見姜韞一副淡定的樣子,心裡也鎮定不少。

當下拍拍胸脯保證:“主子放心,奴才定然替您辦好這事!”

他動作無比誇張,也存了些想要開解兩人的心思。

見姜韞主僕倆都笑了,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他撓撓頭,正欲退下,那頭姜韞卻又開口:

“畫眉,去取一百兩銀子給他帶上。”說著,她又轉頭看向小於子:“多的你就自己收著,別再去幹那些子累人的活了,你主子我難道還養不起你?”

畫眉領命去了,小於子激動地上前磕了幾個頭,眼睛溼潤道:“多謝主子。”

他是家中獨子,之所以會進宮來當了太監全都是被逼的沒了法子。

他阿孃年紀大了,眼睛也不好,阿爹又常年臥床不起,那年他年紀還小,出去幹活得罪了縣太爺的兒子,他們一家為了躲避那狗官,跋涉千里來了京城。

本以為一切都是好的開始,卻不想家裡的銀錢根本負擔不起阿爹昂貴的醫藥費,京城處處都要花錢,他一天打幾份工也擔不起家裡的開銷。

無奈之下,他只好賣身進了東宮做了太監,堪堪得了十兩銀子來安頓爹孃。

他不覺得委屈,只是阿孃見他這樣,生了愧疚,夜夜痛哭,自此眼睛就不好了,他只好在東宮賣力地幹活攢取銀子,有時甚至還會替別的小太監頂下工。

卻沒想到,這一切會被姜韞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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