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賤婢就是賤婢(1 / 1)
話落,殿內詭異地靜了一瞬。
姜韞打量了那白髮蒼蒼的徐太醫一眼,唇角的笑意越發深邃。
她輕移視線,目光落在一旁榻上奄奄一息的林侍妾身上,這也實在太巧了些。
“李公公,你來說說怎麼回事。”
梁意如顯然也覺得眼前的狀況有幾分詭異,她輕咳一聲,目光略過姜韞,落在一旁的李勝身上。
李勝早有準備,他不緊不慢地上前一步,將殿內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能得太子看重自然也有幾份真本事,至少,他在短短一刻鐘內便將情況摸了個清楚,甚至比親眼見到變故的人還要清楚幾分。
眾人聽完他的話,都不由有些慌亂,這人在殿內就罷,偏偏不在殿內,是怎麼將她們的一舉一動知道的清清楚楚的?
梁意如高坐在上首,面色冷冷地掃過眾人,斥道:“閉嘴!”
眾人猝不及防地被她的怒意攝住,訕訕地閉上了嘴。
“娘娘息怒!”
她一個眼神,綠蕪立時會意,帶著一個年老的嬤嬤走至了榻邊,仔細打量了林侍妾一番。
不多時,綠蕪收回手,黑著臉走至梁意如身側,湊近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眾人只見只見梁意如的臉色越發低沉,她緊抿著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幾欲擰出血來。
“還不將人帶上來!”
話音一落,那原本在林侍妾身旁哭個不停的小宮女便被人反絞了雙手,擒至殿中。
她面色煞白,慌亂地大喊:“娘娘!娘娘這是做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林侍妾還昏迷不醒,好端端的,捉人家宮女做什麼?
那宮女掙個不停,一時情急,口不擇言:“娘娘不會是找不到真兇,要拿奴婢頂罪吧!”
“娘娘身為太子嫡妻,怎可徇私枉法?”
此言一出,眾人立時面色大變,紛紛望向上首。
實在是太子妃這番舉動太令人震驚,她們一時也拿不準這宮女說的是真是假。
梁意如望著跪在地上的人,不說本就是這人實打實地犯了事,僅憑這句話,她便可讓她死上萬次。
她的名聲,豈可是一個小宮女能隨意玷汙的?
她的眸子越發深冷。
如今,不管背後之人是誰,都不重要了。
梁意如虛掩住唇,微微斂眸,一字一句地吩咐道:“綠蕪,將這背主的丫鬟做的事都說出來讓眾姐妹聽聽。”
她冷冷掃了那宮女一眼,又道:“也好讓她做個明白鬼。”
綠蕪輕輕頷首,上前走到殿內跪著的人面前,冷聲問:“你是巧兒?”
巧兒不知為何她一口便能叫出自己的名字,但頓了片刻,還是毫不猶豫道:“奴婢正是林侍妾身邊的巧兒。”
“哦?”
綠蕪點點頭,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她一眼。
眾人的目光落在她們二人身上,好奇心被狠狠勾了起來。
巧兒也被綠蕪這幅樣子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怔了怔,暗自吞嚥了下,才吶吶道:“綠蕪姑娘有話不妨直說……”
“既然你如此嘴硬,那我便好好替林侍妾好好討個公道了。”
“方才宴上,可是你在林侍妾身旁伺候?”
“是奴婢。”
“那林侍妾所食之物,可是同宴上其他人一致?”
巧兒點點頭,肯定道:“主子來前並未用膳,只在方才用了些席上的點心,誰知……”
話落,她忽地轉頭飛快地朝姜韞在的方向看了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一直關注著她的眾人自然沒錯過她這番動作。
原本有些興致缺缺地眾人立時來了精神,瞧著樣式,難不成還同長樂宮那位有關?
這其中自然不乏心思轉的快的,同李勝一樣,也一下便想到了早前昭明殿的那場鬧劇。
先前林侍妾安然無恙地離了昭明殿,她們還以為這是姜韞大度呢,現下看來,竟是在這兒等著麼?
梁意如瞧見這副動靜,頗為意外地挑了挑眉,她倒沒想到,這小宮女竟還是個聰明的。
可惜了。
她輕呷了口茶,不動聲色地斂下眼底的笑意。
眾人各色各樣的目光紛紛朝姜韞投來,她自然不會沒感覺。
她不緊不慢地放下手中團扇,揚眉輕笑:“都看本宮作甚?”
頓了頓,又道:“難不成你們是覺得本宮是那背後下黑手的人?”
眾人沒料到她會是這般反應,一時皆有些楞神。
待反應過來,紛紛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然而姜韞卻不打算放過她們,她柔柔一笑,不依不饒地問:“怎麼?可是被戳中了心思,不敢對峙了?”
眼見她越說越離譜,梁意如終於忍不住出聲制止:“好了!”
她神色淡淡地掃了一圈眾人,目光暗含警告:“區區一個奴婢的胡言亂語,便叫你們失了分寸,真是丟人!”
眾人被她說了個沒臉,默不作聲地垂下了頭,安分下來。
見此,梁意如稍稍滿意了些,她朝下方的綠蕪使了個眼色。
綠蕪會意,斥了巧兒一句:“你這黑心肝的,莫要攀咬旁人,如今娘娘親自看著,你若從實招來,自然能求一求從輕發落,若不然,有你好受的!”
巧兒跪在地上,抖了抖身子,嘴硬道:“奴婢沒有,奴婢是真心侍奉我家主子的,怎會做那背主之事?姑娘也是伺候人的,應該知道奴婢的心才是!”
綠蕪險些被她氣笑了:“既然你這般嘴硬,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她招招手,立時便有兩個小內侍高舉著托盤走進來。
待離得近了,眾人這才瞧見那上面竟是一張褐色方巾,看那樣式,倒不像是年輕女子用的。
見到那物,巧兒瞬間像是被奪了神智,煞白了臉,一下子癱倒在地。
不住地低喃:“不……不會的……”
眾人見她這幅反應,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有那等性子比較直的,當下直言道:“我還當是怎麼回事呢,果然,賤婢就是賤婢!主子待你不薄,你倒反過來害你主子!”
她剛說完,就見眾人怔怔地盯著自己,面色怪異極了。
她不由有些奇怪:“都看著我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