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宸妃(1 / 1)
梁意如冷下臉:“說!”
綠蕪閉了閉眸子,騰地跪在地上,哽咽著說:“奴婢去國公府上,瞧見小公子一個人睡在院子裡,還、還發起了燒。”
事實上,當時的情況還要更糟糕一些。
昔日國公府景緻最好的院子如今滿目蕭索,少年人一身酒氣,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板上,好不狼狽。
梁意如聽得心中絞痛,她閉了閉眸子,手下被褥揉捏成團:“國公府的人呢?“
綠蕪搖搖頭:“奴婢去時並未見到院子裡有旁人。“
按理說,梁程作為國公府的小公子,身邊怎麼著也不會短了人伺候才是,奈何如今國公府當家作主的人是二房。
梁意如心中恨意滔天,幾欲捏碎了指甲。
“如今人在何處?“
“奴婢見國公府怠慢,便作主將小公子帶回來了,這會兒在客院呢。“
聞言,梁意如稍稍放心了些,她翻身下床,正欲去看看,門外忽地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片刻後,常遠立在門前,揚聲問:“娘娘,奴才有事要報。“
屋內主僕二人對視一眼,心中都有些莫名。
常遠同綠蕪不同,他只負責這長信宮的瑣事,並不近身伺候,這般著急,是為了何事?
常遠進來時,面上還有些發苦,他彎身行了一禮,低聲將長樂宮的變故說了出來。
早間時分,天色還未全亮,長樂宮傳出來的一聲尖叫將原本平靜的早晨完全打破。
“昨夜長樂宮值夜的小宮女被發現死在房門口了,長樂宮現在已經亂成一片了,娘娘可要去看看?“
綠蕪眉心一皺,下意識地便想反駁,這樣晦氣的事,自該長樂宮的人處理,怎的還專門來叫娘娘?
然而梁意如卻並不覺得如此,她抬手撫了撫青絲,漫不經心道:“走吧。“
一行人來到長樂宮,院子裡早已圍滿了人,主子奴才都齊了,姜韞在時長樂宮少有迎客,她們多數人還是頭一次見到內裡的情形,若不是場合不對,此刻怕是早已按耐不住好生賞玩一番。不過即便如此,還是有好些人管不住自己的眼。
此刻見了梁意如才終於收斂了幾分。
長樂宮的小旗子見了她,連忙跑至榻跟前:“奴才小旗子見過娘娘。“
小於子不在,長樂宮的事大多都是他在料理,今晨發生了那樣的事,也是他頭一個稟報常遠的。
梁意如掃他一眼,淡聲開口:“起來吧,這是怎麼回事。“
她隨意地一瞥便又收回視線,鳳眸輕挑,彷彿生來便睥睨眾人。
滿院子的鬨鬧因著她的到來寂靜了一瞬。
眾人都未得到任何宮裡的訊息,偏偏姜韞一早便住了進去,此刻有她宮裡的熱鬧,怎能不愛看?
待梁意如走至上首坐下後,常遠同小旗子說了一聲,將長樂宮的宮人都帶了上來。
常遠掃了她們一眼,厲聲道:“今日太子妃娘娘在此,若你們中有人知道實情,大可說出來,娘娘重重有賞。”
這話一出,堂下的人俱都靜了下來。
然而過了許久,沒有一人出來說自己知道實情。
梁意如原本只是過來撐個場面,一切事皆有常遠處理,奈何眼下遲遲不見動靜,她心中陡然生了些不耐。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杯底觸及桌案,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她抬眸,視線落在常遠身上,搖頭輕嘆:“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常遠你便好生給這些人一個教訓。”
這話一出,不少人動了心思。
不說他們本就無辜,便是他們當真知道些什麼,就不怕是屈打成招嗎?
梁意如自然是不怕的,她輕呷了口熱茶,漫不經心道:“本宮還有事,這裡便交給常遠,可莫要讓本宮失望。”
她看了眼身側常遠,鳳眸幽深,輕易便叫人明瞭背後的意思。
常遠後背倏地僵直,他忙垂下頭,應道:“奴才遵命。”
他的動作很快,梁意如前腳才出了宮門,身後便傳來宮人陣陣慘叫聲。
梁意如視線在長樂宮的牌匾上頓了下,眼中晦澀不明。
良久,綠蕪聽她輕聲說:“這是你欠我的……”
綠蕪一怔,愣在原處。
*
那日過後,謝濟果然又有幾日未得空。
御書房,謝濟剛剛才送走一波朝臣。
後日便是登基大典,朝上也不知吹了什麼風,提議立後的省心越來越多,更甚至還有提出選秀的。
理由都是現成的。
先帝崩逝前曾在各地廣選秀女,如今先帝去了,這秀女又不好退回去,留下來給謝濟充實後宮倒也合乎常理。
謝濟對比頭疼不已。
且不說他並沒有納人的心思,即便有,也斷然不可能在這節骨眼兒上做這等子事。
阿韞的月份越來越大,他如何敢在這個時候做這些傷人心的事?
他心中沉沉,越想越氣,恨不得將寫這摺子的人拎到面前痛罵一頓。
眼見著人身邊的氣壓越來越沉,李勝悄然低下頭,呼吸輕了又輕,生怕觸了他的黴頭。
然而越是怕什麼,便越是來什麼。
“李勝——”
謝濟撂下摺子,渾身皆是掩不住的怒氣。
“替朕研墨。”
這倒不是什麼難事,李勝暗自鬆了口氣,他上前走至御案旁站定,恭恭敬敬地替人磨墨。
御案後,謝濟默了片刻,俯身從匣子裡抽出一張明黃色的絹布來。
李勝暼了一眼,立時便明白了他的用意。
感情皇上這是要親自寫旨?就是不知是什麼樣的旨意,竟要聖上親自動手?
要知道,就算是聖旨,那也是有高低之分的,普通的聖旨由皇上親後傳授後,便會交由翰林院的編修代寫,這也是為何稱翰林學士為天子近臣的緣由。
而另一種,便是由聖上親自提筆,這往往都是朝中重臣才有的待遇。
謝濟執筆在絹布上落下最後一撇,細細端詳了片刻,忽地擰了擰眉:“你來看看,這個字可好?”
李勝暼了眼,見明黃絹布上寫著一長串的讚美之詞,直至最後,方提了句“特封為宸妃,賜住關雎宮”。
他險些以為自己眼花了,忙搓了搓眼,又看了一遍,這才確信這真的是冊封姜韞為宸妃的聖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