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1 / 1)

加入書籤

日頭漸下,餘暉鋪就在青石路上,將人影拉得老長老長。

馬車沿著護城河走了一圈,最後直直向著正陽門駛去。

車簷下垂著的明黃色玉墜隨風輕晃著,趕車的青年一身黑衣,面色沉沉地盯著前方。

眼看著就到了宮門口,守門的御林軍攔也不敢攔。

馬車駛過,一絲痕跡也不曾留下。

守門的御林軍這時才回過神來,“方才那個,就是聖駕?”

“沒錯,能讓賀大人親自駕車,除了皇上,還能有誰?”

那人若有所思,點點頭回了位置,站得筆直。

……

馬車進不得後宮,只好在御書房便停了下來,李勝帶著人在那兒早已恭候多時。

“皇上,娘娘,轎攆已經準備好了,請隨奴才來。”

謝濟在御書房裡另約了大臣商議事情,因此他只讓人先行送姜韞回去。

昨夜東宮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他一整夜都在處理那事,今天早上慌忙回來上了個朝,一整宿過去,眼下的烏青格外嚴重。

姜韞緊抿抿唇,心疼地看了他一眼,低聲道:“皇上也要好生歇息,妾身在關雎宮等您。”

謝濟看他一眼,面色平靜地頷首,算是應了。

二人就此分別,待再看不了那頂轎攆,謝濟這才收回視線,大步進了御書房。

屋內,早有一干重臣在等著他。

他們都是暗中接了謝濟的信才來的,那訊息太過駭人,因此,眼下一見到人來了,便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

“皇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衛太傅自打得了訊息便急得不行,眼下好不容易等到了謝濟,第一個便衝了上去。

“皇上,太,梁妃娘娘可是先梁國公的女兒,怎會做出這樣有辱門楣的事?”

衛太傅是老臣,又曾教導過幼時的謝濟,一向在謝濟面前很受重用。

可唯獨這一次,謝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擰著眉沒有說話。

太皇太后幫著梁意如,他尚能理解,畢竟有著舊事在,太皇太后幫著她,也是正常,但……衛太傅為何一直幫著梁意如?

殿內無人說話,氣氛一時僵持了下來。

眾臣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這新帝背後賣的什麼關子。

最後,還是謝濟開口打破了這平靜,“呈上來。”

眾人不知他這是何意,一個個伸長了脖子看向門外。

吱嘎一聲,殿門被人從外頭推開,賀宰帶著刑部主事走了進來,他們面上沒有什麼表情,只隱約可見幾絲憤怒和痛心。

“給他們看看,看看這是不是誤會!”

謝濟坐在御案後,薄唇緊抿著,陽光垂落下來,叫人一時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

衛太傅幾人不明所以地接過賀宰遞來的紙,只短短看了一眼,便白了臉色。

薄薄的一張紙,上面羅列了東宮那十幾人身前的大大小小的事,無一例外,俱都是得罪了先前的太子妃後,悄然沒了性命。

至於是何人如此心狠手辣,暫且還沒有推論,但必定同梁意如脫不了干係。

衛太傅大驚,他張了張嘴,有些遲疑地開口:“皇上,這......“

他看著御案後端坐著的年輕帝王,剩下的話有些說不出口。

半晌,他慚愧地低下頭,低聲道:“老臣有愧,老臣有愧!“

說完,也不等謝濟有什麼反應,轉身出了御書房。

他離去後,御書房內靜了一瞬,那些人看看謝濟,又看看手上的狀紙,搖搖頭,紛紛提出告辭。

“皇上,微臣先行告退。“

“微臣也是,先行告退。“

直至最後,御書房內竟就只剩下賀宰和刑部主事。

他們二人對視一眼,俱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凝重,梁家這回怕是真的要完了,這才將將平靜了不久的京城,怕是要再起風波。

果然,不多時,寂靜的殿內響起謝濟淡淡的聲音,“將梁妃身邊的那宮女再好好審問一番,務必要問出些東西。“

二人自是應下,隨後,謝濟又指出了幾個可疑之處,這才算作罷,

一番商議結束,天色也已經完全黑了,謝濟從內裡走出來時面上仍是冷冷的,叫人只看一眼便覺得畏懼。

李勝見他出來,一邊招呼著人提著燈籠,一邊問:“皇上,咱們去哪兒?“

話才出口,他便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頭。

除了關雎宮,這皇上何曾去過旁的地兒?

好在謝濟心中有事,倒沒注意他說的什麼,只大步向前,頭也不回地說:“去關雎宮。“

李勝高聲應下,招呼著人提燈跟上。

*

一路來到關雎宮,姜韞還未睡下。

她白日睡得久,眼下睡意全無,乾脆領著小宮女一塊兒做些針線活。

腹中孩子已近七月,過不了多久便要生了,自己人做的,到時候孩兒穿上便也放心些。

謝濟一來,宮人們便默契地退了下去,好將空間留給二人。

燈火搖曳,融融暖光打在姜韞身上,襯得她愈發溫柔,叫謝濟一時看晃了神。

暖光下,女子專注地弄著手上的衣物,嘴邊噙著一抹笑容,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謝濟渾身的不愉就這樣散了去。

他走上前,緊挨著女子坐下,輕聲問:“怎的還不睡?“

他本是隨口一問,誰料,身側的人卻倏地抬眼橫了他一眼,輕哼一聲,嘟囔著抱怨:“當然是在等著皇上了。“

謝濟一噎,顯然未料到她會這樣回答。

下一瞬,姜韞卻已停下了動作,她牽著男人的手一步步來到正廳,“皇上定是還沒用膳吧?妾身叫人煨了些湯,您陪妾身用點?“

說話間,二人已來到桌案旁,有皇上在,自然不可能只有一盅湯。

謝濟原本沒甚胃口,可許是姜韞喝湯的樣子看起來實在誘人,他不知不覺便也覺得餓了。

匆匆用過膳後,姜韞又拉著人去院子裡消食,一來二去,天色便完全黑了下來。

等夜深人靜,躺在床上的時候,謝濟這才隱約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從前,她可從未等過他,更別提主動拉著他去消失。

自打啊姜韞有孕來,便恨不得整個人長在榻上。

思及此,他不由得側身去看床榻裡間的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