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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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東宮時她曾幫過我,但這些情分早就在她出手害我時散得一乾二淨了,今日若不是她身死,我定是不會放過她的。”

人都有碰不得的軟肋,她的軟肋,便是腹中的胎兒。

她說這話時,沒有半點避諱,也不怕叫旁人聽了去:

“她死了,這事卻算不得結束了,人活一世,除了自己的性命,總還有旁的東西。”

畫眉聽的似懂非懂,最後索性不再糾結,她只管將人伺候好了便是。

入夜,整個皇宮靜悄悄的。

水榭內,值夜的宮人抱著胳膊在廊下打盹,竹七繞開柱子,翻窗進了屋內。

燭火搖晃,室內暗了一瞬,復又恢復光明。

竹七輕手輕腳地走至床邊,低聲道:“主子,我回來了。”

姜韞睜開眼,低聲問:“如何?”

她白日睡得久,眼下看著倒是精神得緊,眸底閃著細碎的光。

“我按著主子的吩咐,果真在楊美人屋子裡找到了一個聞著沒味的香囊,已經將它放到明面處了,想必明日便會有結果。”

姜韞點點頭,長舒了一口氣。

太醫院的太醫醫術有限,保住她已經是傾盡畢生所學了,至於她為何動了胎氣,卻怎麼也尋不出個由頭來。

姜韞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對方唯有在這氣味上下手才是她防不住的。

自打東宮有人因著香料而出事時,她便對這事上了一些心思,知道有的香單獨聞著無事,可若是和旁的混在一起,變成了陰損之物。

故而,這才有了今晚這一出。

她勾了勾嘴角,柔聲道:“辛苦了,下去歇著吧。”

竹七點點頭,又從窗戶翻了出去。

*

李勝到御書房時,正巧碰上迎面走來的賀宰。

他眉心跳了跳,笑著問:“賀大人,今日怎麼不見你去巡邏?”

賀宰緊蹙著眉,沉著臉的樣子倒是同謝濟有幾分相似。

他掃了一眼李勝,未做理會,率先走了進去。

*

御書房內,謝濟正在看十二年前的摺子,他早便答應了姜韞,可近日事情繁重,一來二去,便將此事給耽誤了。

賀宰進來時,他連頭也未抬,只淡聲問了句:“查到了?”

賀宰繃著臉,看似平靜,實則心裡已經怒火沖天。

這幾日,他都在查東宮那事,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線索雖少,但卻還是讓他循著蛛絲馬跡給查到了真相。

害了東宮整整十四條人命的,正是當初梁妃所救的那個乞兒!

不,或許現在應該叫他常遠了。

無他,全因真正的常遠早已被他謀害了去,這人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竟扮作了常遠的模樣,頂著他的身份同梁意如一同入了宮。

賀宰心中恨極了這人,越說越激動,整張臉都被氣得發紅。

可御案上的人卻始終平靜。

直到最後,賀宰終於發洩完了心中的怒火,這才問:“皇上,微臣這就去梁妃宮中拿人?”

謝濟筆下未停,頭也不抬地問:“拿誰?”

“自然是那扮作了常遠的賊人!”

賀宰看男人沒有反應,疑惑地問:“皇上,難道您不打算追究?”

他被自己的想法驚住了,面色陡然轉白。

謝濟筆下一頓,擰眉睨了他一眼,頗有些嫌棄地開口:“朕何時這樣說過?”

不等賀宰再問,他已然轉過了視線,看向李勝,無聲示意。

李勝會意,從袖囊中摸出一個藍色巾帕來,他掀開帕子,裡頭赫然是一枚粉色香囊。

謝濟見著這個便生了些不祥的預感,他總覺,這次的事,同它脫不了干係。

果然,李勝一開口便將殿內二人震在原處。

“奴才已經私下尋過王太醫了,這本香囊裡的,單獨聞著非但沒有壞處,反而能讓人凝神靜氣。”

“可若是遇上蘇和,便可致使懷孕的夫人小產,據奴才所知,太皇太后宮中常用的香料中便含有蘇和……”

眼見著男人的面色越來越沉,他下意識地降低了聲音。

饒是早便有了猜想,謝濟仍舊險些控制不出胸中的怒氣。

他伸手重重在御案上重重地拍了一掌,震得案上的摺子都抖了抖。

“好一個香料!朕養著她們,便是讓她們這樣回報朕的?”

他倏地站起身,走了兩步,忽地回頭,鳳目幽深,直直看向賀宰,“一個奴才,何來的這般膽量,你說是不是?”

賀宰被他這句話砸得回不過神來,直愣愣地呆怔在原處。

皇上這是何意?

然而眼前早已沒了男人的身影,就連李勝也不見了蹤影。

*

殿外,謝濟被冷風一吹,稍稍清醒了幾分。

李勝急匆匆地跟出來,就見著男人頓在臺階上的身影。

他愣了下,戰戰地上前問:“皇上?”

謝濟輕嗯了聲,抬步向前走去,只是卻不再如方才那般怒氣騰騰。

“她怎麼樣了?”

李勝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不由有些無奈。

聽小李子說,皇上早晚都要往宸妃娘娘那小院兒跑一趟,去了卻也不見人,只悄悄地看一眼。

這宸妃娘娘如何,不應當很清楚嗎?

謝濟自然不知李勝正在心中悄悄腹誹他,見人半晌沒說話,不由向後輕暼了一眼,淡聲道:“你教的徒弟,甚好。”

至少,他每每詢問姜韞的情況,他都能對答如流。

李勝卻全然沒聽出他意,只當是自己的辛勞付出當真得到了認可,險些溼了眼。

謝濟看他一眼,無奈搖搖頭,腳下暗暗加快了些。

*

縱使是白日,屋內也燃了燈燭。

一切皆因姜韞來了興致,要做女紅,袁嬤嬤怕她傷了眼睛,便讓人將滿屋子的蠟燭都點上了。

內室明晃晃的一片。

縱使是白日,屋內也燃了燈燭。

一切皆因姜韞來了興致,要做女紅,袁嬤嬤怕她傷了眼睛,便讓人將滿屋子的蠟燭都點上了。

謝濟進來得突然,縱然姜韞反應快,那藏藍色的巾子仍是露了一角。

她仰著臉,笑得眉眼彎彎:“皇上怎得來了?”

自那日出事後,這還是謝濟頭一次正面見著清醒時的姜韞。

短短兩日,她好不容易豐盈了些的小臉便消瘦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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