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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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夫人擺擺手,顯然毫不在意:“無妨,不過是收錢辦事罷了。”

多日奔波,她面上已露了幾分疲憊。

袁嬤嬤會意,親自領著人去後殿廂房安置。

等她們出了花廳,姜韞仍舊坐在原處,緊抿著唇,不知在想什麼。

畫眉走過來,輕聲問:“竹七煎藥去了,娘娘可要奴婢扶您回去?”

宮中生活單調,冬日除了在房裡閒著也沒甚好去處,有的后妃會相約著串門,烤火打馬吊,可都不是現下的姜韞能做的。

回去時正逢風雪漸小,她立在廊下遙遙看去,數不清的雪花紛紛落在地上。

去年這時,她尚只是庶妃跟前的一名宮婢,身死都由不得自己做主,轉眼一年過去,她卻已是這後宮的一員。

雖苦辣,卻也甘願。

一陣風起,雪又大了些,畫眉走上前替她擋住風雪,低聲道:“娘娘,咱們回去吧,仔細著涼。”

姜韞收回目光,輕輕頷首,末了,說了句:“天冷了,你去瞧瞧可有人缺了什麼,記得添置。”

畫眉連連點頭,也將此事放在了心上。

放眼整個後宮,太皇太后臥病,高位嬪妃也就只有姜韞有資格處理這六宮事宜,是以,這六宮是實打實的落在了姜韞頭上。

好在關雎宮有個袁嬤嬤,跑腿的事也有小於子,平日無需她操心太多,一來二去,後宮竟奇異地平和了下來,連拌嘴的嬪妃都少了許多。

午後,雪越下越大,直至黃昏,方才有停歇之意。

姜韞本以為謝濟所說的神醫便是竇夫人了,卻不想黃昏將至,宮門被人敲響,小李子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來。

“娘娘,神,神醫來了。”

姜韞聽得訝然,竇夫人不是早間便到了麼?

眼下,又是哪兒來的神醫?

小李子看出她的疑惑,便喘著氣為她解惑:“皇上擔心娘娘,尋遍了整個大夏的名醫,最終請了竇夫人和這位在醫術上極有造詣的鄒神醫。”

姜韞點點頭,若有所思。

“將人請進來吧。”

小李子點點頭,轉身出了正殿,不消一會兒,便又回來了,姜韞抬眸望去,只見他身後跟了一位穿青色布衫的年輕男人,身形修長筆直,如風中屹立的松柏。

姜韞暗自點頭,想必這便是小李子說的鄒神醫了。

鄒神醫上前,恭恭敬敬地朝她見禮,他低著頭,姜韞只能瞧見他的發頂,她斂下眸子,沒叫人瞧見她眼底的那抹深思。

這鄒神醫,怎的給她的感覺這般熟悉?

不等她有什麼疑問,這鄒神醫卻是大大咧咧地抬起頭,一張平淡無奇的臉霎時映入姜韞的眼眸。

她眨了眨眼,也說不清楚心上那一剎失望的感覺是為何。

那鄒神醫卻似沒察覺到她的視線,旁若無人地搭上她的手腕。

他指尖極為冰涼,姜韞心中一跳,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是想為自己診脈,她竭力剋制想要收回手的慾望。

好在他把脈並不像竇夫人一般,幾乎沒用多久就收回了手,而後說辭和竇夫人近乎一樣,又看了看竇夫人的藥方,執筆修改了幾句,這才提出告辭。

姜韞也沒留他,等他走後,心中仍舊覺得有些怪異。

皇上為她請來的神醫,真是一個比一個古怪。

掌燈時分,謝濟終於攜著人姍姍來遲。

年關事忙,他幾乎一整日都在同人議事,本該累極,可眼下見著朦朧燈影下的人兒,渾身疲憊竟奇蹟般地散去。

“聽說你將竇夫人留在了關雎宮?”

姜韞倚在軟榻上,正就著畫眉的手小口小口喝著湯藥,聽了謝濟的問,也只淡淡地點點頭,中藥味苦,使得她連連皺眉。

謝濟在一旁看了會兒,又是心疼又覺好笑,末了,只能堪堪移開視線,這才不叫她發覺異樣來。

待二人洗漱好,宮人們相攜退下,謝濟領著姜韞靠在軟枕上,平日裡批閱摺子的手,此刻竟也拿上了民間的話本,只因姜韞愛聽。

“皇上,那鄒神醫是什麼來頭?妾身瞧他,總覺得有些面善。”迷迷糊糊間,姜韞卻還記得這事,不由問了一嘴。

身邊人的呼吸似乎滯了一瞬,而後殿內響起男人平淡的嗓音:“是北境的名醫,阿韞從未去過,怕是看錯了。”

姜韞蹭了蹭他的掌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聲音近乎呢喃:“皇上,早些睡。”

這回,殿內無人應聲。

謝濟目光沉沉,打量了她一會兒,忽地俯下身去,動作輕柔地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一夜好眠。

次日醒來,身邊早已沒了人,姜韞見怪不怪,洗漱的時候,她忽地想起了什麼,說:“聽聞太皇太后病了多時,嬤嬤你去問問竇夫人,能否去建章宮看一看。”

袁嬤嬤當即放下手中的事務,轉身就去後殿尋竇夫人去了。

不出一會兒,便回來了。

“竇夫人同意了,不如老奴現在就帶著人去?”

外面風雪已停,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出門不過。

姜韞點點頭,放他們去了,臨行前還特意叮囑:“雪天路滑,坐轎子去吧。”

“娘娘放心,奴婢省得。”

*

建章宮。

簾子隔絕了雪意,殿內地龍燒得旺,溫暖如春。

桂嬤嬤和趙王妃伺候著太皇太后用了早膳,正在榻前守著呢。

忽聽外面小宮女來報關雎宮袁嬤嬤來了,桂嬤嬤愣了一瞬,繼而站起身來:“辛苦王妃一會兒,奴婢去去就來。”

衛如煙雖心裡好奇關雎宮的嬤嬤來此要做什麼,但也只是點頭應了下來。

倒是她的丫鬟,捏著嗓子陰陽怪氣了一通:“聽說太皇太后是被宸妃娘娘氣病的,外頭都說皇上是被她迷了魂!”

“住口!”衛如煙未料她會如此口出狂言,氣得聲音都抖了抖:“平日太慣著你了?什麼話都敢說!”

鶯兒從未見她這般生氣過,當下便跪倒在地,顧忌著太皇太后在前,也不敢大聲求饒:“王妃,奴婢錯了,王妃饒命……”

終究是從小服侍自己的丫鬟,衛如煙也不忍苛責,她橫了地上的人一眼,冷聲警告:“起來吧,日後記得謹言慎行。”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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