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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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許是我多心了。”

袁嬤嬤雖覺怪異,但也沒有多想,只猶豫了一瞬便收回了目光:“今日有勞神醫了,您回去歇著吧。”

身後的人應了聲,隨後,寂靜的屋內響起關門聲,袁嬤嬤看了眼緊閉的大門。嘆了口氣便折返回去了。

內室,姜韞仍未醒。

此番生產著實將她折騰得不輕,此刻靜悄悄地躺在那兒,就如同花朵失去了生機,單薄得讓人心疼。

袁嬤嬤擔心姜韞醒了找不到人,她特意發了小於子和奶孃一起看護著小公主,至於姜韞,還是由她親自來伺候。

遠處的宮殿傳來炮仗的賀喜聲。

新的一年來了。

以後的年歲,都會越來越好吧。

風雪漸停,烏雲消散,明月一點點露出影來,點點銀色灑落在雪地上,襯得這夜有如白晝。寂靜的宮殿內傳出一陣輕響,有影子如鬼魅般,悄然降落在房樑上。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推開,冷風大股大股地湧入,而屋內的人卻毫無所覺。

屋內靜得嚇人,房內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個人,搖籃中,嬰孩正熟睡著,渾然不知危險正漸漸靠近。

……

萬籟俱寂中,忽地一聲尖嘯劃破寂靜,刺耳得緊。

睡夢中,姜韞似有所覺,她倏地睜開眼,瞧見屋內的情景,思緒漸漸清明。

對了,孩子!

她的孩子!

想到什麼,姜韞猛地撐著身子坐起來:“小七……”

她今日吃了大苦頭,本就元氣大傷,此刻這一番動作牽扯到身下的傷口,她頓時生了一層冷汗。

屋中寂靜,無人回她。

她強撐著,率先映入眼簾的是袁嬤嬤疲憊的臉,她歪著頭,竟是枕在床沿睡著了,姜韞心中一突,怪異感油然而生。

環顧四周,更是沒有他人的身影。

這同袁嬤嬤的性子全然不同,思忖片刻,姜韞忍著疼,試探地推了推袁嬤嬤的手:“嬤嬤?”

意料之中的,並無甚反應。

院中窸窣之聲陣陣,似有人破門而入,她陡然反應過來,顧不得其他,一個翻身鑽進了床底之下。

身下疼得要命,單薄的寢衣早已溼了個透,好在地上鋪了地毯,她躲在床底下,細心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片刻後,房門被人推開,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來人似在門口停了一會兒,隨後腳步聲便慢慢靠近,像是要往床邊來,姜韞趴在地上,只看到一抹深藍色的裙角,她越靠越近,姜韞呼吸漸緊,只覺心跳如擂鼓。

“人呢?”

屋內點著燈,是以她一眼便看見了凌亂的床鋪,而所謂的姜韞,卻並無人影。

她的聲音驚動了外面的人,她見了此番情景,亦是一愣:“不見了?”

聽得二人的小聲商議,姜韞愈發確信是為她來的,眼下二人並未發現她,可這麼躲著,絕非長久之計,她四下環顧著,企圖找到一線生機。

兩人商議的話突然停了瞬,耳後那人滿是惡意地笑了聲:“宸妃娘娘,倒讓奴婢門好找啊。”

姜韞身子一僵,那一瞬,她清楚地感受到有一道惡毒的視線朝她看來,黏膩膩的,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兩人其實也不確定,只是想詐一詐她罷了。

可結果卻有些失望,因為屋子裡除了袁嬤嬤偶爾的鼾聲外,再找不出其他動靜。

那女子有些失望,難道她今天真要空手而歸嗎?

雙方誰也沒出聲,氣氛就此僵持下來,姜韞縮在床底下,不經意地一瞥間,倏然發現了床底下遺落的金簪,許是之前生產時不慎滑落在這兒的,因著這地方實在隱蔽,竟也無人發覺。

情況緊急,她小心翼翼地挪過去,就在觸及金簪的那一瞬,原本寂靜的屋子裡突然響起了嬰兒的啼哭聲。

哭聲細弱,像受傷的小獸,可那聲音卻像是砸在姜韞心上。

她陡然僵住了身子,心中狠狠揪起。

“娘娘,您還未見過小公主吧?瞧她哭的,想必是想孃親了呢。”

許是哭得久了,女童的聲音聽起來竟有幾分嘶啞,姜韞心如刀割,她一使力,從床底下鑽了出來。

“誰給你們的膽子擅闖本宮寢殿?”

縱然此刻她面如紙白,卻絲毫不損氣勢,駭得那個叫鶯兒的年輕丫鬟面色煞白。

她身旁,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嬤嬤,姜韞住在建章宮時,曾遠遠見過一眼,幾乎是一瞬,她便明白了種種緣由。

當下,她心中恨意如風見長,恨不得即刻衝到建章宮去,問問那人為何要這般做。

“娘娘不要擔心奴婢們,您還是擔心擔心自個兒吧。”那嬤嬤看著她從床底下鑽出來,也沒半點異樣,只抱著懷中嬰兒,皮笑肉不笑地看她一眼。

“若是本宮有個好歹,你當皇上會放過你麼?”

姜韞擰著眉,看上去只隨意的一問,腳下卻不著痕跡地向那嬤嬤靠攏,“若是你迷途知返,本宮還可在皇上面前替你求求情,免你皮肉之苦。”

可惜,她的目的沒藏多久,只一會兒便被看穿了。

“娘娘還是不要掙扎了,依著奴婢們,還能少受些苦頭。”

芳姑看著姜韞,滿是褶子的臉上毫無笑意,大手拍打著手中的襁褓,看得姜韞一顆心高高提起。

她死死盯著芳姑手中的襁褓,藏在袖中的手一寸寸收緊。

“鶯兒……”芳姑諷笑了下,“還不送送宸妃娘娘?”

“是。”

鶯兒雖然先前被姜韞嚇住了,但此刻的情景卻是容不得她再猶豫,一旦事敗,她便是有千條命也不夠太皇太后發洩的。

所以……

她看向面色慘白,卻依舊難掩絕色容貌的女子,愧疚道:“娘娘恕罪,奴婢也是逼不得已……”

她從袖中拿出一張素色錦帕,緩緩向著姜韞走去。

若是鄒庭在這裡,便能發現這帕子和先前他發現的那一塊是一模一樣的。

姜韞繃著臉,手中悄然握緊了那枚金簪,正待她要動手時,那廂卻忽然傳來芳姑的慘叫聲。

“啊——你個老東西,竟然敢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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