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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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繡嬤嬤,外頭來了個人,凶神惡煞的,已經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了。”

婆子面色發白,斗大的汗珠滾滾而落,看得出來被嚇得不輕。

江韞同繡嬤嬤對視一眼,俱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驚訝。

也不知是怎樣一個凶神惡煞,竟將一個婆子嚇成這樣?

江淮和吳叔出門去了,此事自然交由江韞做主。

繡嬤嬤看向她,面色溫和暗帶鼓勵。

江韞垂眸,眼中劃過一道亮光。

她沉吟片刻,道:“我去瞧瞧。”

於是繡嬤嬤給她披上大氅,一路護著她到大門處。

隔著木門,男子粗獷的聲音落入眾人耳中:“我找江淮。”

聽到江淮的名字,門內眾人都漸漸放下心來。

木門被推開,嬌花一樣的女子顯露出來,男子高大的身軀明顯一怔。

“家兄不在。”江韞側過身子,只隱隱露出光潔的額頭來:“公子不若等會兒再來?”

粗眉深深擰起,仇越面上黑得駭人。

不該啊......

他張了張嘴,可還沒等他說上一句,那頭繡嬤嬤卻是急了眼。

她擁著江韞,用自己的身子將人護到身後:“姑娘先進去,我來招待這位英雄。”

怪不得繡嬤嬤緊張,實在是仇越著實生得太過高大,此刻他立在江家門前,遠遠看去,竟像小山一樣。

看出眾人的警惕,仇越黝黑的臉微紅,竟也生了絲不好意思。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想撓一撓耳後,卻沒想這個動作會帶來多大的誤會。

等眾人反應過來,仇越已經被繡嬤嬤按倒在地上了,她也不知是哪兒來的力氣,竟活生生將高出自己幾個頭的壯漢撂倒在地。

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拳頭如雨點般落下,仇越卻像感覺不到疼痛般,呆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不然,自己堂堂狼師第二人,怎會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婦打倒?

不只是他這樣想。

聽到動靜聞聲趕來的江姮也是看傻了眼,她挪著步子走到江韞身旁站著,杏眼圓睜,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仇……仇大哥?”

*

一場鬧劇,多虧江姮及時趕來,不然,還不知道怎麼收場。

經此一事,繡嬤嬤才知自己竟是誤會了。

“這仇公子竟真的同我們公子相識?”縱使如此,繡嬤嬤還是忍不住多問了句。

何止是認識……

江姮悄悄看了眼榻上的人,垂下頭不敢多說一個字,半晌,才支支吾吾地開口:“嬤嬤還是去問阿兄吧。”

說完,倏地起身離去。

“我去看看仇大哥怎麼樣了。”

繡嬤嬤原本還想問個究竟,聽到這一句,老臉一紅,訕訕地閉上了嘴。

她方才下手可沒半點留情,那仇公子,怕是傷得不輕……

晚些時候,江淮帶著吳叔回來了。

一踏進院子,便看見了院子中央站得筆直的仇越,他輕挑了下眉毛,連日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吳叔先行離去,江淮獨自走向仇越。

“仇越。”

聞言,仇越挺直的脊背僵了瞬,垂在身側的手緊了又緊,只等到江淮又喚了聲,他這才慢吞吞地轉過身子。

“……”江淮眼皮一跳,重重地咳出聲:“你……你這是?”

仇越別過頭,不言。

江淮於是明白了幾分,他忍下笑意,道:“到我書房來說吧。”

江淮等書房設在前院,各種書籍擺滿了架子,書案上的墨還未乾,可以看出它的主人定是時常來的。

“主子。”

江淮擺擺手,指向一旁的椅子,示意他坐:“如今已不在漠北,你我不必拘於主僕。”

仇越的母親是大夏人,父親是漠北的一名軍士,可除了身高體形外,無半分漠北人的特徵,因此自小便活在欺凌中,這種情況在他成年後才好了些,可這依然改不了已經發生過的傷害。

仇越生父戰死後,生母被族人活生生燒死陪葬。

他從軍後的第一件事,便是為母報仇。

那一天,大火席捲了整個馬場,連同仇越骨子裡那漠北人的血,一同燒了個乾淨。

江淮同他是在戰場上認識的,後來江淮離開漠北,他便也跟了過來。

二人名義上是主僕,卻更甚兄弟。

太陽漸漸落下,暮光初上,書房點了燈,仇越正細細地同江淮說京城的事。

“屬下用那死去的姑娘代替了宸妃,又在關雎宮外倒了一桶油,那火燒了一夜,皇帝並沒有看出端倪……”

聽到他喚江韞宸妃,江淮握在扶手上的手緊了緊,眉間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眼底劃過一道淺淺的波瀾。

仇越還在繼續:“皇帝給大公主賜了封地,以名作為封號,為雲濃公主,位同親王,又追封公主生母宸妃娘娘為皇后,停靈七七之數,並聲稱要給故去的皇后守孝三年。”

皇帝守孝,可不是笑話麼?

是以,這些日子朝中吵得不可開交。

可謝濟鐵了心要做的事,便是搬出先皇來也無用,太皇太后聽了這個訊息,不顧還在病中的身體走了趟承明殿,可卻仍是無功而返。

昭告天下的聖旨已經寫好,想來不久便會傳到寧州。

屆時,皇帝對皇后的深情,天下皆知。

可江淮卻是一點兒笑意也無,他輕點了點桌案,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死後的尊榮,有何用?”

仇越垂下頭,又聽他道:“宸妃是宸妃,皇后是皇后,江大姑娘是江姑娘。”

仇越在心底細品了下,頓覺豁然開朗。

他沒再問,只點了點頭,恭聲應了。

*

沒過幾日,京城果真來了訊息。

身穿黃馬褂的差使剛從寧州的城門一過,皇后大喪的訊息便在寧州掀起了驚天巨浪。

人們談論的無非是兩件事,皇上竟然立後了!聽說皇后娘娘從前還是那宮中的宮女,是皇上尚在東宮時就跟著伺候的。

一時間,眾說紛紜。

可不論他們怎麼說,這該守的禮制還是得守。

寧州知州連夜從白雲山上請來了最德高望重的主持到府衙誦經,此外,還在府衙門前支了幾個攤子,以皇后娘娘的名義施粥。

如此一來,為寧州知州叫好的人又多了一片,前來聽經跪拜的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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