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複習考試（1）（1 / 1）
一夜無話。
小鎮這一夜，有大半人家的燈一直亮到半夜，更罕見的是有的人家的燈一直亮到天亮。他們都為楊歡溺水兩個多小時，又活過來的奇蹟而興奮，為楊歡慶幸，在為他慶幸的同時，心中也有許多的不解：一個人在水下能活兩個多小時嗎？在這兩個多小時裡，楊歡他在哪裡？他又是如何度過的？許多不同的想法在他們的心頭盤旋，既想知道其中的原因，更想從楊歡溺水而還的奇蹟中得到一些好處，可又害怕這件事會給小鎮帶來禍患。總之，楊歡溺水而還的事讓小鎮的人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
天亮了，小鎮更多人來到楊歡的家裡，在安慰楊歡媽媽的同時，是打探楊歡溺水而還的秘密。他們的話總是閃閃爍爍，詞不達意。他們的神情在平淡中有一股熱切，在熱切中還有一絲躲避。楊歡一臉平靜，對大家的探望表示感謝，並對溺水的事作了解釋：他先被水衝到了對岸，卡在了對岸的一棵大樹旁，他看到大叔和鄰居們在河中用罩網打撈，自己也大聲呼救，可由於風聲、水聲，再加上距離，因此沒有聽到，最後，他是掙脫了大樹的束縛，卻沒了力氣，被水衝昏過去了。大家都讚歎楊歡的好運，可心中又會想什麼，就沒人知道了。楊歡卻無所謂，他沒有時間去猜測別人的想法，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加強自己的訓練，儘快提高自己，好讓自己更早地感覺到爸爸，能更早地和爸爸交流成了他最迫切的願望。
大叔和二哥楊軍也來了，他們是來幫楊歡去給他爸爸豎碑的。大叔和楊歡等四人划船來到定做石碑的人家。石碑已做好了，中間是“先考楊再夢之墓”，左上角是“生於公元一九五七年冬月十一日，卒於一九九六年六月十八日”兩行小字，右下角是“兒楊歡立”。楊歡和徐進抬石碑，楊軍拿著賣碑人送的紅漆和毛筆上了船。
到了墓地，把石碑抬到墓前，平放到地上，徐進用紅漆將每個字都細細地描了一遍。楊歡則圍繞墓的四周仔細地檢視著，一粒小石子，一棵小草，楊歡都小心地撿掉。然後，用雙手細細地把土拍實。汗順著髮梢滴在墓上，他一點也不在意，直到墓的四周看不到一粒沙石，看不到一棵小草才滿意地抬起頭。
徐進描完了，楊歡看了看，從他的手裡接過毛筆和紅漆，把“再”中間的一短橫又小心地描了描，又這裡描一描，哪裡擦一擦，直到每一個字的顏色都一樣醒目才停下來。大叔把豎碑的塘挖好了，楊歡和徐進小心地抬起碑，豎在挖好的塘裡，扶正，大叔準備往塘裡填土。“等等”楊歡說，“二哥，請你來扶碑。”他自己走到一邊看了看，走到另一邊又看了看，把石碑移了移，走到遠處，看了看，又瞄了瞄。“大叔，你看這樣正了吧。”“是，很好。”土填好了，楊歡小心地把土撲實。然後用一塊布把石碑從上到下仔細地擦拭乾淨，遇到擦不乾淨的地方，就哈一口氣，再擦，就像是在輕輕地給他爸爸擦臉，直到自己看不到一粒灰塵才意尤未盡地停下來。
碑豎好了。楊歡在墓前又燒了一些紙錢，恭敬地磕了幾個頭，站起來，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墓地。
回了家，大叔和楊歡商量起一家的安排來。大叔認為徐進在家的收入太低，可以回老家去上班，媽媽和姐夫、姐姐他們一起去，可以互相照料。又免一個人在家傷心。
楊歡問媽媽，她也同意了。徐進的家在涇邏鎮，哪裡的經濟條件好，掙錢的機會也多。
晚上，大叔回去了，楊歡和姐夫倆人談了半宿，倆個各自說著自己的打算，也各自替對方打算，說到動情處，倆人都流下了淚水。
第二天早晨，楊歡又和媽媽互相叮囑了一翻，吃完早餐，把他們三人送上了前往涇邏的船。上船前，楊歡把姐姐叫到一邊，細細地叮囑：“這段時間，媽媽和你們住在一起，這麼多年她都沒有離開家，現在離開了，她會想家，想爸爸的，你要多開導她，別讓她一個人待著。”姐姐只是流著淚不停地點頭，最後，說了一句：“歡歡，你多保重，有事打電話回家，愛萍是個好姑娘。”船開走了，楊歡不停地揮手，直到船看不見了，才慢慢坐到碼頭邊的石凳上。等宋愛萍一起坐車回淮州縣城。
宋愛萍來了，穿了一身合體的裙裝，繫了一條火紅的長紗巾。兩人互相打了個招呼，坐在一條石凳上，沉默起來。
車來了，楊歡護著宋愛萍上了車，兩個人坐在一起，開始談起了初中的生活，共同的話題，讓兩個人聊得很開心，宋愛萍不時發出清脆的笑聲，楊歡的臉上也不時露出笑容。到了縣城，下了車，楊歡看了看錶：10：35。“10：35了，愛萍，可以吃飯了，我請你。”“去百姓人家”兩人齊聲說。兩人互相看看，又一起笑了起來。“百姓人家”是淮州縣城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飯店，價格公道，離宋愛萍上班的亞西亞商城不遠，楊歡在縣城上了三年高中，經常和宋愛萍在“百姓人家”吃飯。“百姓人家”給兩人留下了許多美好的回憶。
到了“百姓人家”，楊歡點了過去常吃的兩個菜：水煮魚和炒肉絲。宋愛萍在旁邊說：“再來一個青菜蛋湯。”兩人又笑了。
菜上來了，楊歡又叫了瓶酒，替宋愛萍倒了半杯，給自己倒了一杯。“舉起杯，為我們的重逢乾杯，”楊歡喝了口酒，說：“愛萍，從高中畢業到今天，我們已近兩年沒見了，今天，讓我們痛痛快快地喝酒。”兩人邊喝酒，邊淡起兩年來各自的生活。和過去吃飯一樣，菜基本都到了楊歡的肚子裡，宋愛萍只寥寥地吃了幾口，她做得更多地是把菜挾進楊歡的碗裡。最後，楊歡說：“愛萍，我明白你的意思，在這兩年裡，我常常想把你當成我的女朋友，可我做不到，別人不是說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嗎？我們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可我為什麼就做不到呢？我一直把你當成生死兄弟，可兄弟和女朋友矛盾嗎？”楊允的臉上出現迷惘的表情。“楊歡，你別說了，別說了。”宋愛萍眼睛紅了，流著淚阻止他在說下去。
下午，楊歡蹬上前往揚淮的汽車，宋愛萍沒有來送行，她留給楊歡的是四個字：海枯石爛。
5：42，楊歡透過揚淮市教育學院的門衛室，進入了校園，映入眼簾的是揚淮市教育學院期末考試的通知和各系的複習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