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揚淮風雲(27)(1 / 1)

加入書籤

孫遠航的希望永遠也不會實現,因為每當他輕輕地放下一粒瑩石,後面跟著的一個輕盈的身影,總是輕快地撿了起來,連一粒也不剩。當孫遠航又放下一粒瑩石,他在心裡默默地數了數,他已經放了二百一十二粒瑩石,每十步一粒,每步八十釐米。已走了近兩千米的山路了,應該能與孫叔他們有相遇的地方,那麼他們就會循著瑩石找過來,可現在他偶一回頭,後面的地面上什麼也沒有,一點反光也沒有。他愣住了,心中一股不祥的感覺升了起來。瑩石不會自己消失,那麼就一定被人撿走了,這人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撿走瑩石,那麼身手一定不低。同時也說明自己等人窺探吳家,還沒有到目的地就被發現了。

孫遠航嘆了口氣,一閃身穿入了山路旁的樹林裡,進入樹林,他發現自己又錯了,因為進入樹林之後,他發現自己的眼前的景物變了,不再是樹林,而是一片荒漠。他知道自己已經陷入了一種古陣中,如果找不到其中的關鍵,自己就會被困死在古陣裡。到了這裡,孫遠航出沒有驚慌,他知道吳家採用這種方式對待闖入者,那麼就一定會有人來的。他就地坐了下來,又是一驚,因為當他坐下來時,眼前的景物又變了,變成了一望無垠的草原,這正是他小時候呆過的地方,正是在草原上,他接觸了最初的武學,瞭解了自己的家傳,也明白了自己肩負的責任。現在他又見到了自己的熟悉的草原,心中不由地放鬆下來,但多年的訓練,讓他明白:現在自己不在草原上,而是在離揚淮不遠的深山裡,是在吳家的古陣裡,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有人在一旁窺探。他的心不由又緊了起來,原本放鬆的心情又惕醒起來,他努力站起身,眼前又是一片荒漠。

眼前的茺漠讓孫遠航很是茫然,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但他知道一定的應對的辦法,他覺得荒漠中的陽光是那麼地燒人,是那麼地刺眼。他明白,如果自己找不到出路,那麼自己就會成為荒漠裡的一具乾屍。他好想躺下來,回到草原,但他也明白,站著,也就是在荒漠裡,自己還有機會,可如果躺下了,那就什麼也沒有了。

孫遠航並不知道,他現在就站在路邊的一棵樹下,他只要向後退兩步,就可以回到山路上,他更不知道,在別人用瑩石的誤導下,孫慈花已經進入了對方指定的五號地域。現在出現在孫慈化面前的是一堵高高的圍牆,圍牆的正面開了一道大門。上面刻滿了複雜的花紋,孫慈花對在深山裡突然出現這樣的圍牆,一點也不覺得奇怪。他只是愣住了,不知道該越牆而入,還是該正面敲門。因為他是專攻醫道的孫家子弟,對人情世故懂得並不太多,否則就不會想和孫遠航兩人夜探吳家了,也不想想,如果吳家是這麼容易打探的,他還會沉默近千年,近乎沒有人知道嗎?孫遠航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他作為孫家的子弟就不能理解了。

他愣了愣,就決定上前敲門。他的舉動讓監控室裡的人也愣住了。五號地域自從建起來,已經有多人越牆而入,除了自己人,還沒有人外有敲過門呢。吳飛鳳平靜地說:“讓他們以貴賓之禮相待,甚少這人是個君子,別人以君子待我,我也以禮待之。”外面又有人答應了一聲。孫慈花輕輕地敲了敲大門,大門沒有聲息地向兩邊滑開。孫慈花朝裡面微微躬身:“孫家子弟慈花等人,誤經寶地,請主人賜見。”良久回面傳來了迴音“孫家子弟慈花等人,誤經寶地,請主人賜見。”除了一遍又一遍的回聲,大門裡沒有任何的聲息。孫慈花雖專攻醫道,但他也是個聰明之人,他知道一旦自己進了大門,那麼所遇到的一切就不是自己所能預測,也不是自己所能決定的了。

孫慈花站在門大,又微微躬身:“孫家子弟慈花等人,誤入寶地,請主人賜見。”迴音響起,還是沒有人聲。第一次是“誤經寶地”,第二次是“誤入寶地”,孫慈花作出了讓步,他希望對方也能給一些面子。可他忘記了,對方是吳家,曾經雙方作對過幾百年,直到吳家的力量隱入暗中才作罷。良久,孫慈花看了看天色,大步地走進了大門,就是前面是刀山火海也阻擋不了他的步伐。他知道自己作為孫家子弟,必須作出自己的選擇了。

當他一步踏入,大門內亮起了柔和的光,抬眼望去,這才發現,進了大門就是一大廳,空曠無比,大廳的頂上是千百粒鴿蛋大小明珠發出柔和的光,明珠排成了天空繁星的形狀。他不知道這些明珠是如何發光的,也不想知道。大廳的中央放了一張古色古香的木桌,正對他的一面放了一張椅子,他邊觀察邊來慢慢來到桌子邊。只見桌子上放了幾樣精緻的小菜,在旁邊放了一隻酒壺,一隻酒杯,一雙筷子和一隻碗。筷子是象牙做的,很精緻,碗則很時尚,酒杯和酒壺則很古老,古老得讓人看不出年代,但只要流到世面上,那肯定是價值不菲的古董。孫慈花沒有注意這些,他的目光被桌子上的一張紙引吸了,那是一張很素淨的紙,但在現在也很罕見。因為這是一張手工製作的紙,年代也很久遠了,如此久遠的年代,紙還能儲存如此完好,這肯定有獨特的方法。他注意的也不是這張罕見的紙,他注意的是紙上的字,那很平常的字:“先生從揚淮遠道而來,無以為待,只有酒一壺,菜一碟。簡慢之處。請貴客見諒。”下面的署名是飛鳳。

孫慈花吃驚的是他們從揚淮來,吳家都知道,那麼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呢,但心中也被吳家的潛力驚駭住了。他拿起了那張紙,反了過來,發現上面還有小字,一看:“聞先生仍上古醫者,不知能否自醫。”孫慈花一怔之下,運起了內視法,希望孫家祖傳的方法,能讓他明白自己的身體狀況,看自己是否中了暗算,內視之下,見自己一切正常,這才放下心來。他沒有注意桌子上的酒菜,只是向四周看去,他的目光看得很快,但得得很仔細,發現四周的牆上畫滿了花紋,他看著眼前的花紋,發現花紋怪異,但卻透出了一股寧靜。他不明白,但要是楊歡看到這樣的花紋,他就會知道這花紋出自哪裡,兩湖沼澤下面的異空間。

孫慈花只是看了看,就決定向前走去,可明明看到了四周有許多的門戶,但他卻無法開啟任何一道門,回過頭,他發現自己進來的大門,又悄無聲息地關上了,整個空曠的大廳只剩下一張桌子,以及桌子上的酒菜,他並沒有慌張,走到了桌子邊,默默地坐了下來。

當孫慈花在桌子邊坐下的時候,孫遠航正靠自己的毅力,在荒漠裡跋涉前進,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也不知道自己還能走多遠,思緒已經停止,只有一個念頭在支撐著他,那就是走,不停地走。可在監控室裡,代表孫遠航的這一個小紅點,只不過不停地在原地划著可笑的小圈,也就是說,從監控室裡看,孫遠航在圍著一棵樹在不停地打轉。他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可憐的幻覺。

坐在監控室裡的吳飛鳳輕聲說:“將他也引到五號地域。”外面有人答應了一聲。

孫遠航突然發現眼前的荒漠要到頭了,他精神一振,更加快速地向前奔去。到了荒漠的邊緣,他停住了,出現在他的面前有九條小路,每一條都是一樣的,他知道這九條路,代表了九種不同的選擇,不同的選擇也會有不同的結果。他回頭看去,荒漠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後面什麼也沒有。只剩下一片虛無。如果不是陽光的燒烤的痕跡還在,自己的氣息還沒有平靜下來,孫遠航寧願相信自己從來沒有經歷過荒漠。

站在這九條路前,孫遠航不知道如何選擇了,但孫家子弟的榮譽也由不得他遲疑,他伸出了右手,快速地曲伸起來,不一會停了下來,他看了看,毫不遲疑地向左邊第三條路走去。

監控室裡的人很驚訝,為孫遠航的毫不遲疑,更為他的堅定。因為據記載,連孫遠航,一共有六十三人經歷了這樣的選擇,其他的六十二人無不是聰明之士,但面對這九條路時,都遲疑了許多時間,有的人甚至選擇了第十條路。那就是等待,無休止的等待,直到吳家的人出現,或是死亡。經歷的人不知道,他們在九條路前的一舉一動都被記錄下來,都成了吳家訓練自己子弟時的教材。

連吳家子弟都不知道的是,無論站在路口的人如何選擇,等待他們的結果都已經註定了,那就是吳家想他們有一個什麼樣的結果。現在孫遠航走進了左邊第三條路。他走得很堅定,也很小心。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路的盡頭有什麼在等待著他,他終於走到了路的盡頭,他看到了一堵紅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