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揚淮風雲104(1 / 1)
胡書記的目光輕輕掃過放在桌子上的材料。
他盯著苗書記的眼睛說:“苗書記,紀委辦案是你們的工作,但我要求在辦案的時候,要保證社會的和諧穩定。”
苗書記點點說:“是的,胡書記,我在來之前已經按照紀委工作條例將材料送往省紀委了。”胡書記點點頭,沒有講話。他不講話,苗書記也就不會講話。好一會,胡書記從桌子後面站了起來,慢慢地踱了鏡子面前,而鏡子裡的胡書記也慢慢地向他靠近,胡書記凝視著鏡子裡的自己,好一會兒說:“苗書記,我和劉市長一起參加工作,那時候我們都青春年少,都充滿了美好的理想,認為自己一定會成為社會,成為時代的弄潮兒。可現實與理想的差距是巨大的,我們不能把社會變成自己心中的樣子,也不能把社會變成烏托邦,但我們可以以本心做事,可以變通做事,但無論怎麼做,也不能越過底線呀。一旦越過了底線就會永無回頭之路。最後的必然結果是害人害己,你要知道共和國的每一名幹部都是無可爭異的精英呀,他們本可以為這個社會做得更多,做得更好的。讓這個社會與自己理想中的社會更近一些,離自己的夢想更近一些的。”說到這兒,胡書記停了下來,輕輕地擺了擺手,知道胡書記習慣的苗書記,從沙發旁的小桌子上拿起了自己的公文包,輕輕走到了門口,拉開了辦公室的大門,偶一回頭,可以看到胡書記還站在鏡子面前,透過鏡子裡的胡書記,可以發現他的眼睛紅紅的,充滿了感情。
苗書記輕輕地帶上門,見到苗書記出來了,凌秘書連忙站了起來。苗書記衝他擺擺手,慢慢地,一步一步向會客室門外走去,等在會客室裡等候見胡書記的幾個單位的頭頭,都有些心虛地看著臉色平靜,但沒有感情的苗書記,一直到他出了會客室的大門,這幾個人才鬆了口氣。
一出會客室的大門,和他一起來的兩個年輕人立即出現了,他們一直等在旁邊的房間裡,還是靜靜地跟在苗書記的後面。下了樓,來到停車場,一個青年上前拉開了車門,可苗書記卻仰面向天,靜靜地站著。過了一會,苗書記說:“問問他們將材料送到省紀委了嗎?讓他們在那兒催促省紀委的相關工作人員,要加強速度,我有不好的預感,事情可能會有變化呀,唉,我們揚淮市紀委沒有權利採取措施啊。”過了一會,他卻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電話,拔通電話:“夏書記,我是紅英啊。”裡面傳來了一個大噪門:“紅英,你是有個娘們名字的苗紅英,自從你去揚淮,一共給我打了多少個電話,你不打,我也不打,我就和你耗上了,我倒要看看是你耗過我,還是我耗過你,透過今天的表現來看,是我贏了,那麼等我們見面的時候,你要請我吃飯。”苗紅英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容:“夏書記,你就知道吃,難道你就不能想想別的嗎?”電話裡夏書記樂了:“紅英啦,我可不能和你比,我可是凡人,你說我弄點吃吃喝喝,雖說也有違紀之嫌,可這是擦邊球,誰也拿我沒辦法,同時你也是知道的,對吃的方面我也是有不吃的。”苗紅英說:“夏書記,我知道你的不吃的,什麼其他單位的吃請不去,什麼與紀委有工作交接的單位不去,什麼三星以上的地方不去等等,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不去,哪不去的,還有多少人還能請你吃呀。”“紅英,你聽我說,你躲到揚淮,已經有近三年沒有回雲安了,可你知道這麼長時間裡,我吃了徐磊那小子多少次?你肯定估不著,一百四十九次,平均一星期一次,你說誰讓那小子有個有錢的老子的。”
苗書記接拉長了聲音說:“夏宇,我的夏書記,現在我找你不是要請你吃飯,而是我們揚淮出了大案,涉及到正市級,我們無權自己動手,已經把資料送往你們省紀委了,由於情況特殊,我怕等你們慢慢地核實,情況會出現大的變化,所以我才找你,我認為可以先派人來揚淮,採取措施。”電話裡夏書記一說起工作,語氣立即充滿了威嚴:“苗書記,你說涉及到正市,那麼我們就必須要慎重,寧可放過也不能錯過,你我都是老紀委了,要知道弄錯了會嚴重挫傷同志們的工作積極性的,會對我們的事業造成壞的影響的。”苗書記開口了:“夏書記,我們已經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劉解放涉嫌僱傭殺手殺人。”夏書記一字一頓地說:“苗書記,你說你有確鑿的證據證明劉解放僱傭殺手殺人,有形成可靠的證據鏈嗎?”“是的。”“好,我會立即派人去揚淮,具體情況等他們到了我們再議。”
苗書記放下了手裡的電話,坐上了車。
做了個手勢,車子輕快地滑出了市委的停車場。
紀委苗紅英書記難得有一個好心情,夏宇省紀高官,和苗紅英一樣,在紀委這條戰條上結下了深厚的友誼,他一想到夏宇的愛好就有些發笑,夏宇喜歡吃,但他貴的不吃,高檔的不吃,不對路的不吃,關係不好的不吃,不是同一系統的不吃,他給自己限定了這麼多的條件,那麼他可以吃的範圍就小多了,當兩人同時在雲安工作時,苗紅英就成了他的飯主,這要是有任何一點理由,即使是自己想出來的,他也得來蹭一頓飯。自從自己離開雲安到了揚淮,他就把物件轉到了王磊的身上,不到三年的時間,到人家吃了一百多次。可又想了想,作為紀委的一員,作為省紀高官,想請夏書記的人海了去了,可他這樣做,卻既滿足他的愛好,卻又避免了因為自己的愛好而影響到工作,這是一個多麼有智慧的人呀。
正當苗書記渲染在自己和夏書記的回憶中時,坐在前面一排的青年的電話響了。他接通電話,沒有講話,只是默默地聽著,可漸漸地他的臉沉了下來,過了好一會他結束通話了電話,回過頭來,看了苗書記一眼,低聲說:“苗書記,從市政府傳來的訊息說,劉市長今天沒有到市政府上班,他們還在從側面瞭解情況,根據市政府的工作安排,今天劉市長應該在市政府會見外賓,可到現在他的專車還沒有到,人也不見蹤影,會見外賓的是朱市長。”
苗書記臉色平靜,沒有講話,心裡卻盤算開了:根據劉解放的性格,他是不會不會見外賓的,現在既沒有會見外賓,也沒有出現在市政府,那麼他會幹什麼呢?當他想到劉解放僱傭的殺手的時候,心不由地往下一沉,殺手有自己的原則,現在這個殺手能主動招供,很可能他和劉解放之間有特別的約定,他會認為自己現在人供詞對劉解放並沒有什麼影響了。
想到這兒,苗書記平靜的臉上輕微地抖動了一下,用他那特有的,泰山崩頂而無動於衷的語調說:“一,立即加大對殺手的審訊力度,他可能還有什麼沒有交待。二,立即將情況向市委彙報。三,立即聯絡省交通管理部門,看有沒有劉解放的出境記錄。”坐在前排的青年立即將他的三點指示落實了下去。車速也加快了,他們要趕回市紀委的辦公樓,去安排相關的工作。
車子在辦公樓前停了下來,苗書記下了車,還是一步一步地向辦公樓走去,兩名青年人跟在他的身後,默默無言。四周也是一片平靜,只有辦公樓時不時傳出接電話的聲音。進了樓下的大廳,苗書記並沒有向樓上走去,而是在大廳裡停了下來,他的耳朵一動一動的,隔壁的交談聲不停地傳過來,只聽一個人說:“這段時間,我們紀委的工作壓力還真大,幾個大案都集中在一起了,我看我們揚淮要迎來真正的春天了。”可另一個聲音卻響了起來:“揚淮的春天,我們揚淮要想有真正意義上的春天,必須要等到天福在我們揚淮的勢力被徹底消除,且我們揚淮要有人能阻止十二樓的勢力的滲透才行,我們都不是普通的民眾,都知道我們市裡的一些不正常的現象,這一些的根源就在於權錢的結合,權力的尋租造成的,如果再與十二樓這樣和勢力連在一起,揚淮的清明從何而來?”另外一個人不知道又說了一些什麼,但兩人談話的聲音都低了下去。
苗書記的眉頭罕見地皺了起來,他並不是不清楚揚淮的現狀,但他總認為,只要自己鐵腕辦案,一定會鎮住許多人,揚淮的環境一定會好起來,可現在兩個普通工作人員的談話,卻打破了苗書記心中的幻想,如果不會根本上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中不可能讓揚淮恢復清明,成為一片淨土的。可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苗書記搖搖頭,嘆了口氣,抬步向樓上走去。
可突然響起的電話聲,卻又讓他停住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