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路見不平(中)(1 / 1)
就在呼嘯好奇於這家銀行究竟放了多少現金,導致劫匪一大把一大把得裝都裝不完的時候,他聽到了警笛聲。
似乎在電影裡無數次編排過的一幕,劫匪搶錢,警察包圍,就這麼猝不及防地上演了。
作為其中的龍套,呼嘯覺得很新鮮,然而其餘二十三個人質就不這麼想了,這種陣仗電視上看看就好,身在其中嚇都要嚇死了。
不知道是櫃員在第一時間就報了警,還是劫匪一開始囂張地鳴槍恐嚇製造出太大的動靜,第一批趕到的就是十多輛警車,以及前後腳騎著警用摩托封鎖周圍道路的交警。
看得出來,天海市對類似突發事件的預案和執行力十分強大,剛才還有條不紊的劫匪很快就毛了,“老大,怎麼辦?”其中一個沒了主意,只能將目光投向還在裝錢的大個頭。
“打電話,讓他們準備車,咱們用人質換,”沒等老大開口,一個嘴快的叭叭地提出自己的看法,說完洋洋得意地望著老大,笑得眼睛都彎了,就是想得到老大的表揚。
大個頭哼了一聲,“狗屁,看電影看傻了?也不看看那些電影是什麼年代拍的,現在有定位啊,有天眼啊,有車又能怎樣?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的。”
這番話讓呼嘯小小驚訝了一下,都能認識到這一步了,怎麼還會做劫匪?他們應該知道搶劫這種位於市中心的銀行會被及時趕到的警察堵住的吧?
不過仔細想想,犯罪的人九成九都是明知故犯,依仗就是那一絲僥倖心理。
心裡存著觀其自敗的念頭,呼嘯的目光中多了些憐憫,角度問題,劫匪沒看到,邊上忐忑不安的秦芹看了個正著,他們兩個蹲在一起,她壓低聲音,“你在想什麼?”
“他們跑不了了,”呼嘯以同樣的音量回了一句。
他能看得出來,其他人質當然也聽到外面的警笛聲,慌亂的心稍稍穩定下來——只是“稍稍”,因為這幾個劫匪手上有槍,所以他們比剛才蹲得更標準,生怕招來劫匪的目光。
人質眼中已經是籠中鳥的劫匪,面對這種絕境,竟然只是說了剛才那麼幾句之後就繼續裝錢了。
“這是勇啊,莽啊,還是沒腦子啊?”呼嘯嘖嘖稱奇,他現在完全是旁觀者心態了,就想看看這幾個傢伙能搞出什麼么蛾子,他們難道不知道,搶到的錢多少也是量刑標準之一?
哦,他們心存僥倖嘛,萬一逃出了呢?
在門口望風的劫匪用鏈子鎖住大門,拉上週圍窗戶的窗簾,這或許是他們之前說好的步驟,這幾個動作非常熟練,熟練到呼嘯犯起了嘀咕,“這場搶劫不大對勁啊,手法的熟練和想法的無腦是怎麼並存的?”
這裡面很有門道啊。
外面傳來“放下武器”“釋放人質”“拋棄幻想”“認罪伏法”的聲音,刑警隊長照例嘮叨上了,也許電影裡的狙擊手什麼的正在尋找有利的位置,“這幾個傢伙到底在想什麼?”
呼嘯怎麼看都覺得這幾個劫匪完全沒把外面的警察當回事,拋棄幻想?他們好像從沒有就沒有幻想過什麼,不像有恃無恐,更像是,“更像是別無他求?”
然而事實上,銀行內外的兩撥人就這麼僵持住了,外面的警察不清楚怎麼回事,在十幾個狙擊位都回報沒有合適的狙擊角度後,他們只能透過銀行經理的電話和劫匪聯絡,專業的談判專家試探劫匪的條件和底線,警方疏散周圍的人群,隨著第二撥第三撥警力的到達,哪怕劫匪人數後面再掛個零,他們也絕對不可能衝得出來。
談判專家聊著聊著就懵了,經驗豐富的他們一上來就碰壁,“給我們三十九份蓋飯,要辣子雞丁的,還有二十瓶可樂,要可口可樂,敢給百事可樂我們就撕票!”
啥?現在才下午四點,怎麼就要吃喝了?
再說,世界上還有不怕警察的劫匪?
一些不安全的國家可能有這樣的情況,但在這裡,在天海市,任何膽敢威脅公共安全秩序的罪行都要受到最嚴厲的打擊。
話說回來,劫匪不都應該第一時間尋求脫身的辦法嗎?畢竟時間拖得越久,警方的佈置就越嚴密,他們脫身的可能就越小,不是嗎?
如果警察看到劫匪漫不經心的樣子,大概會產生些別的思路,然而截至目前,只有呼嘯一個人猜到劫匪別有所圖。
吃喝中沒有加別的,畢竟裡面有人質,萬一被劫匪試出來,人質就會有危險,對峙中,警方琢磨各種可以解救人質的方法。
蓋飯和可樂不到一刻鐘就到位了,隊長又一次打通了電話,“吃喝怎麼送到你們手上?是你們出來拿,還是我們送進去?”
“找一個女警察,讓她給我們送進來!”望風的劫匪接著電話,“別耍什麼花樣,她身上不能有槍!”
一直在思考劫匪有什麼打算的呼嘯終於想到一種可能,“他們不會是想身份互換吧?”
有了“劫匪一定有別的想法”這個前提,呼嘯走在另一條思路上,“身份互換”是很多相關電影裡出現過的橋段,劫匪利用資訊的不對等,將自己偽裝成人質,逼迫人質假裝劫匪,打一個時間差,混出包圍圈。
這就可以解釋劫匪為什麼不緊不慢了,他們有辦法了還急什麼?
想到這裡,呼嘯很想把這個猜測告訴外面的警察,只是劫匪在第一時間就搜走了人質身上的一切通訊工具,猜測只能憋在自己心中。
正門被敲響,望風的示意一切正常,兩個劫匪一左一右挾持著女警進來,還有兩人,一個端槍指著她,一個接過那一大箱子的盒飯和可樂。
“應付一個不帶槍的女警察都出動了四個人,”呼嘯搖頭輕嘆,這群劫匪要不是有那麼一個富有創意的後路,手上的本事差遠了。
因為不想讓外面的警察知道劫匪的確切人數,女警自然被扣下了,沒等她說幾句“認清形勢儘快投降”的話,她的嘴就被黑膠帶封上了——這只是因為大個頭說了一句,“萬一她身上有什麼裝置呢?”
連這都想得到,這些劫匪到底是聰明還是傻?
看著劫匪輪班吃飯,哼哧哼哧熱火朝天的樣子,人質們不由得咽口水,這很正常,雖然現在不是飯點,有人在眼前吃得那麼香甜,也會刺激他們的唾液分泌。
呼嘯更加確定劫匪們的打算,趁白天吃飽喝足,趁夜色渾水摸魚,“距離天黑還有段時間,警察估計裡三層外三層全都圍起來了,想把水弄混也不先看看自己的斤兩。”
心裡不停吐槽,面上依然恭順,畢竟演員呼嘯只是個普通的年輕人。
隨著劫匪意態閒適地打嗝,終於有櫃員撐不住緊繃的神經,哭了出來,緊接著,其他十三個女性都哭出聲,蹲在地上一個多小時,肌肉痠痛加上巨大的精神壓力,她們憋不了了。
外面馬上打進來,詢問為什麼會出現哭聲,大個頭被哭聲吵得頭皮發麻,“你問我,我問誰去?沒招沒惹她們,她們自己就要鬼哭狼嚎一樣,怪我?”
雖然這麼抱怨,他還是得解除外面對他的懷疑和擔心,示意一個櫃員過來說兩句“公道話”,只一句“救救我們”就被撤走手機,外面也把手機再次交到談判專家手上,繼續勸說。
如果一切按照各自原定的軌道繼續發展,也許會有一番別樣的詭譎,但事情的發展出現了一波插曲——一個劫匪不知怎麼的,往秦芹身邊湊過來。
這也不能說“不知怎麼的”,誰讓秦芹那麼漂亮呢?呼嘯一直很輕鬆的心態慢慢收緊,眼睛看似對著地面,餘光盯死那個劫匪的一舉一動。
跟著女孩們哭了兩鼻子的秦芹輕鬆了一些,不過在劫匪靠近後,她一邊小心翼翼地蜷起身體,一邊更加小心翼翼地瞄了呼嘯一眼,生怕那個小破孩控制不住情緒,認識的這將近一年時間,她也許是這世上除了他自己以外,最瞭解他的兩個人之一,清楚地知道這個劫匪也許正在雷區跳舞,“快走啊,你會死的!”
劫匪自己當然不知道,他知道的只是眼前這個女人散發著難以言說的魅力,他這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就沒見過這麼美的女人,然而她再漂亮,現在不是也雌伏在他腳邊了嗎?
“你叫什麼名字?”劫匪彎下腰,嘿嘿的笑,彷彿下一句就要說他想嘿嘿嘿了。
“秦芹,”秦芹無可奈何,小聲地答了一句。
“好名字,”劫匪低下頭,貼著秦芹頭髮,深深地嗅了一大口,“好香。”
握拳。
秦芹又想哭了,這回是為劫匪,“你不要過來啊!”
這副垂淚的模樣更加激起劫匪的陰暗心理,他迫不及待地抓住秦芹的手腕就想把她拉扯過去,他的手腕也被扣住了,“喂,兄弟,你的手抓錯地方了。”
包括這個劫匪在內的九個劫匪全都一愣,竟然有人質敢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