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風騎湧動（1 / 1）
“那麼，回見咯，研。”
一瞬間小魔女就不見了，空間裡還回蕩著她的聲音。
神域也在消失，消失的方式就像是用橡皮擦掉鉛筆的痕跡，南研再次感受到了強風的流動。
原本四平八穩的水面突然開始劇烈波動，急湍的水流如同一群在峽谷裡面奔騰的駿馬，霎時間，崩勃大作，玉花飛濺，裂開了一條條轉瞬即逝的銀線，他奔跑，但仍陷入了裂縫之中。
呼嘯而過的水流似乎要撕裂他的鼓膜，強勁的水壓更是真實無比，皎月當空，那片海域徹底融為濃黑的墨汁，24號老樓的輪廓大致浮現。
萬籟俱寂，只剩下了風切割身體的聲音。
南研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他的身體懸停在空中，像是被束縛住，動彈不得。
神域與現實世界的連線即將崩壞。
猩紅色的瞳光閃動，黑影下落的軌跡像一陣旋風，速度逐漸加快，時間靜止已經到達被突破的極限。
南研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塊純黑色的大理石墓碑，裝束是一身純黑色套裝的小魔女神情肅穆地站在墓碑前，緩緩地把手中的純紫色勿忘我放下。
時間靜止失效，南研的身體再一次墜落。
四周的氧氣被急劇吞噬，氣流呈螺旋之勢匯聚在黑影的掌心。
黑影竟然無視加速度，以頭拉著身子從空中衝了過來，依舊沒有任何聲息，但二者的距離已經被縮短到只有一米。
領域自然而生，透明的氣界直接將南研吞噬，使他的身影模糊在其中。
風元素亂流，周圍的玻璃全部崩裂。
呼呼風嘯聲在此刻炸裂，聲音的頻率變了，變得淒厲寒冷，猶如鬼泣，冥界的千軍萬馬呼之欲出。
這遠遠不是結束。
有人率先從領域中墜落，竟是黑影，濃煙很快騰起。
那層透明的氣界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給切開，領域破散為亂流，出現的是擁有琥珀色瞳孔的青年。·
南研緩緩降落，他像是執掌風的君主，就連風元素都臣服於他，甘願被他踏在腳下。
“嘶嘶”風鳴，風的流動開始紊亂，他的腳下傳來了某種東西斷裂的聲音。
“我勒個去！”
夜空中傳來一聲慘叫，青年墜入白樺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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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的，疼死了！”
滿地狼藉，驚蟬更加玩命地叫，飄落的樹葉以及被打翻的樹枝堆砌在南研身上，灰塵塞滿了他的鼻腔，嘴裡全是泥土的氣息。
“噗，噗，噗，我的老腰......”南研吐吐嘴裡的塵土與血沫，感覺腰都要被摔斷了，“這能力也太不靠譜了吧！”
一通抱怨後，南研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小魔女，你給我出來！”
悲憤的聲音迴盪在陰暗而寂靜的樹林裡，像是被欺騙後的消費者的吶喊。
沒有人回答他。
“小魔女，你給我出來！”
仍舊沒有人回答他，不靠譜的推銷員早已逃之夭夭。
南研失落地耷拉下腦袋，撓撓髒兮兮的頭髮，沒走幾步，密林的不遠處傳來了細微的聲音。
“南研......”聲音明顯做過處理。
但那一抹紅色卻真實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黑影竟然沒有死！？這一危險訊號迅速蔓延至他剛剛鬆垮的每一根神經，使它們不得不緊繃起來。
還有，他為什麼知道我的名字？
雖然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但直覺還是告訴他敵人正在逼近。
“媽的！”南研小聲嘟囔著，像只被逼急的小白兔，猛地撒開兩條傷痕累累的大腿向樹林深處逃竄。
黑影見狀像一陣暗風般追趕而去，暗色之風以驚人的速度移動，大大超過了南研的想象。
眼見距離被越拉越近，南研的腳下再次傳來風被碾碎的聲音，像是數十枚微型震撼彈一同爆裂所產生的巨大噪聲，奔跑的身影也變得模糊不清。
新世界血統序列表77號，盧恩符文：風騎，高階血統能力。
風騎的領域會隨著釋放者血統的強弱而改變。在該領域內，所有的風元素都將臣服，釋放者可以輕易改變空氣流動的方向，也可以獲得風元素的加持，進一步提升自身的行動速度，如若控制手法極其精細，不但可以引發類似飛行的效果，甚至可以掀起強勁的颶風用來進攻。
又因歷史上曾有人將此能力發揮到極致，釋放者如同風暴中奔湧的騎士一般，故而得名“風騎”。
而南研從小魔女那裡所獲得的能力正是風騎。
但即便是發動風騎，黑影也並沒有被甩開，依舊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二人都以極快的速度奔跑著，像是兩名忍者之間的追逐，所經之處掀起一陣陣強風，繁密的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
很快，南研率先衝出白樺林，黑影緊隨其後衝出。
古街沿路的燈光忽暗忽亮，根本捕捉不到他們的影子，救命的聲音被拉得很長很詭異，卻始終無人應答。
“救命啊！”此時南研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嘴巴微微張開，呼吸慌亂，表情也變得痛苦起來。一個人長時間全速奔跑，不可能感覺不到疲憊，何況還是在風騎發動的情況下，給身體造成的負擔則要進一步加重。
反觀黑影，前傾的上身在奔跑中一點也沒有晃動，只有雙腳在以很快的速度擺動著，步伐緊湊，看上去察覺不到絲毫的弱點與破綻，沒有什麼能夠阻止他。
這是兩者之間體力的差距，更是能力使用方面的差距，用雲泥之別這個詞來形容可謂是一點也不誇張。
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被追上！南研很明白這一點，但正因如此他也越發慌張。
在時間靜止失效前的一分鐘裡，小魔女只是很粗略地告訴了他“風騎”的效果以及最基本的使用方法，例如提升奔跑速度，用氣流作為緩衝控制身體降落，但關於戰鬥的用法卻一概沒提。
小魔女不帶你這麼玩弄客戶的！至少也該給我個說明書啊！
他無聲地叫喊著那個名字，玩命地奔跑著。
這時他的背脊上忽然流過一道寒氣，驚得他牙齒裡好像有東西在跳，不對，是渾身都在跳，就連小腿肚子也在跳。
一隻鐵青色的細手抓住了他揚起的衣襬，尖銳的漆黑色指甲戳進去，似乎下一刻就可以刺穿他的身體。
“媽呀！”南研臉色發白，他終於聽到了黑影的呼吸聲，若有若無，就像是幽靈在喘息。
黑影發力，南研的身體由於速度太快完全脫離了地面，像是蕩起的鞦韆大幅度揚起，咻咻咻，黑影敞開的斗篷裡呼嘯著風切聲，夾著肋骨碎裂的聲音，南研身體還沒有落地就被一陣狂風席捲，像顆炮彈一樣撞在古樓一樓小院的院牆上。
南研剛抬頭，黑影就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像個居高臨下的皇帝，從臉頰發出的光芒，把視野變成了紅色。
黑影伸出那隻鐵青色的手，不，現在應該叫做刃爪，再一次地捏住南研的脖子，黑影手腕的強大力量使他根本無法反抗，與之相反的，指尖的力量卻異常柔和，尖銳的指甲也僅僅是劃開了他頸部的皮膚，一顆顆血滴悄無聲息地沿喉線滾落。
他並沒有下殺手，似乎是想留他一命。
忽閃忽滅的燈光下，南研看清了隱藏在斗篷下面的那張臉，一張骷髏外觀的全覆蓋型金屬面具，僅有的兩個空洞也被猩紅色的瞳光填滿。
“睡一覺吧。”黑影輕聲說，稍稍加大了手腕的力度，但並不足以捏斷他的頸骨。
有種眩暈的感覺，紅色的瞳光已飄忽不定。
漸漸地什麼也看不見了。
只能聽到些許的耳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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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岡格尼爾......”
是小魔女的聲音，可她呼喊的人卻不是南研。
“怎麼？”
像是南研自己的聲音，卻遠比他冰冷。
“你真的要對他棄之不顧嗎？”
小魔女的聲音中出現了罕見的顫動，這個問題就連她都不知道答案。
“也許吧。”
聲音依舊冰冷。
“就因為你只是王的從者所以才會對他心懷不滿？”
“你錯了，作為王最鋒利的武器一直都是我的使命。”
“可在他與霍德爾一戰中你也看到了，他的確激發出了王之血統。”
“這點我承認。”岡格尼爾頓了頓，“但他太懦弱了，即使擁有一套完整的王之血統，也不過是塞了一顆怯懦的人類之心在裡面。”
“我所服從的王必然是完整的。”他又說，聲音堅定。
“所以你想無視他的生死，逃避戰鬥，真諷刺。”小魔女的語氣冰冷到極點。
“看來你還不懂我的意志。”岡格尼爾淡淡地說。
“一個存活了上千年的亡魂的意志？”小魔女哂笑。
“是英靈。”岡格尼爾瞬間糾正。
“自允高貴的傢伙，就算你沒有義務保護他，難道還要對那隻隱藏血統很可能是五梟的純血龍類置之不理？”
“這就是你對待同類的方式？”岡格尼爾冷笑，“別忘了你的身份。”
“如果王的重生可以帶給我們一族希望，我倒是不介意多清除幾個逆命者。”小魔女無所謂地說。
“看來你是認準這傢伙一定會成為王了。”岡格尼爾感慨，“為他做那麼多不後悔嗎？”
“不後悔，因為我愛他啊。”小魔女像是在笑。
“呵......我果然猜不透你。”岡格尼爾也輕聲笑道，“罷了，這次我就幫他一次吧。”
“第二靈魂模式下，我能自由活動的時間是多少？”他又問。
“只有五分鐘。”
“是嗎？”岡格尼爾似笑非笑地說，“我保證這五分鐘會成為他這一輩子永生難忘的噩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