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闖三關,景朝(1 / 1)
見兩人走遠,蕭平才慢慢踱步出了【南山居】大門。
門外,晌午的光線有些刺眼。
長街上,人來人往,不時有胯刀持劍的江湖人,混在普通百姓中,神色匆匆。
來到一家叫做【四季酒樓】的飯莊前。
對面,有幾個討飯的乞兒在敲著飯碗,接頭對耳。
蕭平徑直朝其中一個,看起來十二三歲大小,頗為機靈的走去。
在碗中丟了一張手絹,二兩碎銀,三個銅板,似乎隨口問道:
“今兒個的天氣可還好?”
“多謝這位爺,今兒個天氣可好呢,正該出門溜達溜達。”
“最近家裡來了些客人,一個黑袍的,西北腔,一個藍袍,傻里傻氣的,我來問問,買些什麼菜回去好?”
“回爺的話,小的不太清楚,得回去問過家裡的大人才知道。”
“好,這是菜錢,下午晚些時候我再來。”
說罷,蕭平丟下一錠銀子,又慢悠慢悠地往回走去。
大黎京城剛剛過完夏天,早秋的陽光,曬在行路的人身上,暖暖的,好不舒坦。
多虧王山海那小子,平時閒聊,說了好些貧民區的暗門子,才有現在這出。
午後。
陽光照在門外的長街地面上,看起來有些昏黃蕭索。
蕭平剛在街尾的【蜀州菜館】,吃過午飯,回店裡坐下。
還沒打招呼,雪寶就從櫃檯旁,牆邊立著的楠木架上,一個竄跳到桌面上。
搖晃著小尾巴,懶懶地趴在蕭平面前。
看了會兒兒書,有些犯困。
正想仰躺在座椅上,稍稍假寐一會兒。
店門口,就進來了一個黑色身影。
蕭平眯著眼睛,打量來人,果然是上午來過的那個黑袍中年男子。
只見他此時,雙手懷揣,低頭聳肩,一對狹長的細眉眼,不時斜向後打量。
似乎一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即做出應對。
弓著身,挺著個大肚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懷中藏有東西。
進了屋,黑袍人先是打量了店鋪四周,在通往倉庫的旁門,盯著看了一會兒,才抬頭望向坐在上方的年輕掌櫃。
見正戲要登場了,蕭平瞬間睏意全無。
坐正身子,將雙手擺在櫃檯上,笑眯眯地道:
“歡迎再次光臨小店。”
黑袍人直了直身子,露出懷中抱著的包裹,轉身對門外吹了聲口哨,才將店門虛掩上。
“掌櫃的,貨帶來了,我們展示了誠意,不知......”
“閣下既然大氣,蕭某也不會丟了排面,今日驗貨,就按【闖三關】的規矩來吧。”
聞言,黑袍人神色一驚,甚至脫口而出。
“闖三關?”
【闖三關】是土夫子道上,與收貨商約定俗成的一種驗貨流程。
驗貨時,土夫子一方帶三件物品,由收貨商一一鑑賞。
其中可以選擇性地混雜,剛出土的黑貨,幾乎以假亂真的高仿贗品,甚至是市面上收的,別的時間段的明貨。
若鑑寶商人眼力不足,無法一一分辨出來,就要將此次土夫子的貨物,按市面上的高價全收。
但若是鑑寶商人火眼金睛,一一識別出來,土夫子一方此次交易的所有貨物,就要任君挑選,且價格必須低於市面價格。
總的來說,這是一種作為收貨商,極有誠意的驗貨流程。
非常考驗收貨人的眼力,學識,一不小心,就會在本次交易中血虧。
據蕭平從前身記憶中,過世的父母口中瞭解到的。
大黎天下,盜墓行當從沒有斷絕過,甚至亂世的時候尤為猖獗,已經成為了一種流派。
但只要是講究入土為安的社會,盜墓人就絕不可能為權貴所容忍,只能做地道里躲躲藏藏的老鼠。
因此,土夫子從地下將黑貨帶到地上,需要找收貨商人洗白,才能換成白花花的銀子。
而這中間,就衍生了許多坑蒙拐騙的勾當。
就比如最常見的,驗貨之時,土夫子將市面上低價收的,近代古玩,在墓冢中埋個幾年,混入一批高質量黑貨中,以次充好,平白賺了大把銀子。
所以,驗貨這個環節,往往是考驗收貨商本身實力是否過硬的時候。
往年,經常有財大氣粗的老闆,貿貿然進入這個行當,被隨便一群來歷不明的土夫子,騙得血本無歸。
而蕭平提出的【闖三關】,又是其中最難的一種。
辦得好,低價收,高價出,一進一出之間,銀子如水般倒進懷裡。
辦得不好,按規矩,對方此次交易的所有貨品,不論真假,均要按照市面最高價收購,動輒傾家蕩產。
黑袍人見年紀輕輕的蕭平,居然提出這種難度極大的驗貨方式,心中卻並沒有很開心。
反而,因為來之前,就在附近打聽過。
長街【南山居】的蕭老闆,雖然年紀輕輕,但出了名的家學淵源,眼力卓絕。
出的收購價也是附近最高。
近幾個月接連做成了幾筆大生意,可謂財大氣粗,絕對有能力吃下自己等人這批貨。
黑袍人凝重地點了點頭,拱手對蕭平尊敬地道:
“蕭老闆好氣度,這三關,我代兄弟們接下了。”
“接下來,就等蕭老闆讓我開開眼界。”
“自無不可。”
蕭平頷首,示意黑袍人擺開陣仗。
黑袍人將地上的包裹開啟,外面是一層全覆蓋的幹稻草,內裡用一層上好的綢布包著。
解開綢布,依次從大大小小的玩意兒中,取出了三件物品。
首先擺在蕭平面前的,是一尊小印。
方方正正,上刻龍紋,頂部是一條盤身的金龍。
好傢伙,我直接好傢伙!
開局就是王炸!
差點給蕭平整不會了。
這個世界,自古以來,印璽就是重器、要器,象徵權柄與征伐。
而敢刻龍紋的印璽,自古以來不是反王,就是皇室所用。
若刻的是五爪金龍,毫無疑問,乃皇帝璽印,旁人根本不敢擅用。
可惜,眼前這尊小印,雖然通體金黃,但龍身無爪,應該不是皇帝的印璽,或者不是主要的幾種印璽。
蕭平雖然心中驚歎,但只是看了一眼,便成竹在胸。
“宮中皇室所用印璽,看其模樣,應該是私印。”
“印身金色暗淡,所刻龍紋,應該是大虞之前,景朝時候宮中常用的樣式。”
“景朝時期,歷代僅有的三位皇帝,皆好用私印。”
“但在印上刻金龍盤身,龍目緊閉,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末代皇帝景烈帝的習慣。”
“此乃景烈帝之私印,而且極有可能是皇帝信璽!”
黑袍人拿出第一件物品,見蕭平如數家珍,娓娓道來,心中一凜。
見面更甚聞名,這位蕭老闆好硬的實力!
沒有耽擱,黑袍人緊接著拿出了第二件物品,是一枚玉佩,通體翠綠,其上紋路纏繞,與之前的印璽頗為相似。
蕭平隨意一瞥,漫不經心道:
“這玉佩雖然紋路酷似景朝,但琢玉的工匠顯然技藝不夠,一眼望去便有許多瑕疵。”
“景朝末年,皇宮被破,宮中培養的許多工匠逃入城中,虞朝建立後,這些工匠憑祖傳的手藝謀生。”
“後來虞朝權貴,大多以此作為尊貴的象徵。”
“這玉佩,應當是虞朝某位權貴,仿照景朝樣式所制。”
黑袍人大驚,這玉佩,實不相瞞,當時收購的時候,就以為是景朝的古董買來,考驗收貨商眼力的。
後來一位專研景朝百二十年曆史的老學究,才指出,這玉佩樣式不夠正宗,多半是往後的朝代仿製的。
沒成想,只瞥了一眼,就被蕭平看出來了!
黑袍人苦笑一聲,這次算是認栽了。
但規矩要做全,最後一件物品,也緩緩從包裹裡拿了出來。
還沒等這最後一件物品露出全貌,蕭平心裡忽然一個激靈。
這熟悉的感覺。
是......
溯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