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君為江水,相隨天涯(1 / 1)
淒冷的月色寒照在山丘之上,只見一個影子來到幽靈宮主的屍體旁邊,他將劍一丟啜泣的哭道:“義父…….”
他將他的兩半屍體合上,用布緊緊的包裹著,只見他噙著淚水在地上刨了個墳墓,墓朝西直視著洞穴。
墓上無碑無文,只見他跪在墳上說道:“義父待我如子,教我武功撫養我成人,您的大恩大德吳楓沒齒難忘”
此時一影子閃了過來,只見月姬蹲在吳楓的旁邊說道:“吳楓,節哀順變吧!宮主一生有鴻鵠之志,可是最終未能如願,我們應該重振旗鼓,將宮主的基業發揚光大,也好讓他在九泉之下安息!”
吳楓紅著眼睛看著月姬說道:“我該怎麼做?”
“收攬失散的幽靈宮弟子,現在宮主一駕崩,你身為他義子,應是名正言順的號令他們為他報仇”月姬說道。
只見吳楓嘆了口氣冷冷的說道:“然後呢?然後你在以月教主的身份與我聯合,正好擴大自己的勢力來對付武林,繼而剷除江湖他們那些絆腳之石頭,直到你一統武林,是嗎?”
月姬一驚,只見她蹙著眉頭說道:“我只是惋惜宮主的半世心血而已,吳楓,我對你是痴心一片,你難道還不相信我嗎?”
吳楓抹抹淚水說道:“你的心包藏的只有利益,慾望,哪裡還容得下我這顆棋子?其實我一直就知道你不甘於人臣之後,所以你遊走在幽靈宮,月族跟武林之間,只要他們任何一方出事,你皆可以取而代之,難道在你心目中,除了權利就真的沒有其他的嗎?”
月姬忽然哭了起來,只見她從衣袖裡取出一把匕首往自己手腕上一割,頓時鮮血湧出,嚇得吳楓連忙阻止道:“你這是幹什麼?你不想活了”
月姬哭的掙扎道:“我就是不想活了,枉我對你情深意切,卻沒想到你把我想成是一個機關算盡的小人,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罷她又開始割自己的手,吳楓心痛的摟著她哭道:“我錯了,我是怕你步我義父的後塵,再說,我義父在世的時候,叱吒風雲,高居人者之上,可是他最終命隨百草,連個送終的人都沒有,你說我能不心痛嗎?若不是他心太貪婪,也不會造成這樣的局面,所以我最怕的就是你會跟他一樣被慾望矇蔽了雙眼,陷入自己的棋局中不能自拔”
月姬捧著吳楓的脖子哭道:“在我心裡,什麼教主,什麼盟主都沒你重要,你知道嗎,每次當你奉命出去的時候,我都會在觀音面前為你祈禱”
“嗯!”吳楓應允道,那天,月色陰沉,他摟著她在孤墳上過了一夜,清晨時,月姬早已不見了影子。
此時的賈姒踉蹌的揹著沉重的葉城緩緩而行,那晚,她揹著他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只見她手臂上全是被荊棘劃破的傷痕,她氣喘吁吁的一步一步的靠近雲幕崖。
忽然,只見吳楓頭戴孝悌的站在雲幕崖上踟躕,他見賈姒凌亂的頭髮低垂著頭腦,一看就知道他們一夜沒睡。
吳楓背過葉城,帶著賈姒小心翼翼的來到了穆風揚他們的住處。
此時穆風揚正在搭建木屋,因為昨天晚上被劉夢給破壞了。
“穆叔叔…救救表哥”賈姒一眼望去,終於看見了她的唯一一位親人,頓時穆風揚驚訝的喊道:“姒兒?”
說罷他趕忙放下手中的活兒去攙扶他們。
葉城依舊昏迷在床上,而賈姒,始終坐在他的旁邊不曾離開。
而其他的人皆在屋外議論起來,因為江湖昨天晚上被劉夢打傷,也同樣躺在了床上。
忽然,吳楓“撲通”一下跪在地上說道:“罪人吳楓,請各位受我一拜!”
此時大家皆不明白什麼意思,只見左掌門試圖扶起吳楓說道:“吳兄弟,有什麼話說就是了,何必行這麼的禮啊!”
而吳楓硬是不起來,只見他低著頭說道:“其實我也是幽靈宮的人,而且很多事也是我造成的…..”
大家頓時皺著眉頭默不作聲,只見吳楓說道:“這段時間裡,我跟大家相處雖然不久,可是我感覺這世間並非像我義父說得那樣黑暗,直到我親眼看見大家都的親人一一離去,我的心才開始顫抖,原來世間並不黑暗,而是我們以前多慮了就變成黑暗的了。”
“現在我義父死了,我也不祈求大家原諒我什麼,我只想在最後將自己所做的孽,犯下的罪一一袒露出來,這樣,我的心裡就不會那麼愧疚了”吳楓低著頭說道。
“氏侯淵死了?怎麼可能?”穆風揚皺著眉頭說道。
“我沒必要騙你們,如果你們不相信我,現在就可以去幽靈宮的後山看看,他,被人砍成了兩半,面目全非了!”吳楓直言道。
“那是誰殺的?那現在幽靈宮又是誰在掌控?”穆風揚問道。
“至於是誰殺的我不已沒心思去追究,幽靈宮已經解散了,但是,這個天下永遠都不會太平,因為一個幽靈宮的人去世,後面還有更多的這樣的人。這世間,權利,慾望,貪婪已經左右了人的心,他們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吳楓看著拓拔熙說道,只見拓拔熙退後幾步顯然在畏懼什麼。
此刻穆風揚才幡然醒悟,因為賈姒是被幽靈宮的人劫走了,現在她已經平安回來,而他身邊那人卻身受重傷,那人又是誰?
猜疑歸猜疑,只見吳楓重重的對牛二磕了一個響頭說道:“這一罪是我帶我義父向賈家五十多口人命陪的,三年前,我們暗自買通王麻子進入賈家,當時就是想利用賈家拖垮玄劍,另一個目的就是去尋找藏寶圖的下落,因為在魏晉時期,賈家祖父曾在洛陽用一套宅府換取了一張畫,而那張畫正是九州各郡的高僧打造的藏寶圖。”
說罷他在轉身朝穆風揚重重的磕了一頭說道:“玄劍,歷來素有中原北斗之稱,貴派的衰落並非是氣數將近,而是事在人為。玄劍二長老跟我義父早在十多年之前就已認識,當年他與我義父密謀要推翻隋朝,於是他潛入玄劍多年,郝宗主之所以入獄,其實就是他設計陷害的,所以他隨後步步高昇,直至位居玄劍長老,在郝宗主出獄之初,他與我義父在同裡湖畔密謀,他們趁武林齊聚之時致使武林大亂,而後發生的一些事皆是在他們的策劃之中,這也是穆長老你為什麼潛伏幽靈宮如此之久都難以摸到根底的原因。”
突然,天浩捏著拳頭吼道:“那我爹是不是被你們所殺?”
吳楓既然已經坦白了,此時他臉上絲毫沒有一點恐懼之情,只見他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說道:“天心掌門猝死玄劍,這個不是我們所為,應該是另有他人。我們雖然有殺掉天下掌門的意圖,只是火候不夠,故此一直在推後。少掌門,你帶我不薄,這也是為什麼我三番五次在信陽郊外不讓宋冰寒殺你的原因,這麼多年來,你們視我為兄弟,而我只能躲在被窩裡獨自懺悔,我對不起天門,對不起諸位的厚愛!”
此時只見蕭洞權立馬問道:“那佛印是你們盜的?”
吳楓誠懇的看著拓拔熙說道:“是他!”
頓時目光集聚拓拔熙,只見他跺著腳罵道:“你…..血口噴人!,好呀!你義父是不是根本就沒死,你們故意在這裡使用離間計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吳楓搖著笑道:“拓拔兄,這麼多年來你心機算盡,致使無辜之人飽受災難,難道你就沒一點愧疚之心嗎?如果我要使用什麼離間計,我又何須在這裡坦白?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只見拓拔熙笑道:“你裝,你繼續裝,你看誰會相信你,我跟你說,我早就懷疑你是幽靈宮的人了,因為有其父必有其子,再說了,我們在月族之時,為什麼武林之人會直接殺來,難道他們天生對太白山就很熟悉?況且我們逃往雲幕崖時,人家卻在這裡以逸待勞,呵呵,當時我就想揭穿你,但是你始終沒有露出狐狸尾巴來”
拓拔熙的話說得條條是道,頓時大家又凌視著吳楓,以為他們又在耍什麼心機。
忽然一句“我相信”頓時氣氛驟緊,只見趙宇華紅著臉看著拓拔熙說道。
“你相信?哈哈,你一青樓浪子,這武林的紛爭你怎麼知道,真是可笑”只見拓拔熙恥笑道。
“對,我是青樓出身,就是因為我是青樓的我才知道,試問你又怎麼知道我是青樓的?”趙宇華毫不避諱的說道,只見趙春花拉著他的手示意他不要多管閒事,以免惹火上身。
此時只見趙宇花“嘶”的撕開自己的衣襟,他指著自己的胸口說道:“這是你們的罪證,只可惜,當時在駝峰鎮我脖子上掛了一塊玉,保住了我一條性命”
“你,簡直是胡言亂語,什麼駝橋鎮,我們壓根就不知道!”拓拔熙顫抖的說道。
“你不知道那我來說”不知什麼時候江湖從屋裡走了出來,頓時拓拔熙驚訝的抓著石原他們往後退去。
“今天三月初,賈老太母大壽,你們也同樣買通了王麻子,當時你們向他打聽賈府的詳細賬本以及佈局,而你們交接的地方就是在賈府後院,當時我進賈府才兩天,所以拜賈母慶壽辰我就沒去,當時我在柴院砍柴的時候就聽見你們在密謀,當然,你可以說我編造的”一直不關心外界事物的江湖終於說了出來,因為,他要誅盡那些逼他的人。
“不單只是幽靈宮的人對賈府虎視眈眈,就連你們也是一樣,你身邊那位石原兄弟就化身在賈府做事,當時他偷了藏寶圖後就來了我們回春樓,因為回春樓人多雜亂,正好可以掩人耳目,況且我是一個大大咧咧見錢眼開的人,於是你們就利用我的缺點用重金騙我去駝橋鎮幫你們送藏寶圖,可是我萬萬沒想到你們既然在我送完藏寶圖後就要殺我滅口,幸虧財神跟賈小姐到了駝橋鎮才救了我一命,哼!石原,你鼻子上那道刀疤我是死也記得的!”趙宇華指著他說道。
此時趙春花含著淚水站出來說道:“難怪那天你背了那麼多銀子說要還我兒子的錢,我就一直想不通,我兒子是地地道道的敗家子,他在外面會有什麼人欠他的賬?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回春樓的那把火也是你們放的吧,好殺人滅口是不是!”
此時只見拓拔熙臉色煞白,忽然,他仰天笑道:“是又如何!古今成大事者哪一個不是雙手沾滿了鮮血,又有誰不是機關算盡?”
“那你也不要謀害我們這些無辜百姓啊”趙春花斥責道。
“這不能怪我,只能怪你們生錯了時代,因為誰讓你是回春樓的。我雖然用心險惡了一些,但是我也是為了我大燕著想,當年大燕國縱橫北朝野史,只是當時先人被奸人殺害致使國破家亡,我孤身一人流浪在外,既無人緣也無勢力,所以我唯有使得天下大亂方可揭竿而起,我沒有錯,我沒有錯”拓拔熙咆哮起來。
“那你為千千萬萬的百姓想過沒有,魏晉南北朝分裂幾百年,他們飽受戰亂之災,受盡黎冤之苦,你想過嗎?”穆風揚罵道。
“我是為光復我鮮卑族,我鮮卑族無時無刻不掛念我們慕容氏,他們飽受了亡國之恨你們又想過嗎?”拓拔熙吼道。
“這只是你一廂情願罷了,你自己的慾望,貪婪就是為成帝業,卻偏偏說成是鮮卑族人命的意願,你簡直是自私自利,不顧同族之情!”穆風雅指責道。
“你去我陝北,你去問問他們,你看誰不想恢復大燕,雖然現在是隋朝,可是他們的心依舊是我大燕王朝的!他們永遠不會忘記亡國之恨,永遠不會!”拓拔熙激動的說道,頓時頭髮被他激散開來。
忽然,一滄桑的民歌傳來:“隴頭流水,流離山下。念吾一身,飄然曠野。朝發欣域,暮宿隴頭。寒不能語,舌捲入喉。隴頭流水,鳴聲幽咽。遙望秦川,心肝斷”
只見那兩位農婦站出來低著說道:“我們是從北方遷徙過來了,就是因為戰亂之災迫使我們家破人亡,其實我們也是鮮卑族後裔,雖然我們身上流淌著先人的血液,但是對於我們這些百姓來說,只求平平淡淡的過日子”
“難道你們就沒想要光復大燕王朝嗎?啊!你們在這裡安於現狀,你們對得起你們的列祖列宗嗎?”拓拔熙紅著眼睛的說道。
只見那婦女低著頭說道:“其實,我們不管在哪裡,只要日子過得太平就心滿意足了。你們說什麼光復大燕,說的什麼策略對於我們來說根本就毫無意義,因為你們上面做的什麼決策我們也只能聽從,而具體做了什麼我們也不會知道,就如同以前看戲一樣,有的人在臺上唱戲,有的人就只是觀眾,而我們百姓,連看戲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只見拓拔熙臉上瑟瑟發抖,他指責道:“你騙我,你騙我,你說,你想恢復大燕是不是,是不是!”
忽然,他拔出劍就是那婦女身上一刺,只見那婦女“啊!”的一聲,顫抖的倒在了地上,頓時那農夫慌忙的趴在她身上抱著她的頭哭喊道:“小娥,小娥………”
只見穆風揚捏著拳頭逼近拓拔熙,他厲聲吼道:“人家說句真話就得死,若是你真是天子,難道這點肚量都沒有?”
忽然,拓拔熙笑了起來,只見他邊笑邊說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我不負人家,人家日後必定會負我!”
說罷他拿劍往自己脖子上一抹喊道:“大燕不亡,大燕不滅………”
頓時赫夢蓮歇斯底里的爬在他身上哭道“夫君…夫君………”
說罷她捲起衣袖撿起劍說道:“君為長江水,妾是浪中花,君行萬里,妾隨天涯!”
“嗤”的一聲,一抹殷紅,一段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