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四娘(1 / 1)

加入書籤

報酬和委託是同時到的。

殺死刑川的報酬,以及刺殺連雲堡堡主丁棋的委託。

熊淍看了片刻手上的紙條,沉默著銷燬。

刑川,實際上是死在黑鴉的手上。熊淍不相信“暗河”會不知道這點,也就是說,這裡應該是均分之後的報酬,或者他拿的是小份額。

那麼,這一次的連雲堡任務,是不是也和地圖有關?如果是,他會不會遇見暗河的其他殺手?

黑鴉?或者其他人?

即使是七七,他也不會有絲毫的詫異。

年輕人雖然沒有追尋少女和女神捕,但他能看得出少女應對女神捕是遊刃有餘,想要擺脫,不難。

而且,女神捕很可能並不知道少女是暗河的殺手,否則年輕人也會被盯上。

那麼七七除了是暗河殺手這個身份外,還有什麼身份?她們兩人之間,究竟是什麼情況?

年輕人把包囊提起,往房外走。

在弄清楚一切之前,他決定還是先去一下錢莊,把銀兩全部換成銀票。

錢莊,一個聚財的地方。

無論是寄存還是銀兩銀票互換,都需要一筆小錢。

小錢多了,也就成了大財。

年輕人並沒有太在乎這些,但是他忘記了有錢財的地方,總是會有些不法之徒,想要掠奪別人的血汗錢。

雖然這些錢對年輕人來說並不算什麼血汗錢,但他也不會給那些不法之徒佔了便宜。

相對來說,年輕人還是比較善良的。至少,他沒有殺他們,而只是留下他們一條胳膊。

陽光變得有點昏黃,熊淍走在小巷內,有種莫名的恍惚。

就在前不久,他還在為怎樣活下去而掙扎著。

現在,他的身上已經有了上千兩的銀票。

他可以用這些銀票去買好吃的,可以去青樓走一走,樂一樂。

但是他沒有。

熊淍忽然間就想起了師傅逍遙子,想起了夏芸,想起了嵐。

如果嵐現在在身邊,她是不是會很開心,很幸福?

熊淍是想笑的,可當他笑起來時,臉上有什麼滑了下來。

熊淍知道,他已經永遠的失去了嵐。

那個相信他,把生命和希望交給他的女人。

年輕人停下腳步,把臉上的淚水抹去。

--我已經不再是以前的我。

年輕人這麼喃喃著自言自語,雙眼露出冷靜的神色。

四娘是個寡婦,她沒有孩子。

丈夫因為賭博欠了一屁股債,被賭場的打手活生生打死。

四娘哭訴到衙門,卻沒有得到任何的幫助,怕是賭場早已買通了衙差,甚至是縣太爺。

清水縣算是個富饒的縣城,瓊湖幫的漁業鹽業,都會有不少甜頭落到縣太爺手裡。不過只是這些,對於已經腐敗的官員來說,還遠遠不夠。

而賭場,就是一個不錯的交易物件。

在這個世道,你怎能讓一個貪婪的人捨棄金山而去維持吃力不討好的清廉?

舉目無親的四娘,只能默默嚥下苦楚,咬牙活下去。

所幸,她還有個丈夫留下來的房屋,她也還能做些針線活,養活自己。

但是那些賭場的惡人,並沒有打算放過她。他們總是以四娘丈夫欠的賭債為由,每隔幾日便會來收錢。

四娘賺來的錢,大部分都落進了他們的錢囊。

四娘相信,只要自己一直還下去,總有還完債的一天。

相比起還債,其實她更害怕一樣事情,那也是任何一個女人都會害怕的。

這一天,還是發生了。

來收債的三個賭場打手顯然喝了酒,醉醺醺的樣子,在門口接過四娘手中的錢後,並沒有和往常一樣離開,而是一把抓住四娘嬌嫩的手。

四娘嚇得花容失色:“你,你幹什麼?!”

“幹什麼?”抓住四孃的賭場打**笑一聲,道,“沒男人的日子不好受吧?我們來幫你解解渴!”

“不要!不要!救命啊!!”

四娘悽慘地呼喊出聲,整個人被硬生生拖進了房屋內。

房屋內頃刻間響起衣服撕裂的聲響,還有男人的大笑聲和女人的哭喊聲。

熊淍走到小巷深處的時候,便聽見了這樣的聲音。

年輕人輕輕嘆了口氣,忽然覺得自己還是有點愛多管閒事,就像曾經出手救夏芸姑娘一樣。

年輕人掠到門前,一腳將門踹開,然後出劍。

手中的劍如同太陽一般縱放出光芒。

劍,快得也只剩下了光芒。

血一滴一滴自劍尖落下。

驚魂未定的四娘緊緊抓著破損了些許的衣裳,一雙丹鳳眼盯著年輕人,不停地喘氣。

她渾身在發抖。

有剛才遭遇的餘悸,也因為她身邊正躺著三具屍體。

對四娘來說,這或許是除了丈夫的屍體外,第一次看見其他人的屍體,而且是當場死在面前。這讓她有種極其強烈的噁心感。

四娘衝進內屋,哇的一聲就吐了起來。

年輕人微微皺了皺眉。

四娘從內屋出來時,臉色顯然比之前好了些。她的手裡,端著碗水。

她應該好好感謝下年輕人的,可是她的房屋裡,已經窮得只剩下涼水。

“謝謝您,您的大恩大德,四娘沒齒難忘。”四娘哽咽著,眼睛通紅。

熊淍救了她的貞節,等於救了她的命。失去貞節的寡婦,根本沒有臉面活下去,特別是四娘這種貞烈的女人。

四娘只是低頭看著桌上的那碗涼水,不敢抬頭看年輕人,更不敢去看旁邊堆在一塊的三具屍體。

熊淍也在看著桌子上的那碗涼水,靜靜地看著。末了,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懷裡的銀票被取了幾張出來,熊淍把它們輕輕放在桌上。

四娘微微抬頭,露出錯愕的神色。

四娘驚道:“恩公,您這是?”

熊淍指了指銀票,道:“這是銀票。”

四娘道:“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

熊淍道:“我知道你不需要,所以這些也不是給你的。”

四娘疑惑道:“不是給我的?”

熊淍道:“不是。”

四娘問道:“那是給誰的?”

熊淍道:“四孃的。”

四娘眨了眨那雙丹鳳眼,露出詫異的神色。

她不就是四娘?

四娘問道:“難道還有第二個四娘?”

熊淍道:“沒有。”

年輕人說完話,手裡的劍已經刺了出去。

四娘驚恐的表情在光芒中凝結。

年輕人的劍刺穿了她的喉嚨。

“因為你根本就不是四娘。”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