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馬車,血(1 / 1)
峽谷盡頭去到了底,又是分岔路。不同的是,此乃官道。
既是官道,自然會有人。
現在的官道上不僅有人,還有一輛馬車。一輛飛奔的馬車,踐踏起飛舞的塵土。急轉的車輪輾壓過枯草。
趕馬的人揚起鞭子,吆喝著揮下。馬跑得已經夠快,但車伕還要更快。
他不能不快,因為馬車裡面的人太重要。
是否重要到能讓他捨棄自己這條命?車伕也在疑惑。
很快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是因為官道上出現了幾個人。
出現了幾個人也沒什麼,可偏偏這幾個人是站著,而不是走著。走著的人或許只是路過這裡,而站著的人,是在等人。
現在除了他這輛馬車,還能有誰?不等他這輛馬車,又還能等誰?
所以車伕快速地勒住了馬。
但即使他勒住了馬,也來不及掉轉馬頭。
他勒住馬的時候,幾個站著的人已經躍了過來,圍住馬車。
這個時候,車伕才看到這些人的背上,各自背有一把劍。
一二三四五,五個衣著一致的人,五把大小一致的劍。
車伕的臉色猛然間就變了,因為他想到了這五個人是什麼人。
“江南五劍”!
五劍中的任何一個人,在江湖中談不上是一流的高手。但他們五個人同時出現,卻要比五個一流高手還要可怕。
他們是五個人,卻能像一個人般攻守,默契得可怕。
車伕想到他們是誰的時候,手中的馬鞭就已經揮舞著甩向正前方的人。
他不能不動。
江湖中有個傳聞。
如果只是遇見“江南五劍”的其中幾個,那不用擔心,他們只是過路。但如果是“江南五劍”同時出現,那必有人死。直到如今,“江南五劍”還是五個人。
現在,“江南五劍”也是五個人。
結果可想而知。
所以車伕一揮馬鞭,“唰”的一聲就甩過去了。
車伕卻也不是普通的車伕,他在江湖裡也算是個人物。“翻天鞭”林山海,擅長鞭子,傳聞一手鞭法可以翻天動地,中了他一鞭子的人,骨頭都會碎裂。
林山海一鞭子揮出去的時候,馬鞭在空中發出了凌厲的空鳴,令人毛骨悚然。
這一鞭子下去,斷然不只是骨頭會碎裂了。
林山海揮出這一鞭的時候,臉上沒有絲毫的得意之色,只有凝重,異常的凝重。甚至這鞭子甩向正前方的人時,林山海的眼睛還是警惕地盯著另外四個人。
從一開始,林山海就沒想著要和他們纏鬥,雖然傳聞說他的鞭子有翻天動地之威,但他知道自己手上的鞭子功夫到底有幾斤兩,斷然,不會是“江南五劍”的對手。
所以林山海揮出這一鞭的目的只是想迫使前方的人退讓開。他甚至已經大腿用力,準備驅趕馬兒一股勁往前衝出包圍。
但是他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
他沒有想到前面的人非但沒有讓開鞭子,反而還一動不動,任由鞭子甩在身上。這一鞭是實打實的,所以前面的人骨頭碎裂的聲響,每一個人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
林山海也聽得清清楚楚,所以他的臉色變了,變得如同死人一般。
林山海想要扯回馬鞭,卻發現前面的人已經伸手將鞭子緊緊地抓住。
另外四人不約而同地出現在林山海周圍,分四個方向,把林山海圍了起來。
四個人退開的時候,林山海的身上噴濺出了四道鮮血。
林山海果真就如同死人一般軟綿綿地趴在馬背上,血液在馬背上橫流,他的身子兀自微微地顫動。
當他的身子不再顫動時,站在前面抓著馬鞭的人偏轉頭,朝地上吐了一口血,才鬆開了馬鞭。
“老三,沒事吧?”一人問道。
老三搖了搖頭,道:“看看馬車裡面的人是不是他。”
“江南五劍”默契地望向馬車,卻又突然同時轉向,朝另一條路上望去。
“什麼人?!”
年輕人和姑娘從峽谷內走出來時,正好看見圍在車伕周圍的四個人同時退開,然後噴著鮮血的車伕軟綿綿地倒下。
看著這番情景,年輕人和姑娘的神色並沒有多大變化,甚至有種習以為常的感覺。
江湖的腥風血雨,打打殺殺,確實也只是家常便飯。
所以年輕人和姑娘都沒有理會,只想繼續趕自己的路。
但不想惹麻煩的人,往往又容易招惹麻煩。
“江南五劍”除了受傷的老三,其他人提著劍就撲了過來。
急刺而來的四把劍,分上下左右封住了兩人的去路。
“江南五劍”的老三靜靜站在原地,並沒有出手幫忙的意願,在他看來,眼前的年輕人和嬌滴滴的姑娘也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更何況他受了傷,無法出手。出手,也趕不上其他四人的出劍速度和時機。
所以他選擇留在了原地,等待另外四人回來。
然而,他等到的不是四人回來,而是看著四人倒下。
無法講述的一劍,看不見的一劍。
只有光芒,一道如同陽光般璀璨的光芒。
這道光芒一閃而過,三人倒下。後來,第四人也倒下了,倒在手握著劍的姑娘腳邊。
這個時候的他,還是覺得這個姑娘嬌滴滴的,有點讓人難以相信她有如此高超的身手。但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倒握著劍,把自己的喉嚨刺了個對穿。
老三倒下去了,臉上帶著苦澀的笑。
因為看見那道光芒時,老三就已經想起了一個人,一個殺手。
這個殺手的腰際掛有一串鈴鐺。
細風中傳來輕微的鈴鐺聲響,是他死前最後聽見的聲音。
熊淍看了看倒下的幾個人,又看了看靜止不動的馬車,微微皺了皺眉。
“他們是‘江南五劍’。”夏芸姑娘輕聲道,“一般只在江南一帶出現。”
熊淍道:“這麼說,這裡是江南了?”
夏芸姑娘點了點頭。
“那好,走吧。”
“嗯。”
年輕人和姑娘說走就走,也不理會屍體和馬車,徑直沿著官道準備離開。
馬車內突然傳來氣急敗壞的聲音:“你們難道就不好奇馬車裡面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