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洛丹倫的黃昏(1 / 1)
德蘭斯斐尼亞駿馬果然對得起它們一萬金幣的身價,在第五天的黃昏便跑完了六天的馬程。
初升的圓月下,洛丹倫廢墟的輪廓陰森而蒼涼。清冷的明月被廢墟東側黑鬱郁、連綿不絕的松林半遮著臉孔,非但沒有驅散林間的鬼魅森然,反而將瀰漫的霧氣染成慘綠色煙霞,更添幾分詭異破落。洛丹倫城門頂上那個巨大的豁口在蒼茫的月色中都清晰可見,這個燃燒軍團殺戮時留下的創口永遠地憑弔著那個埋藏在了灰燼中的曾經的人類最繁盛的都市,觸目傷懷。
踏著斑駁光滑的白石大道,沿途已經粉化的石牆、雕塑上斧砍劍斫的痕跡依舊清晰可見。滄桑的遺蹟中瀰漫著凝重的壓抑感,讓人從心底敬畏、沉默,只有清脆的馬蹄聲迴盪在幽深空曠的廢墟中。黑影憧憧,恍若煙籠,怦然的心跳聲驚得瞳孔大張,彷彿車隊穿過的不是遺蹟而是歷史。
穿過流著慘綠色河水的護城河,眼前豁然一亮,華燈初上,萬家燈火燦若星辰,街巷整齊,恢宏大氣,胸腹中鬱積的壓抑頓時一掃而空。一路上小皺眉頭的蘇珊也歡呼一聲撲向了特納,被他手忙腳亂地扯到布里格的背上,手指飛點,滿臉新奇地問著同樣兩眼一抹黑的特納。特納哪來過這裡,來過這裡的是彼特納而非此特納,小狐狸皺皺鼻尖,依舊笑靨如花。
回首月色中殘敗的廢墟,湮滅在戰火中的生命和文明留給後人的從來都是不能承受之重,體味過沉重,人們才能感受到燈火的溫暖。
一隊騎士從燈火輝煌處迎面而來,為首的騎士胸前整塊鍛打的全身甲錚黑油亮,尖頂戰盔,鷹嘴型的面甲將騎士的容貌徹底掩蓋,身側掛著一面碩大的鳶型盾牌,猩紅的大氅隨風鼓盪。他身後的二十幾位騎士同樣的推進如山,胯下馬如游龍。小小一隊重騎法度嚴謹,氣勢如虹,蹄聲如雨,迎面衝鋒時那股千軍辟易得氣勢壓得拖曳馬車的駿馬驚慌不已。瑟伯切爾的隨從已經列隊提速,準備反衝鋒。
三百碼的距離,轉瞬即至,對面為首的騎士猛地提韁,賓士中的駿馬人立而起,巨大的衝量讓兩隻後蹄踏踏向前踏出數步,身後的騎士全都穩穩提韁減速,停下時恰好跟領頭騎士排成整齊一線,恰恰攔住車隊去路。
為首騎士飛身下馬,摘下尖頂頭盔,露出下面一張嬌嫩的玉容,一頭金色長髮隨著榛首搖晃恍如金波盪漾。竟然是位女騎士。身旁的騎士同時下馬,摘下頭盔。看得特納懷裡的小狐狸小巧的嘴巴長得像離水的魚兒。女騎士向前跨出兩步,撫胸鞠躬:“暴雨騎士團團長奈特莉·孟菲斯代表凱瑟琳女王歡迎吉布森·奧古斯特聖者的駕臨,向奧古斯特伯爵致意。”聖階強者以及紫鳶尾家族的實力都當得起這樣的敬意,只是禮貌的客套和奉承還是必須的。
原來是奈特莉公主駕臨,納達爾爺爺在評說大陸上有名的騎士團曾提到艾瑞莎王國軍事力量的王牌——暴雨騎士團,它的團長就是師從於巴克利聖者的艾瑞莎小公主奈特莉,凱瑟琳女王唯一的女兒。只是沒想到英武至斯。吉布森爺爺和奧古斯特伯爵從容下馬,彼此一陣毫無營養的噓寒問暖。
小狐狸縮在特納的懷裡不無嫉妒地說:“奈特莉公主還有幾位暴雨騎士團的騎士跟你都是奧本海默魔武學院的同窗,可惜你只待了不到一年就被掃地出門了。”言語中掩飾不住的嫉妒和得意。的確,在英姿颯爽的小公主身前特納都顯得單薄,不是身體上的,而是精氣神完全落了下風。不過蘇珊很明晰地感覺到了,相對於強勢的女騎士特納更喜歡縮在懷裡嘰嘰咕咕說個不停地小狐狸,這讓蘇珊很是自得。
不過奈特莉公主和暴雨騎士團的騎士們連瞥都沒瞥特納一眼就離開了。這讓一貫面容和煦的奧古斯特伯爵的臉色有些青白。搞得本來沒什麼感覺的特納心中也存下了一絲絲芥蒂。
其後倒是一路通途,瑟伯切爾一行的提前到達反而為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煩。一行人終於在晚飯前趕到了紫鳶尾家族在幽暗城南的別墅。
緊閉的房間裡一陣轉急的呻吟之後,特納癱軟在了滿身汗水嬌弱無力的小狐狸身上。新婚的少男少女總是多情。為了晚上的宴會,下午的訓練提前結束了。小狐狸又捻手捻腳地尾隨進來幫特納擦背和按摩,幾個勾人的眼波之後便是乾柴烈火,剛洗淨的身體再次滿布汗水。
特納將嬌軟的小狐狸環在胸前,輕吻著她酡紅誘人的頎長脖子,在馥郁的梔子花香中回味著激情的餘韻,不禁輕捻一下毛茸茸的尾巴,引來小狐狸銷魂蝕骨的長長鼻音。她現在連眼皮都沒有力氣翻一翻了。
許久身上的灼熱才開始散去,特納趕忙用毯子蓋住兩人赤裸的身體。“有些過了,蘇珊還是個孩子呢”手上傳來的觸覺讓特納微微失神:“越來越大了,十五歲就這麼雄偉了,以後…….”
特納很是享受這種慵懶時刻天馬行空的放飛著思緒。以至於聽到小狐狸問話時只是隨口回答:“好啊。”許久才反應過來,看著縮在懷裡樂滋滋用手指繞著特納兩點豆大的圈圈的小狐狸問道:“你剛剛說什麼?”
小狐狸顯然還沉吟在剛剛特納爽快的應承中,盪漾著水波的眼眸盯著特納的臉說:“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如果是男孩的話就叫做阿克琉斯,你已經答應了”。
特納的腦子還沒有開始運轉就已經有些神經質地喊出聲:“不好,你還那麼小怎麼能生孩子呢?”
小狐狸滿臉的喜悅頓時化為烏有,昂著臉看到特納滿臉的嚴肅,知道愛侶是認真的,伸手就捏住了特納後腰上的肉,順時針一擰,這次用的是指甲,不用看就知道血都出來了。打斷女人的興致真可怕。
小狐狸最近都是一邊看著特納訓練一邊跟辛西婭嬸嬸學習御夫之道。矮人的固執和守舊絕對是亞特蘭提斯大陸所有種族中的頭一號,納達爾爺爺硬是在妻子的訓練中克服了恐水和畏高這兩個代代相傳的種族弱點或者說本能,甚至洗澡洗得比人類都勤快,這在一輩子不洗一次澡的矮人中絕對是前無古矮人的。
辛西婭常常自豪地指著只有她半身高的納達爾爺爺說:“每天洗澡的矮人可比聖階的矮人還稀罕”。每每此時眾人只能在心中感慨:“如果將逼迫納達爾洗澡的時間和精力用來逼迫他訓練武技,矮人恐怕會再添一位聖階了。”
‘擰腰大法’小狐狸已經出師了,特納的肌肉繃緊了都沒用。不過相對於嬌嬌怯怯,自怨自艾,特納更希望小狐狸能活的潑辣一些,舒展一些。每次看到蘇珊呲著小虎牙將手探向腰後表達憤怒時,特納都是痛並快樂著。
“啊——”特納發誓這次的慘叫絕對沒有摻加一絲水分。“你瘋了,想謀殺親夫啊。”特納在蘇珊的小屁股上拍了一把。沒成想,一貫溫良賢淑的小狐狸嗷地一聲將特納壓倒在身下,披散著頭髮,看都不看地一陣撓抓,剛剛遮掩住的春光洩了個夠本,沒有造成什麼傷害卻很有點小野貓的氣勢。特納手忙腳亂地好一陣抓手摟腰才將發飆的小狐狸鎮壓在身下。
小狐狸對於自己獸人的身份有著發自心底的自卑,畢竟在從小長大的瑟伯切爾找不到長著尾巴的同族,艾瑞莎王國又透過法令裁定了獸人的奴隸身份。在人類王國蓄養幾個狐女女奴是貴族的時尚,但一旦誕下子嗣就會給女奴母子帶來殺身之禍。說小狐狸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那是不客觀的。這種顧慮在特納醒來的那天小狐狸曾經表達過,不過那時的小狐狸用楚楚可憐的眼神時不時地偷撇一眼,小手絞著衣角,小嘴扁的讓特納心疼不已,很自覺地賭咒發誓要保護小狐狸一輩子;現在面對小狐狸的強悍‘九陰白骨爪’,特納則不得不用肉搏來鎮壓。短短几天的變化讓特納滿懷寬慰,又不禁感慨辛西婭嬸嬸強悍無匹的感召力。
說不得,又花費了一番溫柔手段才化解了小狐狸的抵抗,蓋上毯子,特納摟著雙頰緋紅的蘇珊開始掃盲:從女孩子的生長髮育到優生優育,從母嬰的營養到孩子的智力,從胎教到幼兒智力開發。
特納攤開了說,總結道:“看吧,你的特納哥哥都考慮到了,這不但是為你好,更是為了孩子好。異族通婚我們更得準備周全,而且我們還都沒準備好不是?”但是蘇珊只是用眼神默默地注視著他,左臉寫著狡辯,有臉寫著騙人。
特納一陣心虛,這好比是特納將自己推銷給了蘇珊,銀貨兩訖之後,買家要求售後服務——孩子,雖然生產廠家有些措手不及但也不能否認這是人家的合理要求吧,會被消費者協會處罰的。
想想又覺得自己簡直多此一舉,此時此地自己完全不懂如何避孕,這個親熱的當兒特納能忍受情侶親熱的誘惑?又怎麼忍心?難道他的拒絕能阻止小狐狸受孕嗎?自己馬上就出門遊歷了,怎麼阻止她受孕後把孩子生下來?完全脫褲子放屁嘛!
想到這裡特納忍不住罵自己枉作小人,張嘴道歉時小狐狸已經收拾停當,滿臉清淚,一溜煙地嗚咽著去找辛西婭嬸嬸哭訴去了。
“這都是什麼事兒呀!”特納忍不住大聲抱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