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弱智的陷阱(1 / 1)
飯後特納繼續在骸骨海中搜尋,想要從這些骸骨中找尋出答案甚至巨獸馴化的訣竅。整整花了一天時間將整個大廳走遍了依舊一無所獲,更喪氣的是再沒能收穫一枚滿意的魔晶,所有的巨獸猛禽都徒有碩大骨架,沒有用以搏鬥的尖牙利爪,多是溫和食草生物。沒有遊走生死的搏鬥來時時逼迫著用魔法淬鍊肉體,縱是巨龍也能墮落成無害的、圈養的、肉食供應。連最平和、最與世無爭的獨角獸都在戰鬥中練就出種種犀利的攻擊。
最讓特納窩心的是在左側牆壁上的那一扇滑軌門,高二十餘米,寬近十五米,整個門暗淡著金屬色彩,橫列著九排碗口大的亮金鉚釘,威嚴華貴,逼人仰視。特納拿劍柄猛敲幾下,一聲迴盪在大廳中的渾厚鈍響金屬音將特納臉上的希冀迅速化為塌眉苦臉。如果是木製的該有多好,哪怕是上好的花梨木,經過一萬年的歲月侵蝕後肯定無法阻擋特納手中鋒利的重劍,天不遂人願呀!
特納忍不住將騎士劍重重摔向鐵門,當——。特納兩耳被震得一陣鑽腦刺痛,死死閉上雙眼,眉心皺成一個疙瘩,嘴巴張成一個口字,滿臉怒紋。特納忍不住跳腳,指天大罵:“刷人玩呀,賊老天,很有趣咩?”
在大廳中一路找尋,連一條管道都沒發現,眼前的金屬門該是唯一的出口了。特納想想都覺得無稽,墳塋還需要留後門嗎?肩撞、劍砍,棍撬無所不用其極,不能開啟半分。亢奮了一天多的特納狠狠地唾了一口,猶不死心地猛踹一腳,抱著抽痛的小腿一瘸一拐地遠遠走開,特納覺得自己狼狽得像個卡在石頭縫中的屎殼郎,四爪懸空舞。
特納在周圍堆了一堆細碎骸骨才靠牆小憩,這一天的折騰讓他心力憔悴,枕著劍酣然入睡。
隱隱約約一陣饒舌的歌聲遠遠穿過管道傳來,舌尖翻卷如花,吐字飛快,歌聲中摻雜著戲謔和調戲,間或夾雜著銅管碰擊管道的脆響。矮人火槍!特納循聲飛奔,管道內晦暗陰森,特納穿過一條又一條管道,而戲謔的歌聲卻時左時右。急切間又處身骸骨大廳,一架架森森白骨頭骨中魂火幽幽,骨架嘎吱嘎吱地從地上爬起,圍攏過來,特納遍體生寒,身後莫大的驚兆襲來,怔怔地眼看著那架被取出深青色魔晶的骨架撲向自己。
“啊——”特納騰身坐起,抄起地上的騎士劍,惶然四顧,所有骨架依舊在魔法燈下靜靜地散發著森寒。“籲——”一場惡夢,特納此時才覺得後背冰涼刺痛,渾身骨架痠痛,被地面冰到了,骨縫裡的寒氣刺得特納面頰猙獰扭曲。特納暗罵自己,空間戒指中有帳篷皮墊,竟然忘記取出。
又是一陣饒舌戲謔的歌聲傳來,特納忍不住皺眉:“居然還產生了幻覺!?”苦笑搖頭後整個人又是一怔,不是幻覺,歌聲實實在在地就在耳邊傳來:
隔壁傳來的波爾卡舞曲調
讓我也認不住踏起腳來,oh!
Ieva的媽媽小心的盯著他的女兒只是
Ieva還是想辦法瞞住了阿,你知道
因為誰也不會去聽媽媽嘮叨
當大家都在旁邊開心跳舞
Ieva在歡笑小提琴也在歌唱
大家都聚到她的身旁祝她好運,
所有女生都是那麼漂亮火辣
旁邊帥小夥們則跳得就像活躍的雄鹿
因為誰也不介意在這種場合流汗,
當大家都在旁邊開心跳舞
Ieva的媽媽把她叫走,
帶到自己的房間來哼無聊的讚美詩
這給我們的英雄有機會一展身姿
在鄰居家的燈光開始暗淡的時候
因為無論這些老傢伙們說什麼都無所謂
當大家都在旁邊開心跳舞
音樂停止,但真正的樂趣其實才剛剛開始
年輕人歡笑的聚在一起
在舞曲結束的時候送對方回家
在家裡我們發現她媽媽正在生氣地等待著
但我對她說,Ieva,不用擔心
等等我們還要開心的跳舞
我告誡她媽媽不要再這麼煩人了
不然我可能會做出什麼不負責任的事情
只要你安安穩穩的坐在你的房間裡
我在追求你女兒的時候絕不會傷害你
因為你眼前的這個帥小夥還帶著些野性的味道
當他在那邊開心跳舞的時候
告訴你,你可抓不到我哦
No,你也會發現我一樣不容易逮到
從東邊跑到西邊,不過
Ieva和我看起來完全勢均力敵
因為這個帥小夥可不是那種會害羞的人
當他在那邊開心跳舞的時候
特納沉浸在這歡暢得令人迷醉的歌聲中,整整聽了三遍,心底的疑惑也越來越濃。大陸公認地精種族丟失了自己的文明,包括語言、文字書寫以及他們最獨特的齒輪文明,最最重要的是他們泯滅了智慧,生命完全由吃、睡、交配組成,已經等同於羅莎獸,甚至不如羅莎獸,他們太髒了。
(特納可以拿自己手中的那塊豌豆大的魔核打賭,那扇打不開的金屬門唯有齒輪機械才能開啟,單憑蠻力巨龍都別想推開一條縫兒,武聖也許能劈碎它,但不是推開。)
可是耳畔迴響著的地精語歌曲是如此的清晰,最主要的是詞曲間流淌著的靈動的感情,這個歌者絕不是懵懂蠢物。一個會使用矮人火槍的地精怎麼會沒有智慧呢?特納的注意力首次從矮人火槍轉移到了它的主人——地精身上。一個傳承了地精文明的地精怎麼算都要比一杆矮人火槍更吸引特納探究的目光。特納對一萬年前離奇而急速湮滅的地精文明有著莫名的強烈的親切感,彌散的硝煙味,超遠射程的矮人火槍時刻輕搔著特納的心絃,一種發自心底的認同感。
循著聲音仔細的翻找著,終於在右側牆角處找到了被坍塌骸骨掩埋著的管道口,歌聲也愈發的清晰了。特納悄然地循聲前行,整個管道中除卻這對獵人和獵物便是一片死寂,加之管道迴音,歌聲傳的分外遠,倒也不怕跟丟了。耳畔死寂一片地面對著幽幽白骨一天多,聽著這饒舌的歌聲,特納沒來由地心底一暖。
沒走出多遠便瞅見地上一堆苔蘚半掩著一截繩圈,拉直繃緊在魔法燈座上。特納仔仔細細地確認了沒有危險後才躡手躡腳地斜側著身子避過這堆臉盆大小的苔蘚堆。這段管道乾燥整潔,如此突兀的一堆苔蘚,下面半掩著的恰恰像是個繩圈陷阱,偏偏還沒有餌食。連矮人火槍都出來了特納生恐一個行差踏錯然後莫名其妙地栽倒在地精產品上。
管道蜿蜒起伏,隔個十米八米便是這麼一堆憑空堆砌的苔蘚和半露著的繩圈。避過一次兩次,每次都這麼費心勞神地規避,特納有些惱了,倘若毫無掛礙地幾個衝刺,幾百碼外的地精和矮人火槍就唾手可得,偏偏這粗製濫造的繩圈,癩蛤蟆趴在腳面上,不咬人瘮人。
特納劍尖疾挑,劃斷了跟魔法燈柱的連線,“嘣——”一聲微弱的脆響,乾燥的苔蘚被彈得四濺,果然只是一個簡易到不能再簡易,粗陋到沒法再粗陋的繩圈陷阱。特納連續挑開三個陷阱,每個都仔細翻找後終於無語地確定自己小心過頭了。這種二十多公分大的繩圈陷阱,繩圈由樹皮搓成,就是踏上去也僅僅是讓特納衝刺的腳步微微一滯,毫無威脅。
特納不再費神躲避,這種陷阱步子邁得大些就跨過去了。特納心底笑罵著:“真是弱智的陷阱!”身形向前狂飆突進,幾步衝到揚起的弧頂。
向下俯視,瘦弱矮小的地精恰恰面對著自己站在五十碼外,破衣爛衫,歌聲婉轉,看到特納時臉上滿臉的皺褶都抖動著戲謔和得意,那杆矮人火槍恰前就在他身前三碼外靜靜躺著。火槍前後緊密地排列著十多個弱智的繩圈陷阱,似乎是將矮人火槍當做了餌食。地精的身後幾碼外便是一條一米粗的管道。望著驟然出現的特納,地精木然呆立,忘記了轉身逃走,也沒能繞過繩圈去搶回矮人火槍,連眼中的詭譎都來不及收起,僅僅是歌聲戛然而止了。
特納卯足了勁兒地衝,生怕這個地精再次接著身高差異再次脫逃。五十碼的距離也不過是幾息的時間,特納已經顧不得腳下的陷阱了,腳步如飛,每次粗陋的繩圈彈起收緊時特納的腳已經在兩三碼外了。猛一吸氣,稍錯腳步,避開腳下的矮人火槍,探手抓向五碼外的地精。
地精詭譎的目光乍然閃亮,臉上的得意再也藏不住了,矮小的身軀挺直著,恍若一切在握。特納心底的不安驟然放大,想要停下腳步時“嘣——嘣——”兩聲脆響,雙腿硬生生被止住,上身的衝勁化為了兩條小腿上鑽心的撕裂疼痛。“糟糕,被算計了。”特納的心一下懸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