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這是我弟子(1 / 1)
“想不到秦之問這老賊,果然有出仕的念頭。汴京那面,因為遼國最近對邊境的侵擾,這老賊的學生,一力在舉薦其復出,此事,老夫得儘快修書給蔡相。若是等著老匹夫復出,我們的日子只怕不好過,況且新君不同武慶帝,肯定是偏向秦老賊這位功臣。”因為自己是閹人的緣故,童貫說話帶著三分清麗的嗓音。
想他童貫好歹是樞密院副使,兼兩浙路十四州督軍。今天專程過來秦府,拜訪致仕的秦之問,卻被對方劈頭蓋臉一頓臭罵,若是秦之問沒致仕之前,就算他指著自己鼻子痛罵十八代祖宗自己都不敢吱一聲,但現在的秦之問,毫無疑問是頭沒牙的老虎,卻也如此裝大,大概也有是想重新稱霸朝堂的雄心了。拂袖而去的時候,童貫就在想如何報復秦之問這老頭,無疑修書給秦之問的死對頭蔡京是最好的選擇。
“就算秦老賊復出,現在朝堂上,舉目望去,皆是蔡相的學生,時過境遷,饒他秦之問也翻不起浪來。”跟在後面的趙元輔模模糊糊應了一句,大多的精力,都放在剛才與陳厚顏相遇的那一刻。因為白芷晴的事,他在金陵,多方打探,也知道了這麼個書生。有句話說得好,就算自己不想吃的肉,也輪不到別人來嘗兩口。
兩人說著話,走出秦府。守門的陸謙立刻招呼那面抬轎子的壯漢過來。童貫先鑽入轎中,趙元輔稍微慢了半拍,等要進轎時,他望了望陸謙,無疑這是一條能夠下狠口的狗。
“不知道虞侯今晚有沒有空。”換做以往,趙元輔是不會和這種莽夫說上一句話。姑且為了他心中咽不下的那口惡氣,放下}身段和陸謙這種人說話。甚至還拍下馬屁稱呼他一聲“虞侯”。
那面的陸謙頓了頓,灰暗的眼神中,有著一抹別人難以看見的狐疑,旋即臉上帶著笑容:“不知大人有何貴幹?”
“聽說虞侯手裡的刀,是一把難得一見的寶刀,倒是有興趣想觀摩一番風采。”
“大人要看,隨時都可以。”
趙元輔笑了兩聲,鑽入轎中:“那今晚雅風閣,本官恭迎虞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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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府內屋,笑聲從裡面傳出,在一間專門會見好友的書房中。秦之問坐在首座,旁邊是略顯富態的郡馬爺歸期光,隔著一張椅子,便是一個穿著常服的老叟。三人坐在屋子裡,彼此客氣問候,倒顯友情頗深。剛才秦老之所以見到童貫,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痛罵,除了著實討厭這個閹人之外,當然也有早早讓童貫自己拂袖而去,他好會見多年未見的老友而已。否則以秦老的性子,好歹也是泡在官場中一輩子的人,怎麼會如此失了儀態。
“想不到我張叔夜也有讓秦相罵客相待的美事兒。”老叟笑著說了一聲,他到了金陵,第一時間便是來拜訪當年好友秦之問,沒想到那童貫隨後也到了,倒是看見了一向穩重的秦之問,對著好歹也是兩浙路十四州督軍的童貫一通臭罵。那童貫最後灰頭土臉拂袖而去,讓人心中好不舒暢,當場捧腹大笑。喝了兩口熱茶,大概是許久未見秦老了,不免打趣道:“那童貫此刻心裡只怕不舒服,或許此刻正在罵秦相,叔夜有罪啊。”
“不必與小人計較。”秦之問笑著說道。“此番剿滅方臘,有叔夜監軍老夫就放心了。”
張叔夜笑道,在秦老面前他倒也不用太過拘謹:“幸不辱命。”
三人在房中談笑著。大概說了些最近幾年汴京那面的情況,以及一些瑣事。屋外面傳來腳步聲,隨後便是秦老僕人秦六的聲音:“他們在書房,公子進去便是.....”
這聲音,打斷了談話的三人,顯然是有人來訪了,能夠讓秦六帶到這間房前,應該是熟悉的人。書房裡,秦之問正疑惑想著,會是誰來了呢?隨後,但見有人推開了虛掩的房門走了進來,一身青色長袍,正是陳厚顏。
“哈哈,原來是八百你來了,老夫還以為是誰呢。”秦老開懷笑著,顯然對來人不是一般熟絡的樣子。
“秦老,歸老!”陳厚顏拱了拱手,算是給二老見禮,至於另一位老叟,他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能行了一個學生禮,陳厚顏畢竟不是無知小兒,能和秦老坐在一起笑談的人,怎麼說也是了不得的人物。
對於陳厚顏行的那個學生禮,張叔夜覺得這年輕人很有教養。而且來人想來與秦、歸二人很熟了,只見他穿一身青色長袍,一身儒雅氣息,看得出是個讀書人。不過令得張叔夜吃驚的是,他竟只有二十歲模樣,卻是與秦、歸二人如此熟絡,讓人覺得不可思議了。
二十歲模樣,應該是這二人子侄輩,張叔夜正想問一問這後生是秦、歸二人誰的子侄,那面秦老的聲音已經響起:“忘了給八百介紹了,這位乃是老夫和歸老好友,張叔夜。”
這時候,陳厚顏方才笑著一拱手:“原來是張老,幸會,幸會。”
僅僅是算作初次見面客氣寒暄,但隨後秦老一句話,就將陳厚顏的小心臟刺激了一下。
那面,秦老的聲音,再次傳來:“八百以前不是常問水泊梁山的事兒嗎,呵呵,剿滅水泊梁山,叔夜居功至偉,功不可沒啊。”
陳厚顏那兒頓了頓,倒沒看出來,眼前這乾瘦老頭,居然就是剿滅水泊梁山的第一人。
又是一句笑聲。隨後,張叔夜聽得秦之問說道:“叔夜,此乃我在金陵的弟子……”
張叔夜瞳孔微微一變,能讓秦之問親口承認,乃是其弟子的人,至少學問方面可不是常人能比。秦之問宰執武朝近二十年,可謂桃李滿天下,但真正被他稱為弟子的人,大概現在活動在朝堂上的就只有一位了,如今,這裡竟然也出現了一位秦之問親口承認的弟子,饒是張叔夜神色淡定,可內心深處,卻是被深深震撼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