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更像我(1 / 1)
“是,我會反省的。”楚渙在旁邊說著這話,臉上卻是有點開心的笑容。
他長得像個乾淨到有些憂鬱的小少年,這個時候臉上的所有憂鬱卻都一掃而空,笑得像個有點頑皮的孩子。
而楚風沒有回頭看他,只是皺著眉看著自己腳下的太監。
對方嚇得夠嗆,身子劇烈顫抖著,連求饒的話都不敢說,生怕楚風興起再對他做點什麼。
“你說,你怎麼會一點教訓都沒給過這樣的人?他們可都是審時度勢的一把好手,這樣的人你留著他們,難道不怕自己哪天真的被害死嗎?”楚風這話有些認真。
倒也不是說楚風有多因為這件事而生氣,而是他沒有料到楚渙明明有結果了他們的能力,卻到現在還沒有下手,所以讓楚風有些不能理解。
“知道了,我會很快把這樣的人都處理掉的。”楚渙微微低下了頭,臉上的笑容還沒有退卻。
“行,今天我先替你處置了。”楚風嘆了口氣,然後叫來了人,“把這人拖出去給我打死,有人路過就告訴他們,這人到底幹了什麼事情。”
那人誠惶誠恐地把太監拖了下去。
“他們大概認識,”楚風這個時候才回頭去看楚渙,“這個人對你怎麼樣,看起來似乎是一路的人,要是他也不行的話,今天正好兩個人都能結果掉。”
“不用了,他們只是同鄉,兩個人關係其實很差,這個人雖然算不上用心,但是起碼沒有虧待過我。”楚渙平靜地說道,“我總不能身邊一個熟人都沒有,他們多多少少是有些疏忽,但也是因為在我這裡他們確實日子不好過。”
楚風看了他一眼,沒有吭聲,而是轉身徑直回了殿裡。
既然當事人已經做出了決定,楚風是不會勉強別人的,他回到棋盤前,開始一一整理白子和黑子,把它們分出來。
“對了,皇兄,我和你說一件事,你聽完以後,一定會開心的。”楚渙忽然間站在了他的面前,笑得有些神秘。
“什麼?”楚風看著他。
“因為我平時沒什麼事情可做,經常自己和自己下棋,所以我對於棋盤上殘局的記憶能力特別好!”楚渙笑得很是開心,“剛剛皇兄為了幫我打散了棋局,但是我記住了,現在可以復原回去重新下!”
“……”
漫長的沉默之後,楚風緩緩站了起來:“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怎麼惹你了,你非得這麼報復我一下!”
但楚渙只是歪歪頭,用和楚風一個套路的無辜笑容對著他,又從楚風手裡接過剛剛被整理完畢的白子和黑子,耐心地重新佈局。
看完他的動作之後,楚風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死了,木然地坐了回去,看著楚渙再一次復原出了他那稀巴爛的棋招。
“好吧,就當我是上輩子欠你的了。”楚風慢慢地說道,“你就是這麼以怨報德……”
不過楚渙也就是逗了逗楚風,等把棋局復原出來之後,他就對著楚風笑了笑:“不過這棋局也快要結束了,不如我們重新開始一盤吧?”
“那你擺這麼半天是為了什麼,只是為了告訴我,我的棋藝到底有多差嗎?”楚風長長地呼了口氣,不無幽怨地說道。
據說看一個人的棋招,就能知道這個人的性格,楚風剛剛在下棋的過程之中,一直在注意著楚渙的路數,卻發現這個人的性格接近於狂熱。
甚至從某種角度來說,楚渙幾乎是個賭徒。
他下棋的時候實在太過於大膽,他會專門地去賭一個可能,賭輸了滿盤皆輸,賭贏了卻能夠為自己拓出一大片天地來。
他是一個這樣的人,平日裡卻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更何況從他復原棋局的行為來看,楚渙這個人的記憶力也算是過目不忘級別的了。
怪不得忽雲教的人無論如何都很想要讓他當皇帝,寧願找人源源不斷地嚇唬他都非得要他來做這個皇帝候選人。
如果他能夠成為皇帝的話,自然是會為這個世界帶來更多的改變的,他的能力實在是很強。
另一邊的昌和帝並不知道楚風的想法,他正慢慢地翻閱著自己手中的一疊紙張,身邊跪著一個人,如果楚風在這裡,就會發現,這人正是昌和帝分配給他卻又出門就消失不見的大太監之一。
那一疊紙張楚風雖然沒有見過,但上面的東西他一定會熟悉,那是他這些天的起居,包括他來到楚渙寢宮之後和楚渙的聊天內容,每一句都被寫在了上面。
“楚渙真的說,如果楚風想要去爭這個位置他也會幫忙?”昌和帝慢慢地說著,語氣耐人尋味,臉上的表情也模糊不清。
恐怕這個時候就算是跟了昌和帝時間最久的潛邸舊人,也無法看得出來昌和帝到底在想什麼。
下面跪著的大太監此時更是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整個人都僵硬到不能再僵硬,幾乎像是一具屍體。
“這倒是不錯……如果楚風能證明他自己,我倒是也應該考慮一下他,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他都要比楚河更像我。”半晌之後,昌和帝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一樣地說道。
下面的大太監瞬間就出了一脖子的冷汗,他並不想要聽到這樣的東西,因為這意味著他很有可能要攪和進這一件極其容易掉腦袋的事情之中。
這完全就是巨大的混亂,可如果帝王想要他攪和進來,那麼他也就必須攪和。
於是大太監繼續保持著之前的動作,沒有絲毫的變化,像是一塊石頭,恨不得連自己的呼吸都消減掉,不要再有任何的動靜。
昌和帝似乎是陷入了沉思之中,又是半晌沒有說話,等他回過神來之後,就疲憊地揮了揮手:“好了,你下去吧,如果罪證是真的,一個人是看不住他的,就算只是離開一個人,也不要太久。”
太監低低地應了一聲,無聲無息地起身,下一秒又從房間裡消失不見。
長久的沉默之後,昌和帝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