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亦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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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半空中一聲驚天炸雷,聲震九天雲霄,便是那厚厚雲層也被炸雷生生震散。

眾人關心勝負,紛紛探頭去看。

剎那間,只見一道長虹劃過天際,破開雷電,逆流而上,直向徐冥衝去。

不知為何,眾人都情不自禁的吸了一口氣,追風逐電,衛子衿只怕真的破境了。

忽聽那雲層之中一聲叱吒,想是兩人已然交上了手。

眾人探頭看去,只見那雲層好似沸水翻滾不休,雲中光影閃動,霞蒸霧蔚,劍光盪漾。

狂風湧動,風雪紛飛,天邊又亮起數十道閃電,如銀蛇亂舞,穿梭不休,不斷向兩人身前聚集過來。

還不等眾人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情?那數十道閃電已然匯聚到兩人云層處,霎時間,驚雷疊爆,雲層中不時閃出刺目眩光,眾人雖是相隔甚遠,仍覺震耳欲聾,肝膽俱裂。

只見那雲層中,數十道閃電縱橫交錯,來回穿梭,徐冥哈哈大笑:“米粒之珠,也放光華。區區小雷,何足道哉!”話音方落,那半空中驟起一聲淒厲鬼哭,聲音如泣如訴,突兀至極,雲層中突然蕩起一道暗黑光華,勢如銀河倒洩,硬生生將天幕一分為二。

數十道閃電,竟瞬間消失不見。

青松與慧通對望一眼,眼中皆是一種莫名的恐懼,情不自禁的吐出兩個字:“妖鬼!”

‘妖鬼’既出,這便是要分出勝負了。

正自驚疑不定,突見那雲層中綻放出萬丈光華,竟伴隨著電閃雷鳴,轟隆隆之聲不絕於耳。

徐冥眉頭一挑,厲聲道:“衛子衿,你當真不要命了。”

眾人此刻也看出來,那萬丈光華中,裹著一個人,衣袂飄飄,俊逸非凡,不是別人,正是衛子衿,全身電閃雷鳴,聲勢極是駭人。

嶽寧臉色一變,顫聲道:“他---他竟強自將雷電納入體內。”

青松低頭一嘆道:“若非如此,實難破境?”

沈臨風脫口道:“衛子衿已然破境?那---那豈不是已然越過四境,成就陸地天人。”念及其與本門的生死大仇,心中竟是冷冷一怕。

慧通搖了搖頭,宣了一聲佛號,低聲嘆道:“非是真境。”

沈臨風一愣,繼而恍然大悟:“不是真境,那便是偽境了。”舉凡修道破境,皆有真假之分,若不能一舉破境,並穩定境界,就很有可能墜入偽境之中,一入偽境,再想入真境,可比登天還難。

衛子衿此時已入陸地天人偽境,雖能短暫在天人之中佔據一席之地,也能使天人神通,但比起真正的天人真境,可謂雲泥之別。

真偽之間,差之毫釐,實則謬以千里。

衛子衿卻是爽朗一笑:“命只一條,天下誰人不惜之,可門主專用雷電打我,可謂佔盡便宜,區區不才,也只吃幾顆雷電裹腹,此刻我自帶電光,咱們再行動手,門主可要小心了。”

徐冥氣極反笑道:“這倒是我的不是了。”

衛子衿含笑道:“只怕真是如此。”

徐冥點頭道:“你既強入天人之境,這下公平競爭,誰也不佔便宜。”

衛子衿嘀咕一句:“我這也算自作自受,本還想著佔點便宜的。”

徐冥笑道:“吃虧是福,聰明反被聰明誤,你若是早些年多吃點虧,實力不止於此。罷了,老夫也不想婆婆媽媽當個管家婆,讓老夫看看你天人之境上的風光吧。”

衛子衿微微點頭,卻也沒急於出劍,反是輕輕一嘆,眉宇間一片悠遠,似是想起了什麼舊事來,好一會兒,才道:“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嶽寧輕輕一嘆,不知是為了衛子衿,還是為了那與詩詞音律冠絕天下的四絕之首謝橋。

兩人同屬陸地天人境,天人交手,比之前,自不可同日而語。

徐冥也許是寂寞了太久,自入越過四境,進去陸地天人之後,這偌大的江湖,能讓人驚豔的人物,已是鳳毛麟角,今日遇到意氣風發的衛子衿,讓原本古井不波的心,竟然謝旭激動起來。

他一動念,霎時間,電閃雷鳴,周圍的雲層,宛若沸水,劇烈波動起來,往其頭頂迅速彙集。

反觀衛子衿,卻是沉靜如海,不似先前那般銳氣勃發,反而含而不放,可其周身卻是嘶嘶嘶坐享不絕,氣機牽引之下,周圍的雪花簌簌而動,宛若柳絮,無風自舞,在其身前盤旋不止。

兩人雖還未交手,氣機相撞,虛空中,竟不是發出咚咚咚的聲響,好似黃鐘大呂,震天動地。

“天地共鳴!”青松一嘆:“這便是天人之境的風光了。”

傳聞越過四境,成就陸地天人,便能使天人神通,當年觀照神僧之所以將一品化為四境,只因這四境之內,導引天地靈氣,從涓涓細流到滔滔大河,奔騰迅猛,氣機盎然,而一旦越過四境,那便是動天撼地的宏大氣象。

驟聽一聲長嘯,衛子衿身形再起,直向徐冥衝去,右手一揮,亂神劍驟起萬丈豪光,原本圍繞在周身的無根柳絮,被其劍氣引動,化身為氣劍飄雪,撞向徐冥。

再次交鋒,兩人仍是沒有半點花哨,徐冥手中‘妖鬼’化作一道冷電,往向怒斬!

“砰!”一聲金鐵交擊,襯著周圍的電閃雷鳴,聲勢更是驚人。

兩人硬對一招,衛子衿竟自不退,仍是攜劍前衝。

周圍眾人只見那原本輕若飄絮的雪花,此刻被劍氣所引,竟化作怒龍狂舞,銳氣勃發,向著徐冥怒舞狂嘯,好似隨時都要踏破就九霄,騰身而起。

徐冥的‘妖鬼’,卻是越發陰森淒厲,啾啾鬼哭直若九幽地獄,好似無數惡鬼,隨時都要掙脫而出。

兩人邊戰邊走,到處都是山崩地裂之聲,無數參天巨樹,如曹蒿一般,紛紛拔地而起,為及落地,已被兩人氣機撞成齏粉。

兩人速度何等之快,轉瞬間,已在數十里之外。

所過之處,滿目蒼夷。

青松等人也算是有數的高手,但面對兩人的恐怖氣機,也是心頭駭然,臉上變色,紛紛向後退去,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均想:“難怪這老魔頭能列天下四大宗室,十餘年來睥睨天下,屹立不倒,陸地天人,果然恐怖如斯!”

猛聽得徐冥一聲斷喝:“衛子衿,憑自這點本事嗎?”話音方落,天空中驟起一聲炸雷,紫雷滾滾,風捲雲湧,大片大片的鉛雲往其頭頂瘋狂匯聚過來,真可謂:紫氣東來,三花聚頂。光影閃爍,雲層中,徐冥大袖飄飄,衣袂翻飛,漫天雷電,如銀蛇亂舞,被其‘妖鬼’一引,伴隨著啾啾鬼哭,直向衛子衿當頭而下。

衛子衿縱聲大笑:“區區小雷,何足道哉!”身形一縱,竟自化作一道冷電,縱入雲層之中。

“轟隆隆!”旦見雲層中驚雷疊爆,天地驟白,霞光吞吐,蔚為壯觀!

鉛雲厚重,似乎有一種無形力量將眾人隔絕在外,眾人雖是引頸長看,卻也無法雲層間發生的一切。

劍光泫然,竟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著雲層緩緩向遠方移動。

眾人心下漠然,雖是份屬敵營,但見的衛子衿這般義氣,心下仍是暗自感動。

忽聽一聲咳嗽,眾人一驚,回頭一看,卻見秦沛手撫胸口,面色慘然,嘴角正一絲絲沁出血來。原來她早先受了內傷,又加長途奔襲,此刻被衛子衿劍勢一迫,再也禁受不住。

顧卿雲大驚失色,慌道:“娘-----”

青松眉頭一皺:“形勢緊急,咱們快走。”

眾人亦不敢多留,忙尾隨於後,楊戢雖是擔心衛子衿,但也知留下來,只是平白拖了後腿,只得低頭疾走。

忽聽那漫天風雪中,傳來一聲悶響,驚天動地,鬼哭神嚎。

想是兩人又再次交手!

這風風雨雨的一日,總算過去了。外面雖是白雪皚皚,冷冷清清,但雪,總算停了。

眾人一路狂奔,所幸北邙山鬼派未曾追上來,秦沛的傷勢得靈音寺兩大明王相助,也漸漸穩定下來。

楊戢想起衛子衿,又莫名的嘆了口氣。

忽聽旁邊一人‘噗嗤’一笑道:“好端端的,你怎又在傷春悲秋了啊!”

楊戢抬頭一見顧卿雲,不由得一愣,呆呆道:“你---你怎麼在這?”

顧卿雲見他態度冷淡,好生沒趣,跺腳道:“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我來看看你死沒有?”

楊戢一呆,隨即明白過來,不由暗罵自己“愚蠢”,看著顧卿雲那如花面容,雖是無端捱了罵,心裡不由暖了幾分,悲痛也消逝了不少,抓了抓頭,乾笑道:“沒呢,這不好生生的站在這呢。”

顧卿雲冰雪聰明,怎會不明白楊戢在變著法子在哄自己開心,看其說得一本正經的模樣,登時“噗嗤”一笑:“你這人,看著老實,怎地油嘴滑舌的。”

楊戢俊臉一紅,忙岔開話題道:“你娘沒事吧?”

顧卿雲看他一眼,幽幽道:“沒事,他們先走了,娘叫我---我---。”我了半天,卻說不出話來,反是垂下頭去,小臉通紅。她年紀雖小,卻早有了羞澀一心,楊沛叫她留下來陪陪楊戢,卻叫她如何說得出口。

楊戢看她說得好好的,不知怎麼的,忽地小臉通紅,諾諾的說不話來,頓時莫名其妙,皺眉道:“你怎麼了,可是生病了嗎?”邊說邊走了過來,意要窺看一番。

顧卿雲見他走近,更是小臉通紅,心兒怦怦亂跳,顫聲道:“沒-----沒什麼,你別過來。”

楊戢見她頗為害怕,好似見了蛇蟲鼠蟻,還道自己惹人生厭,急忙應聲止步。

顧卿雲窘迫至極,卻又不好意思說出來,眼見楊戢愁眉苦臉,沉吟不語,似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心頭一跳,笑道:“你像個老太婆,走得太慢了。”攜了楊戢,便往前去。

楊戢被她柔軟小手一握,不由得抖了一抖,一股酥麻感流遍全身,心兒怦怦兒亂跳,心裡好似喝了蜜一般,舒服至極,抬眼看去,只見身邊的少女,臉若丹染,秀麗無雙,一時間,竟是愁緒盡去。當下也管不得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任由顧卿雲握著,腦中卻是不安分的胡思亂想起來。

正想到洞房花燭的精彩時刻,忽覺香澤微聞,一個溫軟的身子湊了過來,顧卿雲低聲道:“想什麼呢?想到這麼出神。”

“想---。”還好他急中生智,硬生生將後面的‘你’字頓住,紅臉笑道:“沒想什麼。”

便在此時,前方的青松與嶽寧方才止住腳步。

楊戢急急收住腳步,差點撞在青松身上,舉目望去,只見海天一色,浪如飛雪,襯托著皚皚白雪,更顯得越顯得波瀾壯闊。

楊戢有生以來第一次望見大海,不覺心懷疏朗,神為之飛,遠處正停了一艘大船。

正在此時,忽聽一人大笑道:“青松老爹,你回來啦。”

楊戢聽得那人叫青松作‘爹’,不由吃了一驚,暗忖道:“難道他還有兒子。”

眾人也覺莫名其妙,紛紛轉頭看向青松和嶽寧。

青松微微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

嶽寧滿臉通紅,眉頭一挑,右手叉腰,驀地大叫道:“李焱,滾出來。”聲如雷震,披風貫耳,聲勢甚是嚇人。

楊戢尚是第一次看見嶽寧發威,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面色慘然,連連後退。

忽聽“撲通”一聲,卻見一人忽地從船上跳了下來,雙手向前划水,想是聽聞嶽寧到來,先走為妙。

楊戢暗暗點頭,聽了嶽寧這聲,不逃才怪。

嶽寧忽地冷哼一聲,身形一展,恍若一隻大鳥,掠過海面,右手箕張,忽地往水面上一提,便從水中提出一個人來,再一晃,便已到了船上。

青松急急向船上走去。

楊戢也有心見一見那叫李焱的,究竟是何許人也,慌忙跟了上去。

眾人上得船上,只見一人趴在甲板上,動也不動,竟是死活不知,渾身溼漉漉的,想必就是嶽寧口中的李焱,嶽寧則滿臉怒氣的站在旁邊,氣勢分外兇狠,其身邊則站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年輕人,正一臉緊張的看著地上的李焱,有心想要上前,卻又不敢。

忽聽嶽寧冷哼一聲道:“薛紅葉,怎麼回事?”

聽得嶽寧問話,身旁的年輕人不由渾身一顫,好一會兒,才諾諾道:“師孃,三師弟,他---,他跟南宮瑾師兄打賭輸了,才---”

楊戢心道:“原來他叫薛紅葉。”正想抬頭去看,忽聽一人答道:“五師太,願賭服輸,這可怪不得南宮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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