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杯酒言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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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戢側過頭去,卻見那說話之人乃是添香紅袖五音子中的徽青衣,此人雖有龍陽之好,卻也是神采飛揚,氣度不凡,比那文君集,實是高明瞭許多。

第一輪下來,已然有十人出局,待到第二輪,難度更高。

千里鶯啼綠映紅,水村山郭酒旗風。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借問酒家何處有?牧童遙指杏花村。

金樽清酒鬥十千,玉盤珍羞直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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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第十輪,場中只剩寥寥數人,楊戢此刻幾斤酒下肚,也是醉眼朦朧,搖搖晃晃,站立不穩,忽見‘撲通’、‘撲通’數聲,迷迷糊糊中,好似又有幾人摔倒在地,一個好聽的聲音叫道:“恭喜四位才子,順利晉級。”

按照規定,此輪唯有四人才能進入主船,其餘人便自動失去資格,雖然略有遺憾,但這畫舫之上,碧落賦也安排了琴棋書畫,美味佳餚,諸位才子所幸放開懷抱,吟風弄月,倒也有幾分情趣。

迷迷糊糊出得畫舫,忽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喝彩聲,楊戢迷迷糊糊中,似是聽見有人叫自己的名字,聽來頗為耳熟,一時也想不起那人是誰?回頭看去,卻見周圍人山人海,數以萬計,臉上表情更是各異,男的興奮大叫,奮力嘶吼,女的手揮羅帕,面臉紅暈。

楊戢只覺莫名其妙,抓了抓頭,呵呵乾笑。

此刻四人已然登上主船,那主船設在西湖正中,比先前那艘畫舫更為高大寬敞,飛簷走閣,勾心鬥角,氣勢非凡,四周挑了花燈,襯著西湖美景,更是宜人。

文君集見得楊戢目瞪口呆模樣,想起之前的嫌棄,不由心頭有氣,冷笑道:“書生焉敢謁王侯。”

此話說得頗為大聲,不僅那臺上一靜,便是湖畔眾人也是一愣。

韓月眉頭一皺,一股寒氣迫面而出,‘秋水劍’更在鞘中嗡嗡作響。

靈韻正要說話,忽聽艙中一人道:“且莫說話,看他如何應付?”

楊戢先還覺莫名其妙,待到眾人目光皆看向自己,方才反應過來,他為人雖是謙恭,卻也不容他人侮辱,何況此刻酒酣耳熱,酒勁上湧,胸中豪氣頓生,大笑道:“大海尚容蛟龍隱,高山也許鳳凰遊。笑卻小人不自量,不準書生拜王侯。”

“好----好。”趙淮首先叫起好來,四周圍觀之人更是掌聲如潮,便是韓月也是微微點頭,目中含笑。

那畫舫之中,一聲輕嘆,卻不知是滿意,還是遺憾。

文君集更是面色難看,諾諾的說不出話來。

誰知楊戢卻是搖了搖頭,口中大呼:“不好,不好,不好。”

這下不僅岸邊的眾人,便是臺上諸人,也覺莫名其妙,徽青衣忍不住問道:“哪裡不好。”

楊戢傲立船上,俯視萬里河山,只覺胸口熱血上湧,正見旁邊案几上放了壺酒,伸手便抓了過來,也不管那壺中有多少,仰頭便喝了個底朝天,哈哈大笑道:“我是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與疏狂。曾批給雨支風券,累上留雲借月章。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餘杭。這才好,這才好。”

這一下,不僅岸邊眾人叫好,便是臺上四人也是悚然動容。

那前一首雖是自比蛟龍鳳凰,可詩中卻存了一個拜字,氣勢上未免弱了許多,‘拜王侯’不免有些阿諛奉承,落了下乘。而這後面一首便大大不同了,不僅豪情萬丈,那句‘詩萬首,酒千觴。幾曾著眼看侯王。’更是畫龍點睛,將一身錚錚鐵骨寫得淋漓盡致,氣勢非凡,末位一句‘玉樓金闕慵歸去,且插梅花醉餘杭。’可謂神來之筆,不僅瀟灑不羈,那‘餘杭’二字,更是應時應景,堪稱絕妙。

眾人被其氣勢所攝,一時間,竟無人說出話來。

便是那艙中人,也不由輕輕‘呀’了一聲。

方東臨也只得搖頭苦笑,此人片刻間,便能寫出兩首意境完全不同的詩句來,且一首勝過一首,才學之高,實是讓人難以望其項背。

韓月看著臺上醉意闌珊的楊戢,心裡卻是暗暗嘆息,他們三人一同下山,相遇之時,兩師兄弟便喝得醉意朦朧,其後,那李焱更是在酩酊大醉之下,將公冶發打得魂飛魄散,楊戢平日裡本是謙謙君子,此刻看他頭重腳輕模樣,只怕已然醉得不輕,還不知等下會生出什麼事來?忽然心中一凜,難道夏語冰早知楊戢為人,方才設下這醉酒一局,若真是如此,此人的心機倒真是厲害至極。

卻見靈韻緩緩行來,笑道:“楊公子想必已經醉的不輕了,這最後一輪定乾坤,還是快些開始吧。”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都是一靜,先前兩關難度如此之高,第三關定然也非易以,一時間,人人摩拳擦掌,屏息以待,唯有楊戢不知死活,席地而坐,往嘴裡呼呼灌醉。饒是如此,卻是無人膽敢輕視。

文君集受辱於楊戢,當著眾人的面,急欲找點面子,忙道:“還請靈韻姑娘示下。”他名列‘劍門四雄’,自是有些真才實學,否則,也過不了第二關,他對寫詩賦詞別有心得,縱然不能折桂,想來也可以拼上一拼。

靈韻點頭笑道:“自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文試更是如此,若是吟詩作賦,以四位公子的才學,只怕要比幾天幾夜,所以這最後一關,也有三個題目。雖是寫詩,卻有些限制。”

眾人暗暗點頭,心下大以為然。

靈韻看了楊戢一眼,方才伸手從衣袖中摸出題目來,含笑道:“我家小姐的第一題是:將船買酒白雲邊,風景依稀似去年。古往今來只如此,西樓望月幾回圓。”

三人聞得此題,頓時大驚失色。

便是岸邊眾人也是驚撥出聲。

韓月博學多才,自是識得此詩的厲害,這詩名為集錦詩,雖是四句,卻是出自四位名家之手,若非博聞強記,通古博今者,豈能於片刻之間成詩,念及於此,不由抬頭向楊戢看去。

“這有何難?”卻見楊戢搖搖晃晃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哈哈笑道:“此時立在最高山,雲自無心水自閒。昔日戲言身後事,青春不覺老來顏。花開花落無時節,年去年來兩鬢斑。唯是相君忘未得,黃河遠上白雲間。”

眾人見他片刻之間便破了這集錦詩,且一吟這麼多句,心中佩服萬分,紛紛為他拍手喝彩,趙淮更是手都拍得通紅。

韓月也不由暗暗點頭,微微一笑。

卻聽旁邊議論紛紛。

“這是誰家的翩翩少年郎啊?長得這般俊俏,還真般博學多才。”

“長得再俊俏,也跟你沒關係。”

“為何?”

“你不是結婚了啊?”

“結了婚,就不可離了啊。”

“前面要離婚的也有好多了,那還不趕緊去排隊。”

“咦?你怎麼知道這麼清楚。”

“呵呵,剛才我已經掛了號了。”

“還說還姐妹,這種事情都不叫我。”

“啊!離婚也要叫你。”

“當然了,這樣的翩翩少年郎,怎能輕易放過,不求白頭偕老,只求春風一度。”

“不知羞。”

“呵呵呵。”

饒是韓月素來處變不驚,此刻也被驚得目瞪口呆。

方東臨沉吟了一下,便開口吟道:“江山留勝蹟,花冷不開心。曲徑荒秋草,清風吹我襟。鳥歸沙有跡,月幌夢飛沉。萬里鳴刁斗,長江獨自吟。”

方東臨方才吟完,岸邊眾人立刻叫起好來,‘公子之鞘’名動揚州,自非泛泛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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