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生死一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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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雄濃重的呼吸聲,幾如風箱般扯動。

群雄中,突然有人發狂般的吼道,我受不了啦,“砰”,“砰”,“砰”數聲,已有數人從窗戶間躍了出去,發瘋般向外衝。

可還未曾衝出幾步,陡聽外面“嗖”,“嗖”,“嗖”,的破空聲不絕於耳,接著便傳來一連串的慘叫聲。

只一眨眼,聲音又重歸於寂寞。

想是那剛衝出去的人已然遭了毒手,現在已經身首異處,到西天極樂報道去了。

本已衝到視窗的數十人齊齊止住腳步,又默默的退了回來。

群雄雖是大多悍不畏死,但此時此景,仍是不由嘴角抽搐,渾身發顫,都不由自主的看向蘇鈺等人。

吳遺策的嘴角撇過一絲冷笑,忽然大聲道:“三!”這‘三’字,聲音雖不算大,可卻如雷貫耳。

眾人不由齊齊一顫,突然一人越眾而出,大聲道:“諸位,正所謂‘識時務者為俊傑’,投靠了添香紅袖,一來可享榮華富貴,二來又可留得性命,這又何不可?”

群雄一驚,循聲看去,說話之人,年紀約在二十多歲,群雄中有人識得,此人乃是陝北‘一劍飛天’——莫衝的兒子莫宣。

夏采薇冷笑道:“既然甘作別人的走狗,貪生怕死之輩,又何必找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

莫宣臉色立時變得紅一陣,白一陣,但想到此時既已豁了出去,哪還顧什麼名譽道德,發狠道:“夏采薇,你何必在此假仁假義,你這狗屁盟主,你根本就沒資格號令我們,命是我的,我爰跟誰就跟誰,你管不著。”

夏采薇搖頭嘆道:“兩袖清風,名垂青史,惡名昭著,遺臭萬年,君子小人,只在一念思量,你這話倒是沒錯,性命是你的,他人豈能強求。”

項天乘早氣得臉色鐵青,怒氣勃勃道:“莫宣,你此等行徑,對得起你爹,對得起忠義二字嗎?”

莫宣冷笑道:“命是我的,別拿我與那頑古不化的老匹夫相比。”

此話大為不敬,項天乘直氣得面如醬紫,半晌說不出話來。

陡聽李慶在旁厲聲道:“勢利小人,卑鄙無恥,今日如不殺你,天理難容。”聲隨人起,李慶縱身躍上半空,一招——“蒼鷹搏兔”,直向莫中當頭抓下。

夏采薇一驚,叫道:“不要!”

‘不要’二字尚在半空中迴盪,旦見其劍光一閃,仿若璨燦的煙花陡然在半空中炸散,然後淹沒在李慶的身體裡,又在另一處陡然亮起,隨後消失,出劍之人,乃是‘花間雨’——楚雨。

一劍之下,他又默默的退回到蘇鈺的身邊。

李慶的身體陡然在半空中一顫,鮮血立時噴泉般狂灑而出,他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直直從半空中墮了下來。

群雄齊聲驚呼。

項天乘身形一晃,右手長伸,將其接了下來。

李慶傷口中湧出來的血,瞬間將項天乘的衣襟染得殷紅。

項天乘心中又悲又痛,卻又無可奈何。

李慶顫聲道:“師父,徒兒不孝,先走一步了,你,你老人家多保重,我-------”雖還有千言萬語想要說,但他卻微微閉上了眼睛。

項天乘全身一顫,大叫道:“慶兒,慶兒,----------”

吳遺策嘖嘖有聲道:“螳臂當車,可笑不自量,自尋死路,這又是何必呢?”接著他又大聲唸了一句:“四!”

陡聽黃信一聲怒吼,大叫道:“王八蛋,別唸了。”他仿似一隻發怒的豹子,猛向吳遺策衝去。

可他方才衝到一半,前面突然出現一個塔一般的壯漢,‘無聲雷’——雷震。

黃信一呆,尚不及反應。

雷震突然閃電般抽出腰間板斧,斧隨手走,橫削黃信。

“嗤”一聲,只見漫天血雨飛起。

雷震的板斧已削入黃信的腰部。

黃信剛發出一聲慘叫。

雷震的板斧又自上而下,自黃信的頂門怒劈而下,這橫豎兩斧,瞬間將黃信劈為四段。

群雄直嚇得魂飛魄散,只聽“哐”“哐”“哐”數聲,已有數人握不住手中的兵器,落於地上,這一次,不待吳遺策說話,已有數十人高呼:“我們投降,我們歸順。”劈里啪拉的跑了過去。

接連兩個愛徒慘死,又見這麼多武林人士變節,項天乘的心裡反而平靜了下來,他的眼裡含著淚,悲憤的看著眼前每一個人。

吳遺策掃了一眼身旁的眾人,微微冷笑了一下,提氣叫道:“五!”

群雄中,動的人越來越多,而剩下的人,則越來越少。

夏采薇掃了一眼歸順之人,都是平日負名門子弟,自吹自擂,狂傲不羈之輩。

稍有廉恥的,則低垂的頭。

有的人卻在以‘五十步笑百步’,自吹自己比別人堅持的時間稍長。

有的則是一臉得意洋洋,自覺光彩體面,得遇明主,渾沒將天下人放在眼裡。

有的竟急於在新主人面前立功,大聲嚷道:“‘良禽擇木兩棲,良將則主而侍’,大丈夫理應留得性命,以有用之軀,為天下人做些貢獻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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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幾不堪入耳。

夏采薇在心裡暗歎了一口氣:“人總是最虛偽的東西,平日裡說得捨身忘死,俠肝義膽,真正到了生死邊緣,面臨生死抉擇之時,又有多少人能摒棄生命,堅持心中的義,畢竟生命,對於每個人來說,都只有一次,誰甘願就此犧牲,誰甘願埋屍荒野,蚊蟲作伴,蒼蠅送終,人,總要到最危險,絕望了的時候,才會表現出內心的脆弱。”

夏采薇只覺心被一瞬間撕成了無數塊,陡覺胸口一痛,“哇”,一聲,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夏采薇心情激動,恍惚了半晌,方才漸漸平靜下來,他冷眼看著對面之人,心也像寒冰一般冷了下來。

“十!”吳遺策將最後一個字拖得極長,在寂靜的大廳內迴盪不休。

夏采薇看了一眼身旁,本來數百人之多的武林人士,此時只剩下‘鷹王’——項天乘,何玉廣和了了數十人。

夏采薇心裡陡然生出一股悲涼之意。

吳遺策看了一眼身旁,冷笑道:“夏盟主,看到了吧,這就是你所堅持的義,在生死麵前,其餘一切都是小事,不值一提,真正到了這一刻,又有幾人能與你在一起,夏盟主,枉你讀了這麼多書,當真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夏采薇微微一笑道:“天下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者,當大丈夫,我心意已決,就算你說破了天,也斷不會改變,你何需再等,動手吧。”

吳遺策輕搖摺扇道:“夏盟主,人的生命就只一次,這是天下間最公平的事情,一旦失去,就找不回來了,你就一點不後悔。”

夏采薇朗聲長吟道:“‘生當作人傑,死亦為鬼雄’,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吳遺策心中莫名生出一種敬意,點頭道:“好。”繼而轉頭看著其他人道:“還有沒有願意歸順的?”

突聽“刷”地一聲,何玉廣突然在項天乘面前跪了下來,哀聲道:“對不起,師父。”

吳遺策冷笑道:“又一個假仁假義之輩。”

項天乘全身一顫,目含熱淚,難以置通道:“廣兒,你,你也要背叛我嗎?”

何玉兒眼中淚水滾滾,搖頭道:“師父,徒兒不孝,以後再不能服侍你了,徒兒先行一步,你多保重。”陡聽“波”的一聲,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刺入胸口,鮮血飛濺,何玉廣靜靜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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