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質問(1 / 1)

加入書籤

徐添見夏采薇說得極為鄭重,雖不明白什麼事,卻也不敢多言,‘哦’了一聲,向林外走去。

夏采薇眼見徐添走遠,方才長鬆了一口氣。

陡覺那股鋪天蓋地的殺氣猛然增加了一倍,逼人的氣勢幾欲讓人窒息,夏采薇全身一顫,腳底忽地竄起一股寒氣,直走全身。

這種恐怖的殺氣,不知要殺多少人,不知要歷經多少苦難,才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殺氣,來人到底是誰?

夏采薇心下又驚又疑,陡覺兩道寒光倏地穿過樹林,直射而來,漆黑的夜中,那兩道寒光猶如釘子一般,一根根的釘了過來。

夏采薇心中一寒:“如此恐怖的殺氣,如此如刀鋒般的寒光。”不由全身一顫,忽地想起一人:“秦無眠。”側耳細聽,除了秦無眠外,竟還有一個輕微的呼吸聲,“秦無眠身邊竟還有一人!”

夏采薇心中又驚又疑又奇:“秦無眠深夜至此,所為何事?一向獨來獨往,殺人如麻的秦無眠,身旁為何還有人,這人是誰?為何會願意跟著冷若磬石的秦無眠?”

夏采薇雖是吃驚,但心想:“自己與秦無眠有過一面之緣,也談不上有何深仇大恨,想來他也不會加害自己。”想到此處,不由心頭一寬,微微一笑道:“‘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閣下既已到此,何不現身相見。”

前方不遠處,緩緩步出一人,一身黑衣,一步一步,清楚得讓人心膽俱裂。

他,渾身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黑氣,密得滴水不進。

這,只有從小隱蔽於黑暗之中,生長於黑暗之中,才會有這麼密的殺氣。

他,彷彿生來就屬於黑暗。

忽然電光一閃,“轟隆隆”一聲巨響,一個霹靂從雲堆裡打了下來。

大雨轉眼即至,夏采薇卻半點不為所動,定定的看著來人,他恍惚間,忽然感到:“走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刀,一柄陰暗而充滿暴戾之氣的刀。”

夏采薇一驚,暗道:“他,竟已到‘人刀合一’之境。”

來人緩緩走進,電光閃閃之間,夏采薇猜得一點沒錯,來人果是數年未見的秦無眠。

夏采薇微微一笑道:“果然是你。”

秦無眠冷冷的盯著夏采薇,忽然右手一動,刀光一閃,刀如匹練般直斬夏采薇喉嚨。

夏采薇清楚的感覺到刀上的森森寒氣和令人窒息的殺氣,可是他卻一動不動,他的眼裡平靜得沒有一絲雜質,生與死的邊緣,他卻鎮定自若。

萬丈刀光陡然歸於一線,刀鋒停在夏采薇咽喉處。

秦無眠冷如刀鋒般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夏采薇道:“你,為何不躲?”

夏采薇緩緩道:“殺氣雖強,卻無半點殺意,你心中仍有疑惑,在沒有答案之前,你不會殺我。”

秦無眠冷冷的盯著夏采薇,忽然刀光一閃,刀重入鞘中。

夏采薇忽然笑道:“‘既來之,則安之’,朋友既與秦無眠一同前來,何不出來敘敘舊。”

此話一出,旦見林內又緩緩步出一人,凝神細看,登時大吃一驚,不是別人,竟是數年未見的溫恆。

夏采薇對溫恆中毒,後至失蹤之事,一直耿耿於懷,此時突見溫恆安然無恙的立在跟前,心中實是又驚又喜又疑,怔了半響,方才叫道:“溫大哥。”

溫恆卻全無絲亳歡喜之態,滿眼疑惑的看著夏采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眼眸中透出一種深沉的悲哀與憤怒。

聽聞夏采薇的叫喚,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三年的磨練,他已再不是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少年了。

夏采薇見溫恆的口氣如此冷淡,不由一呆,顯得驚寂莫名,良久,方才呆呆道:“溫大哥,你,你怎麼在此,還有,你怎會跟他在一起?”

溫恆輕嘆了一口氣道:“我們找你已經三年了。”

夏采薇愕然道:“找我?”

溫恆點頭道:“‘添香紅袖’一役,江湖人都說你已經死了,秦大哥卻說你還未死,所以三年來,我們一直在找你,直至數日前聽聞此處有天神出現,好奇之下尋來,方才找到你。”

夏采薇直聽得滿頭霧水,又驚又疑道:“你們如此費盡心機找我,到底所謂何事?”

溫恆尚沒說話,陡聽秦無眠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殺你。”

夏采薇心頭一凜,叫道:“殺我?”

溫恆抬頭看了一眼秦無眠,輕聲道:“先問清楚。”

秦無眠眼中閃過一絲溫柔,輕輕的‘嗯’了一聲。

夏采薇見溫恆對自己如此冷淡,言詞間閃爍其詞,秦無眠又口口聲聲說要殺自己,隱隱感覺其間似有什麼重大關連,不由呆呆的看著溫恆。

溫恆沉吟片刻,方才問了一句:“你沒有去過‘添香紅袖’?”

夏采薇臉色陡變,簡單的一句,卻仿若一把利劍,陡然撕開了塵封已久的回憶,紅得耀眼的血,一把把刺入胸膛的利刃,那一張張崢嶸可怕的面孔,夏采薇全身一顫,良久,方才沉痛無比的吐出一個字:“有。”

秦無眠雙目一凝,右手緊握住黑衣下的刀。

溫恆凝聲道:“你有沒有勾結北邙山?”

夏采薇一呆,勾結北邙山,這從何說起,雖心中滿腹疑問,但還是肯定道:“沒有。”

溫恆暗鬆了一口氣,追問道:“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了事?”

夏采薇的臉早已因為痛苦而扭曲,良久,忽然現出一種難有的平靜,淡淡道:“‘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當作如是觀’。”

關鍵時刻,夏采薇竟羅裡吧嗦的念起佛家偶偈語,溫恆直聽得莫名其妙,叫道:“我在問你話,你怎麼跟我念起佛經來了,羅裡吧嗦,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快說。”

夏采薇搖頭嘆道:“一切之事,皆如鏡中之花,水中之月,霧中之煙,溫大哥,過去之事,你又何必執著呢。”

溫恆冷哼一聲,不耐煩道:“夏采薇,你別跟我廢話,快說。”

夏采薇搖了搖頭道:“溫大哥一再相詢,我只能告訴你,我夏采薇頂天立地,問心無愧。”

溫恆狐疑道:“可當日你既在‘添香紅袖’,江湖人都道你已經死了,你又怎麼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難道,難道-----”想到此處,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夏采薇。

夏采薇嘆了口氣道:“我是死而復生。”

溫恆驚疑道:“怎麼死而復生?”

夏采薇搖了搖頭道:“溫大哥,我既已決定隱退江湖,再不管江湖事,你何必要苦苦相逼呢。”微微嘆了一口氣,舉步向前走去。

突聽秦無眠冷冷道:“且慢。”

夏采薇止住腳步,緩緩道:“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還有何事?”

秦無眠緩緩道:“你說的,有何憑證?”

夏采薇雙眉一凝,一字一頓道:“你要如何才肯信?”

秦無眠緊盯著夏采薇道:“除非你能接住我的‘七絕斬’。”

溫恆臉色一變,驚道:“秦大哥,你-----”

秦無眠點頭道:“放心吧,他此時的武功修為,絕不在我之下。”

夏采薇緊盯著秦無眠,心知此戰避無可避,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秦無眠,十六歲擊敗七大刀客之一的‘刀狂’——戰無涯,從此聲名鵲起,威鎮江湖,三年後的他,刀法更上一層樓,悟出‘七絕斬’,‘七絕斬’雖只七刀,可卻是其刀法的顛峰,正所謂水動山靜,水易枯而山難移,霞豔雲淡,霞易逝而云不散,定若止水,容得鳥飛魚躍,波恬浪靜,勝過狂風驟雨,日盈昃,月滿虧蝕,終因盈不能持久,欲速則不達,無刃可入有間,滴水亦可穿石,武學之道,慢,實則比快厲害得多。

夏采薇,十八歲,悟出‘逍遙步’,無意奪得武林盟主,得凌霄子賞識,學得‘無痕內力’,三年前,於海邊大徹大悟,以大海之氣,重造全身,三年寒暑不斷,此時的他,修為又到了何種境界。

秦無眠!

夏采薇!

兩個不世出的奇才,此戰到底孰勝勝敗?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