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諾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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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哭道:“小姐,你醒醒吧,夏采薇已經死了,要是他沒死的話,這三年來,為何他無半點因信,也從沒來看過你,你不妨想一想,誰能喝下‘鶴頂紅’不死,小姐,你醒醒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死的。”

蘇紅袖搖頭哭道:“與其這樣行屍走肉的活著,不如早點死了算了。”

小雅知無法再勸,只得跟著默默哭泣。

兩人哭了半晌,蘇紅袖似是體力不支,又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小雅直到蘇紅袖睡熟,方才長嘆了一聲,起身吹滅油燈,徑直出門而去。

夏采薇俯在簷角,凝聽半晌,見再無其它異動,方才從屋簷角飄落下來,伸手推開窗戶,晃身掠了進去。

夏采薇徑直走到蘇紅袖床邊,靜靜的凝望著她,凝望著她蒼白的臉色,凝望著她長長的睫毛,凝望著她薄薄的嘴唇,凝望著---------------,也不知凝望了多久,他方才溫柔的叫喚道:“紅袖,紅袖----”

他心中雖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可到了嘴邊,卻又只化作這兩個溫柔如水的名字。

仿若是聽到了夢囈般的召喚,還是心有靈犀般的感動,蘇紅袖微微睜開雙眼,在看到夏采薇的一剎那,他忽然呆了,良久,方才輕聲叫道:“夏采薇,真的是你嗎”?

夏采薇點了點頭,哽咽道:“紅袖,我來了”。

蘇紅袖卻不像先前那般激動,反而現出一種難有的平靜,甜甜一笑,眼中卻流下淚來道:“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你答應過我,你一定會回來的。”

夏采薇只覺心中宛如針刺一般疼痛,忽然俯下身去,將蘇紅袖緊緊抱住,哽咽道:“紅袖,對不起,我來遲了,害得你受了這麼多的苦。”

蘇紅袖微微一笑道:“在看到你的這一瞬間,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思念都消失了,因為我等到了,我終於等到了。”

兩人緊緊的相擁著,忽然喜極而泣。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紅袖方才悠悠問道:“夏采薇,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爹真的,真的----”說至此處,已是哽咽不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夏采薇靜靜的摟著她,淡淡道:“逝者已矣,往事如煙,又何須再提呢?只要我現在在你身邊,一切都心滿意足了。”

蘇紅袖心中感動萬分,含著淚,點了點頭,不過她心裡仍是懸著一個疙瘩,過了良久,仍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我爹當時真的給你喝下了‘鶴頂紅’嗎?”

夏采薇知她不解開這個疙瘩,心中無法踏實下來,只得輕嘆了口氣,輕輕的點了點頭。

雖早知夏采薇仍是活生生的站在眼前,但當夏采薇點頭的一剎那,蘇紅袖仍是沒來由的嚇了一大跳,緊抓著夏采薇的雙臂道:“那你為何現在還活著?難道那毒藥有假?”她心中多希望自己的猜想能正確,那蘇鈺與夏采薇的矛盾便可緩解,可她忘了一點,若那藥真是假的,夏采薇為何要逃避她三年呢?

夏采薇搖了搖頭,微微一笑道:“‘鶴頂紅’確是真的。”

蘇紅袖臉上頓時露出落寞之意,哽咽道:“對不起,我爹他太狠心了,可你為何------”她本想說‘可你為何到現在還活著’,但一想,此話一出,豈不太露痕跡,只得生生頓住。

夏采薇猜到她想說什麼,微笑道:“也許是我福大命大,最後死而復生了。”輕輕的一句話,卻道出了無數的心酸。

蘇紅袖嘆了口氣道:“既然如此,你為何要如此狠心,為何這三年來,你從沒有來看過我?”

夏采薇長嘆了一口氣,伸手撫摸著蘇紅袖的面頰道:“紅袖,我本以為,我們乃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只要你認為我死了,時間稍長,你就會忘了我,所以我才忍心不見你的面,誰知------”

蘇紅袖甜甜笑道:“誰知我卻為了你,肝腸寸斷,翹首以盼,終於還是把你等來了。”

夏采薇心中酸楚,哽咽道:“紅袖,對不起。是我錯了。”

蘇紅袖凝聲道:“夏采薇,這三年來,你想到我嗎?”

夏采薇柔聲道:“我若不想你,今日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違來這裡嗎。”

蘇紅袖登時只覺心中像裝了蜜一般,甜甜一笑道:“那這三年來,你又是怎麼過的。”

夏采薇嘆道:“這三年,我一直都生活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漁村,白天幫人打漁,晚上教一個叫小玲的小姑娘讀書識字,後來,溫恆找到了我,我方知你身染重病,我才來徐州的”。

蘇紅袖點了點頭,忽然道:“夏采薇,我想離開這個地方,你能帶我走嗎?”

夏采薇一呆,靜靜的凝望著蘇紅袖,凝聲道:“你捨得你爹,捨得拋下這些榮華富貴嗎,你跟我一走,就不再是千金大小姐了。”

蘇紅袖微微一笑道:“我爹一生沉迷於權勢富貴,早晚慘淡收場,至於這些身外之物,我從不在乎,只要和你在一起,不管到了哪兒,我都甘之如飴。”

夏采薇只覺心頭升起一陣溫暖,柔聲道:“紅袖,我答應你,我帶你走。”

蘇紅袖甜甜一笑,正想說話,突覺全身發冷,喉嚨發癢,忍不住劇烈咳嗽起來,先前尚不覺怎樣,咳至後來,每咳一聲,皆帶出一個鮮血,弄得夏采薇全身血跡斑斑。

夏采薇心中矍然而驚,急問:“紅袖,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快告訴我。”

蘇紅袖氣喘息息道:“別,別擔心,我,我沒事,我只是太高興了,太高興了。”說到此處,她又忍不住大聲咳嗽起來。

夏采薇心中大急,伸手一探蘇紅袖的脈搏,只覺其脈搏跳動時快時慢,時強時弱,時實時虛,眉宇間的那股死氣已然隱透華頂,再細看她的目,耳,舌,鼻,人中,五處,皆有病態。中醫之中,講究目通肝,耳通腎,舌通心,鼻通肺,人中通脾,蘇紅袖此時五處水火難濟,陰陽失調,顯是邪風入體,病入膏荒,非藥石所能濟。

正所謂關心則亂,夏采薇出身上林書院,對醫術一道,也算有些心得,一急之下,盡是一籌莫展,苦思良久,忽然心中一動,憶起《萬毒秘典》之中的一段話,若毒已入五臟六腑,欲解救者,必得將其奇經八脈打通,以強大內力逼出體外,此療法稱為‘通脈’。夏采薇轉念一想,蘇紅袖因受相思之苦,導致虛火上升,邪風入體,陰霾之氣納入五臟六腑之中,何不用‘通脈療法’,為其打通奇經八脈,再以內力逼出她五臟六腑間的陰霾之氣,再以藥石佐助,假以時日,必能奏效。想到此處,夏采薇心中又驚又喜,柔聲道:“紅袖,我這就帶你走,你放心,我一定會醫好你的。”

蘇紅袖此時咳嗽稍停,體力稍復,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小雅與我情同姐妹,要走也須得給她留一封書信,你先去留信,我這就起身。”

夏采薇想想也是,‘嗯’了一聲,起身向窗邊走去。

待夏采薇草草留好書信,蘇紅袖也已收拾妥當。

夏采薇見蘇紅袖纖腰一把,蒼白的臉上病態怏怏,不由心頭一蕩,想到從此天涯海角,雙宿雙飛,不禁又是歡喜,又是悲痛,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來。

蘇紅袖狐疑的看著他道:“你怎麼了?”

夏采薇一怔,方才發覺自己的失態,笑道:“沒什麼,只是太高興了。”

蘇紅袖也不在意,淺笑道:“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你又何必急於一時。”

夏采薇如聽仙樂,心中歡喜無限,定了定神,方才道:“事不亦遲,咱們走吧。”當下扶了蘇紅袖,輕輕從視窗掠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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