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避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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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采薇嘆了一口氣,伸手抵住她背心‘靈臺穴’,將內力渡了過去。

頃刻之間,蘇紅袖的臉上出現紅暈,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夏采薇放下心來,抱了蘇紅袖,邁著大步,繼續向前。

大約又向前行出二三十里,忽見不遠處聳立著兩棵青松,松樹旁則蓋了兩間茅屋。

夏采薇心中一喜,抱著蘇紅袖奔到近前,但見板門虛掩,屋內靜悄悄的,並無人聲。

夏采薇輕輕叩了叩房門,朗聲說道:“天色已晚,過路之人,相煩借宿一晚。”

隔了一會,屋中並無人聲,夏采薇又叩了叩門,叫道:“有人嗎?有人嗎?”

隔了半晌,仍無人回答。

夏采薇推開房門,見房中無人,傢俱雖是簡陋,桌椅板凳卻是盡都齊全,房中並無灰塵,顯是主人出外未歸。

夏采薇心想:“江湖救急,此時也顧不得禮數了。”當下抱了蘇紅袖,步入房內,眼見東首有一張竹榻,當下將蘇紅袖放在榻上。

夏采薇怔怔的立在旁邊,只見蘇紅袖迷迷糊糊的昏睡著,長長的睫毛微微上翹,臉色蒼白如紙,渾無半點血色,雙眉緊鎖間,卻透出一股幽怨,再配上其怏怏病態,更增哀怨。

夏采薇心頭一酸,不禁想起這三年來所受的相思之苦,心中悲苦無限,不由低聲沉吟道:“‘西城楊柳弄春柔。動離憂,淚難收。猶記多情,曾為系歸舟。碧野朱橋當日事,人不見,水空流。韶華不為少年留。恨悠悠,幾時休?飛絮落花時候、一登樓。便做春江都是淚,流不盡,許多愁’。”這是秦觀的《江城子》,夏采薇當年讀時,只是草草而過,不知其中韻味,此時此景吟來,當真為之心碎。

忽聽門外一陣寒風襲來,直吹得房門札札作響。

夏采薇一驚,方才回過神來,心道:“我此時得振作精神,叫她歡喜才是,怎在此自艾自嘆起來。”當下回身將房門關上。

蘇紅袖被寒氣一侵,不由全身一顫,瑟瑟的抖了抖,忽然迷迷糊糊的叫道:“夏采薇,夏采薇----”

夏采薇一驚,急忙轉身將其抱在懷裡,柔聲道:“在,我在這,在這。”說到最後一個‘這’字,突覺鼻子一酸,眼淚簌簌滴落下來。

蘇紅袖突覺手背一陣溼潤,驀然驚醒過來,見自己躺在夏采薇懷中,心中登時又是嬌羞,又是喜慰。

眼見夏采薇淚跡斑斑,柔聲道:“你怎麼了?什麼事不快活。”

夏采薇看著她的樣子,直恨不得代她受苦,心中雖悲苦無限,嘴上卻道:“我是想到我們兩人從此能永遠在一起,心中太高興了。”

蘇紅袖悠悠嘆道:“其實,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到了哪兒,受多大的苦,都是開心的。”

夏采薇見蘇紅袖對自己情深至斯,心中大是感動,含著淚微微笑道:“你放心吧,待我準備準備,立刻為你療傷,只要奇經八脈一通,你的病便可痊癒。”

蘇紅袖含笑點頭,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當下夏采薇又給蘇紅袖輸了一回真氣,助她鎮氣寧神。

蘇紅袖精神一鬆,便感身心俱疲,迷迷糊糊,又昏睡過去。

夏采薇再不遲疑,起身到另一間屋中一看,只見柴火,米麵,油鹽俱都齊備,不由心中一喜。當下在房中燃了一堆柴火,做了幾個家常小萊,蘇紅袖平日錦衣玉食,初吃這等小菜,卻也吃得津津有味,讚不絕口。

一時火光輝映,其樂融融,屋中別有一番了溫馨天地。

飯後,蘇紅袖精神稍復,夏采薇本想立即開始,但隨即一想:“這運氣療傷,絕計受不得半點打饒,否則,一受心魔干擾,稍一把持不住,便會走火入魔,到時,輕則武功盡廢,重則全身筋脈盡斷而亡,此處雖是荒山野嶺,人跡罕至,可此時主人出外未歸,萬一正到要緊之時突然回來,豈不要糟,但此刻大雪將至,蘇紅袖病體垂危,絕受不住這等風寒,要另覓清淨之地,卻又不能。”躊躇再三,只得將療傷之事暫緩,待蘇紅袖將養幾日,精神稍復再說。也是天意如此,夏采薇這一猶豫,白白錯過了最佳療傷機會,以致後來生出許多事來,追悔莫及。

逝者如斯,不捨晝夜,歡樂時光,川流如梭,轉眼已過三天。

三日來,蘇紅袖心情開朗,精神也恢復了許多。

夏采薇卻暗悔自己錯過了療傷的最佳時機。

這一晚,夏采薇方才睡下,突聽耳邊冷風“呼”“呼”,像獅子狂吼一般,冷風一過,窗紙上便結了一層晶瑩的冰花,抬頭往外一看,天空中已然沸沸揚揚飄下鵝毛般的大雪。

夏采薇嘆了口氣道:“下雪了。”

次日清晨,夏采薇開啟房門,冷風呼嘯,外面是一片銀裝素裹的世界,大雪仍在紛飛,朔風一陣緊一陣慢,將地上的雪粒捲成一團團的,夾雜在雪花之中,門前兩棵青松早被積雪壓了下來,朔風雖大,卻是吹之不動,崎嶇的路面和亂石,盡皆被積雪蓋住,此時已接**坦,天地間白茫茫的,透出一種純淨無暇的美麗。

夏采薇深吸了一口氣,只覺一股冷氣沁入心脾,多日來的抑悶之氣頓時大減,登覺神情氣爽。

忽聽蘇紅袖在旁邊吟了一句:“‘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好美。”

夏采薇輕聲道:“進去吧,你病體稍復,千萬不要受了風寒。”

蘇紅袖雖想再看一看雪景,但為怕夏采薇擔心,只得依言步了進去。

夏采薇微微一笑,關上房門,將屋中柴火挑旺,片刻之後,小屋內頓時溫暖起來。

今日乃是初冬時的第一場大雪,兩人沒來由的高興起來,夏采薇特意做了幾個精緻小菜,美美的吃了一頓。

夏采薇眼見主人三日未歸,此時大雪封路,料定不會回來,蘇紅袖體力稍復,正是療傷的好時候,心念甫動,方想開口,突聽遠處傳來“沙”“沙”“沙”的踏雪聲。

夏采薇雙目一凝,輕聲道:“有人來了。”

蘇紅袖臉色一變,雙手抓住夏采薇,驚道:“是不是我爹派人來了?”

夏采薇耳聽那腳步聲雖快,落地卻頗為響亮,雖是武林人士,武功卻不甚高,搖頭道:“放心吧,來者並非高明人士,斷不是你爹派來的人,你先到裡屋躺一躺,我來應付。”

蘇紅袖心中一寬,點了點頭,依言步入內室。

夏采薇抬頭向外一看,勁風大雪之中,只見東邊正急速行來兩人,年紀約在三十來歲,身材魁悟,全身罩了一身貂皮衣衫,左手提了幾隻獐子,右手則握著單刀,樣貌頗像,顯是親兄弟,一路直向此處,想是要來歇足。

夏采薇心中一寬,將全身整理整理,打扮成一戶農戶模樣,裝作不知,坐在柴火之旁。

片刻之後,腳步聲停在門外,接著便傳來叩門聲,一人輕聲道:“請問有人在家嗎?”

夏采薇見兩人頗有禮貌,定非大奸大惡之輩,心下稍定,已有計策,答道:“來了。”當下起身將房門開啟。

旦聽那年紀稍長的道:“在下金伯海和舍弟金仲海因其打獵,路遇大雪,還請兄弟行個方便,讓我們借宿一晚。”

夏采薇只覺這兩兄弟頗為眼熟,似是在哪見過,仔細回想,卻又想不起來,當下只得作罷,笑道:“偏居陋室,二位若不嫌棄,儘管在此歇息便是。”

金伯海連聲道謝。

夏采薇此時一心只想救治蘇紅袖,不想多見世人,將兩人讓進房內,便道:“內子偶感風寒,乏人照顧,二位旦請自便。”夏采薇話音甫落,果見內室之中傳來一陣咳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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