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逆音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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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聽蘇紅袖幽幽道:“這當真好生奇怪,按理說,頭一次接觸五音律之人,最多能就一個時辰,撐不過去也就死了,撐過去的,五股內氣便能一點點化而為一,怎麼快兩個時辰了,還是這樣?”

也不知是震驚,還是疼得,楊戢只覺臉色變了一變,心中大吼:“我怎麼會知道?”饒是他叫得撕心裂肺,周圍還是死一般的沉靜。

蘇紅袖搖了搖頭,臉上卻是一副:“我也不知道,容我想想,你自己看著辦?”繞著他走了兩圈,卻硬是沒想出個什麼辦法來。

楊戢感覺自己心頭雖是陣陣發酸,卻硬是哭不出來。

蘇紅袖忽地眉頭一挑:“莫非是真氣逆走,不知道逆音指有沒有用?”

楊戢直聽得腳底直冒寒氣,也不知道這逆音指又是從什麼地方憑空幻想出來的神奇武學,但有一點,他心中肯定,那逆音指點在自己身上,定然死得更快。

就在他心驚膽顫之際,蘇紅袖不愧是一派門主,想了想,還是否定了用逆音指醫治之法。

楊戢疼得長長出了一口氣,看蘇紅袖沒有在自己身上亂點,心中不由暗叫僥倖。此時此景,以其相信蘇紅袖,還不如相信自己把握大一些,凝神回想著那亂七八糟的五音律,心裡忽地一動,想起夏語冰來,登時心中又驚又喜。

他此時被蘇紅袖胡亂傳功,弄得七上八下,好似木樁一般定在原地。

蘇紅袖沉吟了好了一會兒,卻沒想出個辦法來。

五音律的五股真氣在體內來回遊走,所過之處,好似剔骨鋼刀,一點一點的打磨著渾身筋脈,表面看來,渾若無事,內力卻早已爛得支離破碎,那滋味可一點也不好受,可你偏偏還要保持清醒,千萬不能讓自己暈過去,因為一旦昏厥,隨時便會爆體而亡。

五股真氣化作宮、商、角、徽、羽,來勢洶洶的遊走於奇經八脈之間,可一旦到丹田氣海,卻好似入了一個四面漏水的破屋,又逆走於奇經百脈之間,如此迴圈往復,始終難以水乳交融,匯聚成海。

蘇紅袖想不明白,楊戢心中卻如明鏡也似,並不是五音律出了問題,而是因為自己經脈受損,督脈被廢,氣不盈身,以致五股真氣不能在丹田融合,百川納海,卻缺了納川的海。

此刻五股真氣遊走全身,如此下去,縱然不立刻爆體而亡,也要被活生生給痛死,為今之計,若想活命,或是五股真氣合而為一,化為己用,可自己督脈受損,這條路只怕是萬萬走不通,或者便是將五股真氣於體內散去,或可能為,心念一動,便想起上林書院的浩然正氣來。

爾其動也,風雨如晦,雷電共作,爾其靜也,體象皎鏡,星開碧落。

夏語冰的話猶在耳邊敦敦教導,楊戢只覺霎那間渾身筋脈鎖緊,那五股真氣漸漸收容起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蘇紅袖神思不屬,鬆了警惕,楊戢居然感覺到,體內的五股真氣漸漸緩慢下來,再不似先前那般橫衝直撞,竟似一點點好似要化去了一般,那剔骨一般的疼痛也舒緩了許多。

楊戢緩緩吐出一口氣來,雖是想不通是何道理,但想來必是因為夏語冰所授的浩然正氣,浩然正氣雖是別派武功,但生死一刻,楊戢也顧不得什麼門戶之見了,好在他習不得內力,練不成高深武功,縱然偷學了上林書院的武功,也成不了什麼大器,念及於此,也就安然若素了。

蘇紅袖沉思良久,也想不通這所謂的疑難雜症,正想起身用逆音指在楊戢身上試試,哪知走到半途,她那怪病又一下發作起來,只見其眉頭一皺,一下便將那長袖收了回去,又怪模怪樣的開始唱那首梨花辭。

楊戢此刻正在運功的關鍵時刻,可蘇紅袖梨花辭一起,霎那間,只覺體內那五股真氣宛若江河暴漲,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下,不由又驚又駭,茫然凝定心神,全力控制體內的那股真氣,心中暗罵蘇紅袖當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也難怪添香紅袖轉瞬間便被打得支離破碎,遇到了這樣的門主,當真是想要活命都難。

形勢兇險,也容不得他胡思亂想,急忙將夏語冰所授心法催運到急制,霎那間,楊戢只覺五臟六腑好似談亂的曲譜,在體內翻江倒海,那宮、商、角、徽、羽,早變成了羽、徽、角、商、宮、顛三倒四,七上八下,莫名奇妙,全身更是乍暖還寒,一時間,也說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迷迷糊糊中,也不知過了多久,楊戢方才幽幽清醒了些,只覺自己好似被回爐重造一會,身軟如棉,渾身僵硬如鐵,半點力氣也使不出來,眼皮更是重得好似一輩子沒合過眼,也不想管那身前身後事,只想睡他個地老天荒,所幸五臟六腑已然歸位,那在奇經八脈間橫衝直撞的真氣也化為子虛烏有,消失不見,試著很小口,很小口的出了口氣,方才確信,自己真個還活著。

原來蘇紅袖與上林書院淵源極深,在創五音律之時,一心想著的便是如何破解上林書院的浩然正氣,若是五音律是矛,那浩然正氣便是盾,兩種截然不同的內功心法,雖是相剋,亦是相生,楊戢機緣巧合學了浩然正氣,反而救了自己性命。

蘇紅袖見他竟得活命,實是驚訝莫名,身形一晃,便已到了楊戢身旁。

楊戢武功雖是平平,眼力卻是不錯,可以她洞悉千機的眼力,卻硬是沒看出蘇紅袖的身法,下意識的想逃,卻覺手腕一緊,鐵箍也似,已被蘇紅袖釦在手中,登時心中駭然,全身便是一顫。

蘇紅袖抓了他右腕,往起脈搏一探,只覺其全身空空落落,體內的五股真氣已然被化得一乾二淨,不由得眉頭一沉。

楊戢頓時寒毛直豎,生怕聽起口中又來一句:“奇哉!怪哉!”然後又隨手給自己打入一道五音律。

還好蘇紅袖低眉斂目,一動不動,好似老僧入定,不言不語,正當楊戢暗暗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卻見其眉頭驀地一挑,厲聲道:“你是上林書院弟子?”

楊戢茫然道:“什麼上林書院弟子?”

陡覺脈搏一緊,全身一陣痙攣,胸口陣陣氣悶,好似沁入水中,呼吸不得,不由得連抽涼氣。卻聽蘇紅袖冷冷道:“讀浩然之書,養浩然之氣,若非上林書院的浩然正氣,世間哪還有其他武功,能化去五音律。”

楊戢心中暗暗叫苦,只覺這蘇紅袖病得不輕,當真是不可理喻,生死一刻,忙大聲叫道:“蘇門主誤會,在下乃青丘弟子,實非上林書院中人。”

蘇紅袖嘿地一聲,森然道:“偷奸耍滑,還想騙我不成。浩然正氣乃上林書院獨門內功心法,豈會輕易傳給外人。我生平最恨上林書院中人,今日你既入我手,只怪你時運不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投。”

當下正欲下狠手,卻聽楊戢哇哇大叫道:“蘇門主且慢,在下當真不是上林書院中人,浩然正氣乃是夏小姐親授。”

蘇紅袖‘咦’了一聲道:“夏小姐,哪個夏小姐。”

楊戢暗想:“這蘇紅袖當真病得不輕,連自己女兒都不記得了嗎?”忙道:“夏采薇的女兒夏語冰!”

“夏語冰!”蘇紅袖霎那間如中雷擊,喃喃低語了幾句,忽地一下便把楊戢放了開來。

楊戢逃得性命,只覺這蘇紅袖越發不可理喻,時好時瘋,實是伺候不起,無奈那斗室雖大,卻是空空曠曠,連個躲避的地方都沒有,只得滿是戒備的躲在牆角,雖明知起不了什麼作用,也只是在心裡稍稍安慰自己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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