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五音(1 / 1)
楊戢啞然失笑,只覺這登徒子手段通天,就憑方才他用頭髮絲開八寶鎖的絕技,這天下間,能困住他的地方,只怕不多,偏偏真個無聊,他到這裡,只怕有些動機不純,跟三師兄倒真是絕配。念及李焱,不由心生掛念,忽然心中一動,想起一個人,頓時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微笑道:“角青歌!”
阿貓正施施然的從牢門中走了出來,聽得這話,便呵呵一笑道:“看不出你老兄呆頭呆腦的,倒也不笨,咱到這裡,當然是為了美女了。”
楊戢皺眉道:“我呆頭呆腦嗎?我怎麼不覺得。”
阿貓呵呵一笑道:“廢話少說,咱們不是要去救人嗎,快走啊。”只見阿貓從懷中掏掏摸摸,竟自摸出一柄摺扇來,開啟扇了扇,輕輕鬆鬆的向前走去。
楊戢頓覺一陣恍惚,只覺這些江湖人,一個比一個奇怪,一個比一個還要無法無天,身在敵營,卻是一個比一個瀟灑,自己跟著的兩個人,前一個或者是因疾成瘋,後一個,天生就是瘋子。連帶著自己,好像也有些不正常了。當下忙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阿貓一路駕車就熟,楊戢懷疑這老兄無事之時,只怕經常過來偷窺,一路牢門卻多是稀巴爛,想是被大魔頭隨手毀去,此刻已是人去牢空,多少讓阿貓有些暗惱沒有給他展現英雄救美的機會。
再往前幾步,阿貓忽地精神大振,大叫一聲:“美女----”便急匆匆的跑了過去。
楊戢抬頭一看,頓時駭得叫出聲來,只覺人要找死,當真是攔都攔不住,卻見前方施施然走著一人,步伐輕快,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逼人風采,不是別人,正是蘇紅袖,添香紅袖的一干弟子,想必已經向前方去了。欲要阻攔,已然不及。
阿貓急匆匆方才跑到一半,陡見一隻長袖,好似流雲飛卷一般席捲過來,長袖還未至,周圍石壁嘶嘶作響不絕,竟被那袖風逼得硬生生迸裂開來。
“破風成刃!”阿貓臉色一變,萬沒想到那美女武功竟然這般高法,百忙之中,那還顧得多想,急忙向旁便是一退。
哪知那長袖竟似長了眼睛,往旁一轉,尾隨而至,竟似比先前還要快上幾分。
只一下,阿貓額頭便見了汗,手中摺扇連連揮動,遮遮掩掩,腳下更死生了風一般,退得只剩下一條殘影。
楊戢雖是門外汗,卻也看得遍體生寒,慌忙搶上前去,高聲叫道:“蘇門主,且慢!”
蘇紅袖眉頭一皺,右手一晃,長袖倒轉而回,喝道:“你不要命了。”高手相爭,雙方氣勁外洩,糾纏不休,無異於刀槍劍戟,楊戢身無內力,這般貿然闖上去,只要一方氣勁稍微控制不住,立刻便會斬成碎片。
饒是蘇紅袖氣勁收得快,楊戢仍覺胸口陣陣生疼,如被重錘擊中,方才後知後覺得害怕起來,抬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水,拱手作揖道:“蘇門主教訓的是,這位乃是在下朋友,一時出言莽撞,還望蘇門主見諒。”
蘇紅袖瞪了他一眼,冷冷道:“再要出言不遜,休怪本座無情!”轉身向前走去,至始至終,都沒向阿貓看上一眼,好似根本不知道此人一般。
眼見蘇紅袖走開,楊戢方才長長的出了口氣,轉頭去看阿貓,卻見其臉色發白,額頭見汗,也不知是嚇的,還是熱的,手中摺扇連連扇動,縱然如此,臉上仍是一副登徒子似的笑容,見楊戢看來,便‘咦’了一聲道:“真個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老兄出去一趟,又哪裡找了個老相好,這般聽你的話。”
楊戢茫然道:“什麼老相好?”
阿貓超前努了努嘴,呵呵笑道:“老兄這口味,當真不凡,怪模怪樣的,臉上的粉敷得像白麵似的,老兄,老實說,你從哪個酒家妓院招惹來的。”
楊戢先是愣了愣,隨即醒悟過來,登時嚇得肝膽俱裂,顫聲道:“你---你----你----”。
‘你’了半天,就硬是沒擠出一個字來。還好蘇紅袖此刻已然去得遠了,未曾聽見阿貓這篇驚天大論。
阿貓見他渾身發顫,好似置身臘月寒風之中,顯是害怕至極,冷笑道:“看你七尺男兒,怎地膽子小成這樣。可憐了韓美人,每日茶飯不思,神情恍惚,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人整個都憔悴了一大截,每日裡就杵在門口,呆呆把人來望,但真是望穿秋水,望眼慾望,望洋興嘆,望君何日來,望夫何日歸,哎!真是每多仗義屠狗輩,負心總是痴心人啊,多好的一美人啊,怎麼就偏偏看上一個傻瓜呢。”
楊戢微覺奇怪道:“難道韓師姐生病了?”
阿貓見他一臉白痴樣,心想:“的確得了病,還是他奶奶的相思病?這天下的美人都是人頭豬腦,一個個放著英俊瀟灑的公子哥,小白臉不喜歡,偏偏喜歡那傻不隆冬的醜八怪,可悲,可嘆!”心中雖這般想,嘴上卻沒半點要提點這傻子的意思,畢竟連望夫臺都出來了,這呆瓜都不明白,那也就等於對牛彈琴,徒呼奈何了。搖了搖頭道:“可能是吧。”
楊戢心中暗暗叫苦:“跟這麼一個善於找死的神經病在一起,他有點不敢保證自己還能活上幾天。”忙低聲道:“你別胡說八道,教蘇門主聽了去,咱倆都難逃活命。”
阿貓笑道:“蘇門主?哪個蘇門主,不會是添香紅袖的流雲飛袖吧,那我可萬萬招惹不起,不過,聽說她已經失蹤好長時間了。”
楊戢心下暗忖:“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明知道招惹不起,還一個勁的往前找死。”卻面色沉重的點了點頭。
阿貓頓時面色慘變,低聲道:“操,你他奶奶的不早說,我又不是神經病,去招惹那魔頭幹什麼?”
楊戢當真是啞巴吃黃連,皺眉嘆道:“這能怪我嗎?”
阿貓念頭又轉,忽道:“老兄,蘇門主跟你是什麼關係啊?我看她挺聽你的話的。”
楊戢搖頭道:“萍水相逢,沒什麼關係。”
阿貓意似不信,胡亂猜測道:“老相好?只怕不是,蘇紅袖的年紀都夠當你老媽了,雖說是老牛吃嫩草,可蘇紅袖心高氣傲,不會幹這吃回頭草的事情,莫非是丈母孃?”
楊戢聽得‘丈母孃’三字,不知怎麼的,竟然是心頭狂跳,掩耳急走。
阿貓哪肯會就此放過他,幾步之下,便輕飄飄的落在他的身旁,輕笑道:“老兄,咱倆關係不錯吧,同甘共苦這麼長時間,感情比那海水還要深,你總不會見死不救吧。”
楊戢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這阿貓又要搞什麼名堂,只道他又遇上了什麼為難事,忙道:“怎麼了?”
卻見阿貓摺扇一搖,唉聲嘆氣道:“兄弟我自問英俊瀟灑,風度倜儻,武功高強,文采風流,玉樹臨風勝潘安,一朵梨花壓海棠。”
楊戢心想:“這阿貓把自己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究竟要幹什麼?”
阿貓滔滔不絕道:“添香紅袖美女如雲,多的都沒處放,要不,你跟你丈母孃說說,賞我個百八十個美女,免得我再在江湖上日夜奔波,輾轉難眠了。”
楊戢聽他一口一個‘丈母孃’叫得順溜至極,好似真有其事一般,不由得面紅耳赤,心驚膽顫,急忙低頭狂奔。
阿貓哈哈大笑,幾步追了上去,正想肆意笑消一番,卻忽地側耳聽了聽,一下便把楊戢拉住了。
楊戢一驚,正欲開口說話,阿貓卻沉聲道:“不要說話。”阿貓從未這般一本正經過,便是方才面對蘇紅袖的流雲飛袖,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好一會兒,耳畔漸漸傳來一陣輕微的琵琶聲。